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熊熊的大火包圍著一棟山間小型別墅,嗆鼻的濃煙四處蔓延,沒有被火勢吞沒的臥室內,一個渾身是血的美麗婦人睜開沉重的眼皮,繞過一具冰冷的男尸體,艱難地向縮在在角落里一個精致如洋娃娃,臉色蒼白的五六歲小女孩爬去。Www.Pinwenba.Com 品 文 吧
小女孩見她過來,身子更是往里縮了縮,語氣驚恐道:“媽……媽媽,你別殺我,貝貝會乖的!”
“貝貝別……別怕,媽……媽媽不會傷害你,你現在聽……聽媽媽說,以后誰也不要……相信,特別……是男人,你將這個東西帶在身上,千萬別給任何人,記住是任何人。”
美麗婦人掙扎著起身,抬手撫上小女孩的臉頰,而后取下脖子上的項鏈,戴上她的脖子,“貝貝,不管……多么艱難,你都要活……活下去,現在……你從窗戶上跳……跳下去,貝貝是勇敢的小……戰士,媽媽……相信你可以的,記住千萬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像媽媽一樣,死不瞑目!”
“貝貝想要和媽媽在一起!”
小女孩緊緊的摟住瞪大著美目,身子無力的靠在墻壁上美婦人的脖子,眼里的淚水打轉,但就是不讓它流下來。
媽媽跟她說過,勇敢的戰士是不流淚的,她長大后要做勇敢的戰士,像媽媽一樣的戰士,所以她不能流淚,她一定不能讓眼淚流下來。
“全都死了嗎?”
“回老大,火勢太大,就算里面有人也絕對活不了。”
外面一個陰冷殘酷的聲音傳進屋內,小女孩的身子嚇得抖了一下,看著一動不動的媽媽和爸爸,再看看那扇緊閉的窗戶,而窗戶外面是熊熊大火。
“你要活下去!”
媽媽的話再一次在耳邊響起,小女孩看了一眼瞪大著雙眼的媽媽,嬌小的身子向窗邊跑去,搬過一條凳子,打開緊鎖的窗戶,外面的大火映著她的小臉一片通紅,同時也讓她看清了地面距離窗戶的高度,身子忍不住向后縮了縮。
然而媽媽的話再一次在耳邊響起,轉頭,最后看了一眼房間里一動不動的爸爸媽媽,心一橫,眼一閉,嬌小的身子就往下跳去。
同一時間,不同的時空,威嚴宏偉的皇宮,八寶宮燈搖曳生姿,奢華的宮殿紅毯鋪地,絲竹裊裊,歌舞升平,金光閃閃的龍椅上,身著八爪金龍明黃色龍袍的俊美男子懷坐美人,手執玉杯,那雙深沉如海的虎目雖然是看著底下的歌舞,但心思卻不知飛向了哪里,就連手中的酒溢出而不自知。
皇宮一處僻靜而破敗的宮殿內,開國皇后司馬黛兒看著眼前手拿明黃圣旨的老太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那個男人終究還是容不下她啊!
十年相知相守,十年相扶相持,為他,她掩去紅顏,金戈鐵馬,手染血腥,破城池,斬敵將,終助他奪得萬里江山,百姓傳言,帝后伉儷情深,皇后獨寵后宮,然而又有誰知道這寵的背后,是無盡的懷疑,是無數次的試探。
“張公公,宣旨吧!”
張公公看著眼前威嚴高貴的絕美女子,眼里閃過一絲敬意,但皇命難為,就算再敬,他也不敢違抗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后司馬氏黛兒功高蓋主,牝雞司晨,欲勾結外臣謀朝篡位,念其曾與朕征戰沙場,立下汗馬功勞,特赦司馬一族免去抄家滅族之罪,故發配邊疆,皇后司馬氏黛兒特賜鴆酒一杯!欽此!”
“哈哈哈……好一個功高蓋主,好一個牝雞司晨,好你一個慕容辰軒!”
連續三個好字,顯示了此時她的憤怒和嘲諷,她至今還記得,城墻上,他拿下她的頭盔,放下她的發冠,執起她染血的手,對著下面千千萬萬的戰士大聲宣布:“她就是朕的后,你們的國母!”
是什么讓他這份情變了質,是權?是利?還是眼花繚亂數之不盡的美人?應或是日日夜夜折磨著他的血海深仇?辰軒,你真的愛過嗎?我為你傾盡一切,為你手執屠刀,血染山河,為你耗費十年青春,而你終是放不下心里的仇恨,人生有多少個十年?辰軒,是什么讓你忘了最初的那份悸動?
“皇后娘娘,上路吧!”
張公公向旁邊端著托盤的小太監使了個眼神,出聲催促。
司馬黛兒回神,看著眼前的鴆酒,眼神看向門外,她知道,外面三千弓箭手將這座冷宮包圍,那是她親自為他訓練出來的貼身護衛,沒想到今天他卻用來對付她,這是多么的諷刺?
“張公公,替本宮帶句話給他,你就問他‘是什么讓他忘了最初’!”
司馬黛兒說完,端起托盤中的白玉杯,一口飲盡杯中的酒,玉杯落地,應聲而碎,隨后身子不支倒地,口中的鮮血溢出,同時一滴淚滑落,平生第一次流淚,卻也是亡淚,這一生,她只為那個男人而活,只愿來生,她能為自己活一次,不再為哪個男人傾盡一生。
張公公看著倒在地下煙消玉殞的絕美女子,心里低嘆:“唉!要怪就怪你太強,一山不容二虎,皇上又怎么會容得下身為仇人之女的你!”
寂靜的御書房內,剛才還懷抱美人的皇帝此時站在一副絕色女子的畫像面前,女子白衣飄飄,眉似柳葉,眼如繁星,瓊鼻秀挺,面若桃花,氣質溫婉中帶著一絲凌厲。
光看這樣的一副畫像,有誰會想到,如此一位溫婉的女子曾經手執屠刀,為他披荊斬棘,為他血染山河,助他開創盛世千秋。
“皇上,皇后已上路!”
張公公悄聲上前匯報。
“她可有留下什么話?”
皇帝慕容辰軒身子一抖,深沉如海的眼眸閃過一絲濃濃的傷痛,然而眼神依舊盯著畫像,頭也不回的問。
“皇后讓奴才帶話,她說,是什么讓皇上您忘了最初!”
聽到他的話,慕容辰軒猛地轉身,拔腿向冷宮的方向奔去。
是啊,到底是什么讓他忘了最初?最初桃花林中的驚鴻一瞥,最初的山盟海誓,最初心里的那份悸動,是她的強勢壓得他喘不過氣?還是怕那份血海深仇終究捅破,兩人最終刀劍相向,龍虎相爭?應或是權,是利?
推開冷宮的門,那個陪伴了他十年,傾盡所有愛戀著他的絕色女子倒在血泊中,紅唇里的血依舊不停的溢出,眼角的淚濕了她的發梢。
上前,抱住她還有一絲余溫的身子,吻去她眼角的淚水,“黛兒,要怪只怪你是司馬家的女兒,更怪你不該如此強,強到令我心忌,所以,對不起,你只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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