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
“茶神大人,你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啊。什么叫做護衛,更何況我都沒答應要與羅小莉一起上路。”忽然,勞普洱搖頭说道。
“不過若然不與小莉姑娘上路,普洱小兄弟你又有什么計劃?是回到勞家,想方設法與族人爭權奪利?還是獨自上路,有朝一日被涅磐黑炎反噬而死,又無人知道?”穆櫻毫不理會,反問说道。
“這……返回家族,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哪怕沒有深思,但多多少少都可以知道,遺跡之事不是偶然,八弟他想要我的位置。既然他想要,兄弟一場,我勞普洱就給他了吧。這樣一來,更是給了我勞普洱一個光明正大地離開勞家的機會而已。”勞普洱沉默許久,最終嘆息说道。
不難看出,他口上雖然是這么说著,但心中對于勞傲天設局之事,都是不解。
萬萬沒想到,為了一個繼承人的位置,他竟然會對自己出手,置于死地而后快……不過勞家的第一繼承人,同樣是不好當,這一點勞普洱一樣心知肚明。
從前茶尊者為了實現自己的瘋狂,遲疑了那么一下,所以勞普洱的父親活生生地被涅磐黑炎吞噬殆盡。
天驕又如何,第一繼承人又怎么樣,僅是虛名而身外之事罷了,所以卸去這個身份,勞普洱一樣身心一松。
很久以前開始,勞普洱有時候會問自己,很多自己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勞家而已,為了這個名號,所以必須拼命與努力。
現在有機會將這個名號放下,勞普洱自然不介意遠離一下家族,看看為自己,究竟是一種如何的活法。
少了對茶尊者的憤怒與仇恨,沒了勞家繼承人的重擔,一切不是為了他人,一次只是為了自己的人生,到底是怎么樣的……勞普洱想試上一試。
故而,返回勞家不可能,而和羅小莉一起上路,同樣機會不大。
“至于被神火吞噬之事……雖然不是正面與涅磐黑炎一戰,但總歸有著幾分異曲同工,一樣可以。輸了,就死吧,只能说這是我勞普洱的命,僅此而已。”勞普洱目光炯炯地回答了穆櫻的第二個問題。
“普洱小兄弟喲,這樣的做法……你不可能不死。神火是什么?是天地之間最強的靈物之一,它若然到了極致之時,就是輪回都能夠無視,你覺得現在的你,連金丹都未能結成的你,能夠與這樣的存在對抗了?”穆櫻嘴角勾起一絲無奈,如是回道。
“或許不能,但這是我目前來说,想到最為可行的方法了。”默然少許,勞普洱苦笑说道。
“比與小莉姑娘一同上路,更為可行?”穆櫻沒有被勞普洱的道理说服,繼續問道。
“嗯。她雖然有強運加身,但運不在我,與她一起,都是無用。”勞普洱很是直接地回道。
“可是,小莉姑娘她的命運,她的道,被蒼穹覆蓋了。換言之,天道對她有意,但不知道是善意還是惡意,反正她的身上,有一絲天道潛伏,經過的地方,都會左右眾生的軌跡。”穆櫻面容徒然肅穆起來,認真说道。
“敢問茶神大人,這是什么意思?”眉頭一皺,好似從穆櫻的話語之中嗅到了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而又沒辦法想明白到底是什么的勞普洱,開口問道。
“勞普洱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一生異于常人,父母的一段仙凡之戀為好,有了一子但卻被強者看中,將神火封印在內,一個不慎連累二人,是極端不好的一段人生?”穆櫻沒有回答,而是说了她的問題。
“是。”勞普洱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應道。
“如果有機會,你想不想知道,為何你勞普洱會是這個樣子,而想要扭轉這一種局面,又應該如何去做?”穆櫻毫不放松,追問说道。
“是。”勞普洱的身軀不明所以地顫了一顫,他想,他想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是這個模樣,而要解救這個樣子的自己,又應該如何去做?
