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總好，李行長正在開會，請您先到接待室等他吧！”
女職員個子不高，相貌平平，說話謙恭有禮，很有教養。
“有勞張科長了！”
看來錢程和他也很熟悉。
他們隨張科長來到了一間裝修雖已陳舊但仍不失精致的屋子，里面陳設簡單大方，沙發茶幾，圍了一圈，靠窗處有一個大茶幾子，張科長請他們落座。
一番端茶倒水之后，張科長又從保鮮柜里端出了一盤香蕉和一盤香梨。
“張科長，別麻煩了，我先跟你!打聽個事兒！“
錢程看了看彥波希，又轉頭問張科長。
“什么事兒，您說！”
張科長笑著說。
”庭芳去了哪里？怎么這幾天老聯系不上她？”
彥波希聽他這樣一說，心猛地向上一提溜，他也找不著她，小滿不會出什么事？
“滿主任去北京參加總行組織的檢查去了，據說先是封閉式培訓，不用說你們聯系不到，就是我們也打不通她的電話！”
“哦，原來如此！”
“那她檢查時間有多長？”
“好像是一個月！”
“一個月？這么長！”
錢程驚叫起來，彥波希聽了也暗暗叫苦，要真是一個月才回來，那他可怎么辦？上午剛安排了張陽去買票，這個周再不回去，恐怕要耽誤開學了。
雖然院長已經向他明示，下一屆學員他不再執教了，讓他抽出精力搞搞總結性研究，自己也不好就此真隨了便，不站好著最后一班崗啊！
錢程剛想發幾句牢騷，看了看彥波希作罷了。
“好了，張科長去忙吧，我們在這等等就是了！”
“那好，您二位慢用！”
張科長說著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了兩個彼此還相當陌生的男人，錢程沖彥波希一笑，彥波希也回他一笑，出于尊重和謹慎，兩個人都不好隨便說什么，屋里頓顯寂靜尷尬。
“聽口音彥先生不像是本地人？請問您是........?”
這樣靜默了才不過兩分鐘，錢程就覺得這沉靜太磨人了，主動找了個話茬搭訕。
“錢總真是好眼力，我確實不是本地人！”
彥波希笑著說，笑容里顯露著焦急和無奈。
“那您這是.........？”
“路經此地，來看看小滿，想不到會遇到這些......，哈，還要多謝錢總仗義相助啊！”
彥波希對著錢程拱了拱手，表達了自己的感激。
“嗨，小事一樁，不足掛齒，彥先生客氣了！”
錢程其實還有很多想問的問題，但又怕對方覺得像個查戶口的，只好暫時忍住了，一切等庭芳回來，一問就都知道了。
他能忍住了好奇心，卻免不了對彥波希的出現所產生的驚異。自己走南闖北幾十年，也算是閱人無數了，但像彥波希這樣集儒雅挺秀高貴神秘于一體的人物，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個自稱是庭芳義兄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從哪里來，為什么從來沒有聽滿庭芳說起過？
彥波希也同樣在琢磨這錢程。雖然已經從門衛那里知道了他是滿庭芳的同學，而且還是位很有錢的大老板，但他和李行長又是什么關系？為什么進出入這家銀行就像進自己家院子一樣隨便，對行里的人和事上至領導下到門衛都這樣惗熟？
彥波希也見過許多的大佬，但像錢程這樣瀟灑恣意的，也是頭一個。
兩個人正在暗暗思慮著對方地時候，接待室進來一位中年男子，生得氣宇軒昂，儀表堂堂，正是人們所說的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的那種。他梳著大背頭，穿著一身白衣藍褲行服，骨子里透著一股領導氣派。
彥波希和錢程都起身相迎。
見到錢程邊上有位陌生人，也不認生，眉開眼笑地上前先和彥波希握手，嘴里說著“抱歉”，態度卻就像見到了久別重逢的兄弟，讓人覺不出一絲一毫的客氣虛偽。
“這就是李行長！”
錢程自然當起了介紹人，“這位是彥先生，庭芳的義兄，從外省來辦事，順便找庭芳的！“
錢程把剛剛彥波希對他說的話，復述了一遍。
