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只是心疼你才會這么做
跟林朗吃過晚飯,秦傾再回到家里的時候已經是九點過。
她回到臥室,沒有看見慕秦川,卻看見他換下來的衣服,便又轉身出去找他。
打開書房的門,慕秦川果然坐在里面,正在電腦前看著什么。
秦傾便走了進去,來到他身后,伸出手來為他捏著肩膀和脖子,“周六晚上還忙什么呀?”
慕秦川伸出手來捏了捏她的手,隨后才道:“待會兒要跟國外開一個緊急視像會議。跟林朗吃飯開心嗎?”
“開心啊。”秦傾順嘴就回答道。
慕秦川轉頭看了她一眼,秦傾立刻就堆起滿臉笑意地看著他,慕秦川其實完全將她的神情變化看在眼中,便伸出手來,將她拉到自己懷中坐下。
秦傾微微一驚,“你不是要開會嗎?”
“還有半小時。”慕秦川看了看表,隨后才又看向她,“是不是工作得不開心,所以才找林朗出來聊天的?”
“沒有啊。”秦傾搖了搖頭,“你為什么不能理解成我工作得很開心,所以才找林朗出來聊天的?”
“因為……我們家里還有明姨。”慕秦川回答道。
秦傾一怔,隨即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明姨告訴他了。
“也沒有不開心啦。”秦傾不想將自己工作上的情緒帶回家里傳染給他,因此很少跟他說雜志社的事,這會兒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只是最近好像陷入了小小的困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慕秦川聞言,微微點了點頭,手卻輕輕在她腰上揉了起來,低聲道:“要是做得不開心,干脆就辭職吧。”
“都說了沒有不開心啦!”秦傾伸出手指來按在他的唇上,隨后才又道,“再說了,辭了職又能干嘛?”
“懷孩子,生孩子,帶孩子。”慕秦川理所應當地回答道。
秦傾“噗噗”笑了兩聲,“孩子要懷、要生、要帶,可是我不想當家庭主婦,你啊,別指望用孩子把我綁在家里!”
說完,她就迅速逃脫了慕秦川的懷抱,“你準備開會吧,我不打擾你啦。”
說完,秦傾便轉身走出了書房。
慕秦川看著她的背影,直至書房的門重新關起來,他才收回視線,目光沉晦地投于電腦屏幕上。
*
雖然這一周對秦傾來說負能量有點多,實在是嚴重影響了她的心情,但是過了一個周末,到了周一,她又重新恢復了元氣,繼續投入那些基礎的工作。
到了開選題會的時候,她依舊熱切地提出自己的想法,結果雖然被馮燃否決了,秦傾也只是嘆息一聲,并沒有太過泄氣。
選題會結束之后,馮燃又宣布了一個好消息:“因為上半年《凌銳》的銷量和影響力創了歷年新高,所以公司決定每個同事有一個月的工資獎金,另外獎勵這周末多放一天假,在溫泉度假山莊休閑,吃住玩公司全包。”
消息一經宣布,會議室里頓時一片歡騰,這幾乎是秦傾進《凌銳》這么久見過的最歡騰的場面了。
“兩個人一間房,你們自己找室友吧,其余事情張秘書會安排。”馮燃安排完,便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依舊熱鬧不減,秦傾正收拾自己的東西,隔壁坐著的陳寧就湊了過來,“秦傾,到時候我們倆一間房啊。”
“啊?”秦傾微微一怔,這個活動,其實她并沒有考慮參加的,因為會占去周末的時間,家里那位肯定會不高興。
“啊什么?你別說你不想參加,咱們編采部就四個女同事,你要不來,那就更慘了。”陳寧說道。
秦傾想了想,這似乎是進《凌銳》以來第一次集體活動,不參加似乎的確不太好,因此她還是點了點頭,“好吧,陳姐,到時候我跟你一間房。”
回到家里秦傾便第一時間告訴慕秦川這周末有活動,結果果不其然,某人果然不高興。
“你的雜志社已經將你平時的時間占去了,這周還想連你周末的時間一起占去?置我于何地?”慕秦川微微挑了眉,不滿地問道。
“當然將你置于老公的位置啦。”秦傾連忙捧了他的臉,笑道,“未來的無數個周末都是屬于你的,這個周末,就讓我跟同事們出去團結友愛一下吧!”