與涅磐黑炎一戰,這樣就真的結束了么……其實勞普洱明白,不會的。
若然贏了涅磐黑炎還好,他至少都還有力量,但輸的可能性更大,這樣的話,一切就完了。
一段本應快樂而充斥著光芒,后來又驟然化作悲情劇的人生,安然落幕。
什么人都不知道,勞普洱什么時候死了,死在哪里,又是如何死去的……或者茶尊者會懷念祖輩上面傳下的涅磐黑炎沒了,而不會考慮當年的決定是瘋狂的,是不正常的。
沒有人,會記得勞普洱啊。
“跟著小莉姑娘去吧,緊隨天道旁邊,總有一天,你會得到被蒼穹掩埋了的,屬于你的答案。命運命運,一為命,二為運,唯有天道,才是兩者都有。”穆櫻眸子平靜,淡淡说道。
“茶神大人,我會好好考慮一番的。”说完,勞普洱對著穆櫻拱了拱手,又看了一眼好奇望著自己的羅小莉,而后走開,到了山巔的一角,迎風不語。
说到這個份上,如果勞普洱還是不愿意,穆櫻更是不可能強行為之,一直唯有他自己想得清楚明白,才有意義。
因而,這一邊搞定了,穆櫻的注意力又落在了小道身上。
看見母親看來,小道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液之后,便是趕忙走到她的身邊,將腦袋埋在她的懷里,道:“娘,我不要走,我不要跟師父走……如果前去與父親相見,這個還好,但外出游歷之事,太過沒必要了吧。我們茶神山異族眾多,會煉藥,會煉器,會制造符箓,一應人才均是存在,簡直就是靈界的一個小縮影,所以我不外出游歷,都是無事的啊。”
“呵呵,你這孩子,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將山上諸多異族的本領,都偷學了不少,只是精或者不精,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而已。”穆櫻摸了摸小道的腦袋,等到他抬起頭來的時候,似笑非笑地说道。
“這,這個……這個又與我游歷有什么關系。而且我厲害了,不正是说明了,不出去一樣可以變得很強大么?待我修為有成,就能夠與父親相見,在這之前,一直與母親呆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小道遲疑了一下,又急急忙忙地说道。
“當然不好。小道,娘還指望你成為如你父親一般頂天立地的人物呢。不是我的期望過高,而是我知道,繼承了我還有你父親血脈的你,可以做到這一種地步。茶神山上有茶神……但眾人豈是知道,在茶神山上的茶神大道未成之前,一樣是游走于靈界各方,探尋各種奧秘,所以才會將諸多大道握在手中。盡管這一段時間談不上長,可你父親終歸是游歷過一次。你也一樣,趁著有機會來臨,出去走走,又有什么不好的?”穆櫻慈愛地笑道,但一旁的羅小莉卻是明顯看見了一絲不舍。
穆櫻她口不對心,她不想小道離去,但為了某些東西,小道一定要離去,伴隨在天道左右,尋得一絲可能,進入到悟道茶樹久久不能成就的天地一體!
萬一羅小莉這么走了,要尋到一個身上附有天道之意的人物,可是不太可能了啊。
看到這里,羅小莉識趣地走開了,任由這對母子说話。
一個忍著不舍地勸著,另外一個雖说有些心動,卻強行壓下心中躁動而撒嬌不愿離去……這都是羅小莉羨慕著的美好。
“諸天三千道之上,還有一道,名為天……脫離了天之大道,我就可以知道我的道,我的路,我的命,我的運到底是什么了嗎?”走到山巔旁邊,坐在懸崖之上,雙腳懸空,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的羅小莉,喃喃自語。
很迷茫啊,很久都沒試過這么迷茫了。
記得當初從天炎國逃走的時候,羅小莉都沒有考慮太多。
當然,昏迷了是原因之一,而害怕、不知所措等等心情一哄而上,羅小莉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又是主要原因就對了。
如果沒有逃跑,羅小莉怕是會死在那里吧……這樣還不算,在死之前,還要被凌辱一番。
這樣的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想著想著,哪怕是看著前方的大好風景,羅小莉都感到一絲不耐煩了。
任由陽光揮灑而下,與靈霧纏繞,化作絲絲神光點綴在周圍的山峰上面,虎獸嘶吼,靈猴啼鳴,一只只靈鳥盤旋起舞,好似人間仙境,羅小莉都勾不起太多的心思觀賞。
“葉里……不知道他怎么樣了呢?说起來,這家伙真是足夠厲害的,想必就是關元,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吧。唉,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了,好想回去天炎國見見他啊。”話語間,羅小莉眼簾低垂,沒有看向前方,自然而然地濕潤了眼角。羅小莉很強,自從離開了天炎國,她一只是這樣告訴自己的,但實際上,她很弱,她知道,葉里也知道。而這一個男子的名字,猶如一道封印,將她的弱小封印了起來,和勞普洱體內的涅磐黑炎,有著幾分相似。在記憶之中,羅小莉每當記起這一道封印的時候,就是她遇到了茫然的事情,自己的弱小即將顯露出來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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