“哦？你們怎么一起來了？早就認識嗎？”
李行長找到沙發坐下，對彥波希的到來也很好奇。
“哪里呢，在大門口碰到的，就一起上來了！”
彥波希正擔心他向行長告那門衛的狀，沒想到錢程卻一字未提。可見他的恣意灑脫是有分寸的。彥波希猜想他不是遺忘了剛才的不快，而是出于他對那門衛的善良或者對小滿下屬的關照，不免對他的伸縮有度，心里贊嘆。
“哦？那可太不巧了，她前兩天正好有事出差了，而且時間比較長，恐怕得一個月！”
李行長邊說邊給他倆續了一下茶水，分別端給他們，大眼看著彥波希，有些替他為難的樣子。
”你們也是，搞那么長時間的檢查，派個年輕漂亮點的，，怎么好叫一個五十多的老太婆去湊數？也不怕王三瘋子向你來興師問罪？真夠嗆！”
錢程從盤子里拿了個香蕉，剝開皮，咬了一大口，咀嚼著，沒好氣地數落李行長，看得彥波希內心發笑，“這個錢程，如此口無遮攔，還真是熟不講禮了！”內心里對他這種率性又添了幾分喜歡。
李行長對彥波希笑著搖搖頭，一副拿他沒轍的樣子，”這哪能怪我啊，你還不知道吧，咱那'“鐵耙”兄弟升到總行安保部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首次組織的檢查，還親自打電話，向我點名要的庭芳，我有什么辦法？你也知道，人家是同桌，就是王三瘋子他也沒轍！“
“原來是這樣，'鐵耙'上了總行，那你們整個系統的安保，一定會固若金湯!不過你們的日子，也就不消停了。那家伙雷厲風行的，誰不發憷！”
錢程這一頓評論，讓彥波希對這位‘鐵耙’產生了一些想象中的好感，干工作就應該一絲不茍雷厲風行！
“老兄在香洲要多呆些日子吧，庭芳雖然不在，還有我們，您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盡管開口，不用客氣!”
“謝謝李行長，我這次來香洲開會，本想順便來看看她，沒想到這么不湊巧。不過沒關系，以后我會抽時間再來找她！”
彥波希說是這樣說，心里卻著實失望得很。
“噢，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呢！”李行長說著給彥波希拿了一香蕉，“什么會啊，能來香洲這小地方開？”
“一個中醫學術研討會！”
彥波希謝絕了香蕉，據實相告。
“哦，彥先生是中醫大夫啊！“李行長十分驚訝，”能參加學術研討會的，那該是大家了！真是失敬失敬啊！”
李行長舉手作揖笑道，臉上泛著紅光。
“哎，老李，這下你這個‘偏方大全’李鬼，可是碰上真人啦！哈哈，看你還嘚瑟不！”
錢程開心取笑李行長，屋里的氣氛更加輕松愉快。
“那都是蒙你和庭芳之流的，在彥先生這樣的大家面前，我哪還敢自夸啊！”
李行長也哈哈笑著自謙起來。
“哦，李行長也對中醫感興趣啊？”
聽他們這樣說著，彥波希對眼前這位李行長也產生了好奇，他一個銀行行長，干的是倒騰錢的事，竟然喜歡的是中醫這也真是人生錯位啊！難不成小滿也是這樣？
“他呀，其實對中醫的了解也就是幼兒園的水平。彥先生，要不今天您就讓他開開眼？”
錢程上來了興致，伸出胳膊就要讓彥波希把.
彥波希本想著告辭，好倒出時間讓人家說事，錢程這么一說，又不好直接拒絕，就婉轉回道：“錢總身體很健康，以后再找機會和李行長切磋吧，你們還有事商量，我就不再打擾了！”
說完就要起身告辭，不成想錢程一把拉住，嘴里說道，“哎呀，彥先生，您也不差這一會兒了！“心想可不能錯過這樣的人，眉頭一皺，兩眼一閉，”我哪里健康了，我這幾天心煩口苦，哦，還睡不著覺，您快給我看看！”
錢程明明是在耍賴，彥波希和李行長見他這般德行，忍不住相視而笑。
“彥先生，要不你就給這賴皮看看吧！”
李行長求情，彥波希只好把兩個指頭搭在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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