說完,秦傾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這才算是勉強安撫了某人。
到了周五,同事們一早就已經約定下班之后從辦公室直接去溫泉山莊,因此秦傾也跟其他人一樣,早上帶了簡單的行裝來上班,到了下午便集體坐車前往溫泉山莊。
溫泉山莊是g市有名的休閑場所,這一次公司豪氣地包下半個溫泉山莊給《凌銳》全體人員享受,對僅有的四個女職員來說,便更是舒服到了極致,因為偌大的溫泉女湯池中只有四個人,真是再舒服不過了。
傍晚時分,秦傾跟另外三個女同事一起泡在溫泉池中,疲憊了一周的身體也的確是感受到了放松的滋味,差點靠在池邊就睡著了。
另一個女同事見狀不由得打趣她,“秦傾,你才進《凌銳》沒多久,每天的工作也挺輕松的,怎么累成這樣?”
秦傾連忙睜開眼睛,臉上微微一熱,“不知道啊,可能是因為上班的時候,神經總是緊繃著的緣故吧。”
陳寧聽了,道:“你緊張什么呀?是不是為上次老總罵你的事?”
“那倒不是。”秦傾聳了聳肩,“只是我怕一放松,就找不回做記者的那種感覺了。畢竟現在分到我手里的那些工作,離專業記者的距離似乎有些遠。”
聞言,另外三個人面面相覷了一番,最后還是陳寧又開了口:“話說回來,你嫁的那么好,跟老公又那么恩愛,干嘛還要出來工作,又受罪又受氣,不覺得辛苦嗎?”
“因為喜歡呀。”秦傾還很少有機會跟她們交流這么多,因此很認真地說,“做記者是我一直以來的理想,從前是,現在更是。所以我不想放棄。”
陳寧聽了,忍不住長長地嘆息了一聲,“你這又何苦……你老公又舍不——啊——”
陳寧話還沒說完,忽然就驚叫了一聲,原來是另一個女同事在她腰上輕輕擰了一把。
見秦傾看著她們,那女同事這才笑了起來,“鬧著玩,鬧著玩。”說完她又對陳寧說:“你就別老八卦秦傾的私生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八卦記者呢!”
陳寧這才“嘿嘿”一笑,“閑聊而已嘛。好吧,不說了。”
“沒關系的,閑聊而已,又沒有什么秘密。”秦傾也笑著說了一句,目光卻不由得在這那三人臉上一一掠過。
方才的話題被突然中斷的時候,她們三人臉上分明都閃過一絲尷尬,而話題結束得也突兀,秦傾怎么可能感覺不到?而她此時看向陳寧,陳寧分明有些不明顯地松了口氣。
秦傾一時便有些沉默下來。
面前好像有一個圈子,而那三個人就在那圈子里,她卻是被隔絕在圈子外的那一個。
或許,那圈子里還有更多的人,可是圈子外,始終只有她一個。
秦傾心情莫名就低落下來,泡了沒一會兒,便借口想回房休息,先從池中起身離開了。
待她離開,陳寧才放心大膽地長長松了口氣,拍著胸口道:“差點說錯話。”
“上頭早就打過招呼,你還這么大意。”另一個同事輕輕瞥了她一眼,“幸好我剛才反應快。”
“哎。”陳寧嘆息一聲,“主要是我看秦傾人這么好,又勤奮又努力,又沒有豪門少***架子,一時松懈了嘛!”
“管好你的嘴巴吧!”一個手掌輕輕地拍到了陳寧的嘴巴上,幾個人頓時又都笑出聲來。
秦傾回到更衣室,剛準備換衣服,忽然聽見自己手機響了起來,連忙翻出手機一看,卻是林朗打過來的,秦傾連忙接了起來,“喂,林朗?”
林朗微微嘆息一聲,道:“吶,我給你打聽到了一些事,不過你聽之前得先做好心理準備。”
秦傾心里驀地一沉,聯想起剛才溫泉池里尷尬的場面,她不由得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氣才道:“我準備好了,你說吧。”
“打聽了好些天我那朋友才松口,說是在你進《凌銳》后,上頭有消息傳下來,不要給你太多工作,也不要給你做任何爭議性的話題,并且也不能讓你知道。”
秦傾聽了,驀地沉默下來。
“能干這事兒的人我想也沒別人。”林朗嘆息道,“不過他也是心疼你才這么做,不是嗎?”
