這么幾年,只有你2
“我是慕秦川。Www.Pinwenba.Com 吧”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秦傾可能會過來找你,你好好看著她?!?/p>
裴欣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才又將它貼到了耳邊,“你怎么會知道我的電話?秦傾為什么會來我這里?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卻沒有回答,很快就掛掉了電話。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裴欣果然聽到了門鈴的聲音,連忙起身打開門一看,居然真的是秦傾站在門口!
她衣服有些凌亂,頭發也散亂著,一雙眼睛紅腫著,看到裴欣時,卻還是輕輕笑了笑,“我又來打擾你了。”
裴欣一怔,連忙將她拉進了屋子里。
可是秦傾并沒有多說什么,她只是進衛生間去洗了一個多小時的澡,再出來時,天色已經打亮了。
裴欣跟她的身材差不多,便找了一套衣服出來給她換上。
兩個人一起吃過早餐,秦傾還執意要去上班,裴欣勸不住,只能將她送到公司樓下,看著她上了樓,自己才轉身趕去公司上班。
同一時間,準備去公司上班的還有紀西,他駕著車,堵在長長的車流之中,卻全然不慌不忙,鎮靜地無與倫比。
抵達公司時他還是遲到了,慕秦川的新秘書已經坐在位子上,蘇微倒是還沒來。
“慕先生叫你進去?!毙聛淼拿貢噶酥改角卮ǖ霓k公室,小聲地對他說。
紀西點了點頭,轉身就敲門走進了慕秦川的辦公室。
慕秦川不知已經來了公司多久,桌上的那杯黑咖啡早已失去溫度,紀西緩緩在他辦公桌前站定,看向他的椅背,“老板。”
慕秦川背對著他坐著,看著眼前那扇窗外的林立的高樓大廈,許久之后,低沉的聲音才傳了過來,“跟了我多久了?”
紀西面容微微一動,“六年零三個月。”
“你記得倒清楚?!蹦角卮ǖ穆曇粢琅f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紀西回答道,“蘇晴學姐意外去世九個月后,您招了我做助理。不過,您大概已經不記得了……”
“所以,你就要幫我想起來?”
紀西沉默著,沒有回答。
慕秦川終于轉過身來,神情冷凝地看著他。
許久之后,紀西才終于又開了口:“我知道人走茶涼是必然,只是沒有想到,這樣的必然也會發生在學姐身上?!?/p>
因為蘇晴的關系,他在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慕秦川,而后求職也是異常順利。他還記得最初跟在慕秦川身邊的那兩年,那時候的慕秦川,讓他見證了真正的情深似海。后來,他雖然逐漸恢復常態,可是紀西知道,他心里依舊還想著蘇晴。哪怕是當初將秦傾追到手,他心里想著的人,依舊還是蘇晴。
可是后來,不知什么時候起,慕秦川就漸漸發生了變化。從他開始三番兩次地將秦傾找回身邊開始,紀西才慢慢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最初他以為,那仍舊是慕秦川放不下蘇晴的表現,可是后來才知道,慕秦川放不下的人,已經不是蘇晴。
猶記得大學的時候,那個溫婉清甜的女孩子滿眼幸福地告訴他,慕秦川答應這輩子非她不娶。他當時心里是怎么想的?是羨慕,是嫉妒,同時,卻也是為她祝福的。她那么美那么好,絕對值得那個男人傾盡一生去愛她。
可是后來,慕秦川卻娶了別的女人。
那個長眠于地下的女人,大概,早已經被他忘記了吧?
他滿心不甘與憤怒,不為自己,只為記憶中那個美好如夢,從不曾褪去色彩的女孩子。
他真的很想知道,慕秦川是不是真的就這樣忘記了她。而事情的結果,讓他對愛情的信仰永墮黑暗。
曾經刻骨銘心的戀人,怎么可以就此遺忘?
“我知道,這么些年,我之所以能夠在您身邊肆無忌憚,其實都是看在學姐的面子上。”紀西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隨后道,“可是如今,既然您已經忘記了學姐,我想,我大概也沒有再呆在您身邊的資格了?!?/p>
慕秦川神情淡漠地看著他,沉聲道:“做下這樣的蠢事,你的確是沒資格再留下。”
紀西臉部微微一抽,隨后點了點頭,“我會補上辭職信。”
說完,他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
門外,遲到的蘇微已經來了,看見紀西面沉如水地從辦公室走出來時,連忙走上前來拉住他,“紀西哥哥,你怎么了?慕大哥罵你了?”
紀西靜靜地看著她,沉默許久,才淡淡道:“你以后要嚴格自律,不要當上班是兒戲。你姐姐已經不在了,沒有人會是你的靠山,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蘇微被他這一番凝重無比的話弄得莫名其妙,“你在說什么???慕大哥會照顧我的?。 ?/p>
紀西聞言,再度勾了勾唇角,“他如今會照顧的人,大概只有秦傾一個吧?”
蘇微聞言,蹙了蹙眉,“你到底怎么了?”
