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滿庭芳又一次走馬上任了,不同的是,上次是公司副總,而這次卻是藥柜學徒。
滿庭芳并不為當了學徒而沮喪。
譚談雖然知道教授原先的人事安排是滿庭芳回來接替齊健,但他從來也沒把這個說法當成真的。
他覺得這只是教授臨時抱佛腳的托辭。
沒成想教授說到做到,而且真的安排自己的義妹來當學徒。
滿庭芳倒是聽話,一口一個“譚師傅、譚師傅”的叫著,虛心以他為師,滿臉的真誠實意,倒叫譚談心中忐忑,根本不好意思答應。
“您還是叫我小譚吧,滿姨,您這樣稱呼,我怎么敢接受啊!”
譚談的謙虛不是裝的,無論如何,滿庭芳的歲數、學識,為人,他都是推崇的,自己以她為師嘛,到還說得過去。
“你別介意這些,俗話說三人行必有我師,有師不在年高,我雖然比你長了些歲數,但在中醫這塊上,你當我的老師已經綽綽有余了,名副其實!你要是不答應,那就是嫌我老了,不好教了,不肯收我,對不對?“
滿庭芳用激將法逼著譚談接受了師傅這個稱呼,只是在滿庭芳叫他的時候,他只是低聲答,內心從來不敢以師傅自居。
只是這稱呼,慢慢地也就習以為常了。
通過這件事,譚談在心里反復掂量起彥波希來。
他爸爸曾諄諄教導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日久見人心“,彥教授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怎么辦起事來.......
“真的需要對自己這樣狠嗎?我不過就是那么一說,他又何必較真!就是齊健離開了,也可以再找個人來干嘛,何必非得把妹妹搭上!”
譚談心里有些為滿庭芳不值。
他覺得她對他的好,要遠遠大于他對她的好。
聽于大夫說,她為他張羅為他忙,要地方給地方,要人情給人情,要資金給資金,還為此惹來不少非議,真可謂情深義重。
這滿姨又不是個傻人,這得是多大的個人情?
這滿姨雖然重情好義,但也不能光倒貼啊,難道世間真有這么純粹的感情,還是真和街坊上傳的那樣,滿庭芳對彥波希有私情?
看看滿庭芳樂此不疲的樣子,看來是心甘情愿的。如果傳言是真,女人這個時候智商為零,那也就沒有什么講不通的了。
況且人家滿庭芳剛剛經歷了婚變,這事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一個小當兵的,老板怎么吩咐,就怎么干,何必咸吃蘿卜淡操心。
“是挺可愛的,要有好戲看了!”
譚談懷著看熱鬧的心思,索性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當成他的徒弟,倒成了別人的師傅,這樣戲劇性的角色變化,真像是兒戲。
自己到底錯在哪里,怎么就那么不討他歡心?
譚談浮想聯翩了大半個上午,手上的活,連著出了幾個差錯,惹得滿庭芳向師傅瞪了好幾次眼,他這才收回了心猿意馬,專心配藥。
彥波希踱步過來,眼瞅著她復核發藥三兩次之后,面露喜色。
雖然滿庭芳操作慢,但態度極為認真,像個學徒該有的樣子。
“小滿,你和譚談現在對調工作,你抓藥,他復核!”
“這?”
“要想快點熟悉藥物,就得先接觸藥柜子!”
“好!”
滿庭芳恍然大悟,原來哥哥是想讓自己快些出徒!
“老師,滿阿姨剛剛上手,還是再等些時日吧,何必這樣急?”
他既然認定了彥波希寡情,就不會再對滿庭芳落井下石。
“小滿,你和他想的一樣嗎?”
彥波希溫和的目光,讓正忙得汗涔涔的滿庭芳無法回絕。
她對譚談笑笑說:“別擔心,譚談,我可以的,下午咱就換過來!”
“......”
譚談無奈地接受,心里罵了一聲“白癡”。
眼看就到中午時分,滿庭芳停下柜臺的事,正要上樓喊冰冰下來吃飯時,突然接到錢程的電話,“幾個老同學都想和你聚聚,飯店定在海鮮大世界!”
滿庭芳很想當即回絕,可錢程卻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
剛剛當了學徒,她很想好好投入地學學,中午參加聚會,基本上半天功夫就費了。
她跟譚談師傅請了假,離開藥柜來找彥波希。希望他幫著拿個主意。
彥波希大包大攬地說,“去!怎么不去!老同學們想你,難得的情誼!冰冰和配藥的事就交給我了,多玩會兒,玩得得開心些!”
昨晚冰冰這孩子死活不跟著自己回家,非要賴在醫館里喝他舅舅泡的茶。
彥波希為她配了一壺“醍醐井”,說是甘冽的龍井類茶,喝了能夠洞悉世事。
冰冰被忽悠得信以為真,喝了滿滿一大杯,嚷嚷著要看透人心。
不想喝了之后,很快就安靜下來,睡到現在。
彥波希悄悄告訴滿庭芳其實是“解酒湯”,她是騙冰冰的。
滿庭芳去樓上去搖醒了冰冰,囑咐她乖一點,少給舅舅添麻煩。
“我也去!“
冰冰瞪著大眼看著滿庭芳,目光里包含猜疑。
”我們同學聚會,你去干嘛,一圈大人,你也插不上話,你不是最討厭這樣的酒局嗎?”
“媽,真的是同學聚會嗎?該不會是那個錢程伯設得局吧?”
“你這小屁孩腦子想什么呢,你媽都五十多了,他設局騙我干什么?”
“那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他對你總有些叫人捉摸不定!我老媽人是老了點,可擋不住有人就是喜歡你這些飽含歲月的褶子哦!”
冰冰俏皮地用手指撫摸滿庭芳的抬頭紋,嬉皮笑臉地調侃她,“不管有多少個追求者,誰都沒有我爸爸老實,您可得保持清醒哦!”
“去你的!就知道開涮你老娘!”
嘴上雖然應付了冰冰,可心里還是有些遲疑。說實話,今天自己很勉強的。要不是哥哥說服,她自己真的不想去參加這個同學會。
她去參加,也是為了讓彥波希放心,不要老覺得她走不出離婚的陰影。
昨日的接風宴上,最后一位到場的人正是錢程。這家伙做事也夠高調,捧著一大束鮮花就進了門。見大家都那么驚訝,就把鮮花送給了冰冰,說是歡迎“歸來的小公主”,感動得冰冰“哇”“哇”歡呼雀躍。
可她心知肚明,這花要給的人一定不是冰冰。
她和他也是太熟悉了,酒桌上的三言兩語和回眸顧盼很快就出賣了他自己。
錢程雖然鼓動唇舌,把接風宴搞得氣氛熱烈歡暢,彌補了彥波希在這方面的欠缺,但他那不時送過來的包含著關切與探詢的眼神,早已將他自己的內心在滿庭芳這里暴露無遺。
這也是滿庭芳在去與不去之間犯躊躇的一個原因。
“該說明白的,還是和他說說明白吧,他越是關切你,你越該說明白!”
出來時,彥波希剛剛囑咐自己,滿庭芳也認同。
她知道錢程對自己的情義是坦誠的,但她也警告自己要勒緊應有的尺。
即便錢程結婚以來從未對自己說過超越好同窗情感的話,但今昔已不同,沒有了王三豐的存在,她不敢保證錢程還會和以往一樣自律。
她是有著感情潔癖的人,既然給不了他,就不該讓他有幻想。
好在錢程還約了另外的同學,滿庭芳覺得防線牢固,也就釋然前往。
就心無旁騖放心赴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