秦傾沉默很久,才終于低聲回答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兩口子之間最重要的還是坦誠以待,有話好好說,別跟他鬧,他也是為你好。”林朗又低聲道。
“嗯,我知道了。”秦傾回答了一句,才又道,“我正要換衣服呢,先不跟你說了啊。”
“行,那我掛了。”
林朗掛斷電話,秦傾卻依舊捏著電話貼在耳邊,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收起電話,換了衣服回房。
回到房間她就關掉了手機,躺在*上靜靜地想著自己進入《凌銳》之后的情形。
進《凌銳》的第一天,她工作多得要死,晚上慕秦川還帶著晚餐來看她,等著她加完班才一起回家。
第二天她工作量就銳減,做完一份工作才會接到第二份新工作,輕松得像過家家。
晚上回到家慕秦川就詢問了她的工作狀態,她便如實向他說了。
到了第三天,她的工作量就恢復了正常狀態,不多也不少,像一個完全投入工作的人,可是做的事,卻都是雞毛蒜皮而又瑣碎的。
于是一直到現在,她都還在做著這些工作,準備的所有具備爭議性的選題,要么被斃掉,要么被交到別人手里,而自己只能做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
原來一切,竟然都是被苦心安排過的……
秦傾默然地在*上坐了很久,直至夜深時分,陳寧回到房間。
“秦傾,你手機怎么關機呀?”陳寧一回到房間里就問,“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剛才大家伙兒一起吃火鍋宵夜,可熱鬧了!”
“是嗎?”秦傾微微一笑,回應道。
“怎么了?你臉色不太好,該不會是剛才泡溫泉起來之后著涼了吧?”陳寧見她臉色有些發白,不由得問道。
秦傾忍不住又沉默下來,頓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看向疑惑的陳寧,“陳姐,你說像我這樣繼續在《凌銳》待下去,會有回歸真正記者身份的那一天嗎?”
“說什么傻話呢。”陳寧先是怔了怔,隨即才笑了起來,“你現在不就是真正的記者嗎?”
“可惜我做的工作,不是記者做的。”秦傾低聲回答道,“總編永遠不會安排有危險性或者爭議性的工作給我,說不定我就只能一輩子坐在辦公室里,做一個專職資料搜集的記者。”
陳寧臉色不由得尷尬起來,“怎么會呢……現在你還是新人嘛,所以老總不會把重要選題交給你。”
“那你也做過新人,你做新人的時候,也是這樣嗎?”秦傾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她。
“差不多啦。”陳寧含糊道,“不過此一時彼一時,也不能一概而論。”
秦傾聽了,也算是徹底明白了什么,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陳寧頓了一會兒,忽然就好像明白過來什么一樣,一下子坐到秦傾*邊,“你是不是聽見……聽說什么了?”
秦傾聽著她看了一會兒,微微一笑,隨即道:“時間晚了,睡吧,陳姐晚安。”
說完,她便縮進了自己的被窩中,背朝著陳寧閉上了眼睛。
陳寧在她*邊坐了一會兒,有些忐忑不定,片刻之后,還是回到了自己的*上。
這*,秦傾徹夜不眠,第二天早上也醒得很早。
醒過來之后,她在*上坐了一會兒,其實很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想要回家,可是靜坐片刻之后,她忽然就不想回去了。
秦傾起身,洗漱完畢之后換了衣服,獨自走出房間,在清晨山中冰涼的空氣里緩緩走動著。
山莊很大,早上人很少,她獨自走向山莊深處,一路走一路想著事情,不知不覺便走了很遠。
走到一處僻靜的樹林中時,秦傾便在一棵樹下的石凳上坐了下來,背靠著那棵樹,靜靜地想著自從哥哥出事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一直到中午時分,有山莊的工作人員從背后的那條小路經過,她才緩緩地回過神來,看了看時間,開始起身往回走。
沒想到走回別墅區時,卻見《凌銳》包下的那一片別墅區門口站著一群人,竟然都是《凌銳》的同事。
“秦傾在那兒!”忽然有人看到了她,手指著她的方向說了一句。
所有人頓時都看了過來,秦傾腳步不由得微微頓住,看向這些跟自己相處了兩三個月的同事。
陳寧很快從人群中閃了出來,有些焦急地跑向秦傾,拉著她的手說:“秦傾,你去哪兒了?不說一聲,電話也關機。你老公找不到你,打電話找了主編,主編又打電話找了我,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正打算叫同事們去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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