紀西不欲再多說,淡淡道:“我辭職了?!?/p>
一門之隔的辦公室內,慕秦川已經站起身來,面朝著窗外的位置,沉眸靜觀著窗外的天空。
不知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隨后,蘇微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一直走到他身旁,也盯著窗外的世界看了許久,才終于看向慕秦川,“紀西哥哥為什么要辭職?”
慕秦川緩緩收回視線,看了她一眼,片刻之后,才淡淡道:“因為他覺得我忘記了你姐姐?!?/p>
蘇微聞言,頓時怔住,隔了很久,才隱約想明白了其中的因果關聯。她頓了頓,忽然輕笑了一聲,隱約帶著嘆息一般,“紀西哥哥可真偏激。”
慕秦川聞言,嘴角略略勾起笑意,“你今早又遲到了吧?就不怕我炒了你?”
“我才不怕呢?!碧K微伸手撐在窗戶上,仰頭看著窗外的藍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雖然你愛上了秦傾,但我知道,你是不會忘記姐姐的?!?/p>
下午,《南生》一周一度的選題會上,秦傾腦子一片空白地坐在會議室里,看著陳之煥和其他同事一張一合的嘴,卻完全沒有聽進他們說的任何一句話。
直至坐在她身邊的林朗推了她一把,她才赫然回過神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停留在她身上,陳之煥神情有些嚴肅,又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問題,“秦傾,下一期的雜志,你有什么想法?”
“沒有。”秦傾簡單如實地回答了一句,便低下了頭。
陳之煥尚未有所表示,她身邊的林朗已經先皺了皺眉,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秦傾一眼,“秦傾,你最近工作實在是太不用心了。你自己好好想想,這兩天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秦傾一頓,目光一一在同事們的臉上掠過,最終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朗實在有些憤懣,抱著手臂不再說話。同事們面面相覷,都覺得秦傾這兩天是不太對勁,可是這會兒會議之上,也沒有人說什么。
最終陳之煥丟了兩個文件夾給她,“這里有兩個題材,你好好看看,挑一個有把握的做。”
秦傾接過文件,緩緩點了點頭。
正要散會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緊接著,郁英哲帶著秘書走了進來。
“郁先生?”陳之煥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來,所有人也都隨他站了起來,唯有秦傾怔怔地沒有動。
等到她意識到自己也應該站起來時,郁英哲已經又讓眾人都坐下了,而陳之煥讓出主席位,讓郁英哲坐了下來。
“最近發生了一件事?!庇粲⒄艿拿貢鸀殚_口,道,“郁先生早兩年出資在G省山區建了十余所希望小學,可是最近連日大雨,有六所學校都發生了垮塌事件。而這六所學校位于同一個縣,都是同一間建筑公司所建,郁先生希望《南生》能夠派人去調查一下這件事,看看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貓膩。”
“有沒有孩子受傷?”林朗立刻開口問道。
郁英哲緩緩點了點頭,“每個學校都有孩子不同程度地受傷?!?/p>
“這實在太惡劣了!”立刻便有同事憤憤不平起來,“郁先生明明是做好事,到頭來卻發生這樣的事情,必須調查清楚原因!”
“我需要清楚地知道這中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庇粲⒄苣樕想y得的沒有了笑容,“陳總編打算派哪個記者負責這次的調查?”
G省,那意味著要出差,而山區,意味著這是一份苦差。
陳之煥沉默片刻,抬頭看向林朗,林朗剛要點頭,卻忽然聽見身邊傳來秦傾的聲音,“我去?!?/p>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到了秦傾身上,卻見她臉上似乎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疲態,眼中似乎也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郁先生,我愿意去調查這次的事件,并且保證完成任務。”秦傾目光堅定地看向郁英哲。
郁英哲微微皺眉,轉頭看向了陳之煥。
陳之煥很快就開了口:“秦傾,你的狀態不適合負責這樣的調查,還是讓林朗去?!?/p>
“我可以?!鼻貎A坐直了身體,看著陳之煥和郁英哲,“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能力,我是記者,我可以完成這個任務?!?/p>
眾人一時皆是沉默,最終還是林朗開了口:“讓她去吧。進《南生》已經這么久了,是時候單飛磨練一下了?!?/p>
陳之煥又沉默片刻,才終于點了頭。
而郁英哲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看向秦傾的目光格外深邃。
散會之后,秦傾走進洗手間,用力地用涼水洗了把臉,隨后抬起頭來,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許久之后,她才擦干臉上的水漬,轉身走出了洗手間。
沒想到在洗手間外卻遇到了郁英哲,郁英哲看見她,微微笑了起來,“為什么愿意承接這樣一份苦差?一般來說,都是男記者負責這種調查?!?/p>
“記者是不分男女的?!鼻貎A也微微笑起來,“既然做了記者,就改對得起自己的身份。請郁先生放心,我一定完成好這份工作?!?/p>
郁英哲停頓了片刻,才頷首微笑起來,“等你好消息?!?/p>
秦傾再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里的氛圍已經跟之前有些不同了,大家似乎都有些興奮,面露喜悅之色。秦傾一走進去,林樂樂就上前搭上了她的肩膀,“秦傾,晚上全體聚餐,不許缺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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