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松離開之后,沈櫻依舊沒有辭職。
雖然以后的生活費是不用愁了,可裝修欠下的那一大筆債,還是得自己打工去還。
周末的清晨,云小麒剛吃完早飯就拿著“修煉秘籍”跑到天漢閣參悟了起來。
期間沈櫻多次從他面前經過,打招呼的時候始終冷著臉,看也不曾看他一眼。
見她的神情,云小麒不禁納悶:“難道她不喜歡留在這兒,而是想出國嗎?”
“喂,不點餐就不要占著桌子,待會還有客人要來!”沈櫻面無表情地說。
“那點一碗西紅柿炒蛋。”
“這是二十人的大桌,你就一個人點一碗西紅柿炒蛋合適嗎?”
“那再加個炒土豆絲吧。對了……等吃中飯的時候再上菜。”
沈櫻哼了一聲,然后轉身擦起旁邊的桌子。云小麒實在忍不住問:“你今天這是怎么了?”
“騙子!”沈櫻頭也沒回。
“我……我騙了你啥?”
“演的一出好戲,還以為那是你真情流露呢!”沈櫻喃喃道:“害我瞎感動了一個晚上!”
云小麒這才知道,原來昨天在沈長松面前那場念白的真相,已被天漢閣員工無意間透露給了沈櫻。
知道這只是眾人的表演后,她原本喜悅而感動的心情也逐漸被失落所代替。
“可那是陳琉先生的計劃啊…”云小麒滿臉無奈:“再說,一開始不是你要我想辦法的嗎?”
見沈櫻仍舊不為所動,云小麒躊躇良久,終于說道:“雖然只是演給你爸爸看的,但那確實是大家的真情實感,我只不過是把他們想說的話歸納了起來而已。難道那份熱情你昨天也感受不到嗎?”
“那也是你的真情實感嗎?我……我才不信。”沈櫻直視著云小麒的雙眸,本想從瞳孔中看出他的心思,沒想到四目相對,她自己的臉卻先紅了起來。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
見云小麒一本正經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沈櫻差點笑出聲來,但好在轉身及時,沒讓他發現自己表情的變化。
“幫我干一件事情吧!”
沈櫻想了想,走到廚房里拿出兩份打包好的飯菜,“把它們送到這飯盒上面寫好的地址。”
云小麒:“小意思。”
“還有,送餐員小吳請了一周的病假,只一周時間餐館也不好再招人,我覺得……不如就由你先頂著吧!”
“一周啊!”云小麒雙手抖了起來。
“怎么?剛剛還說真情實意,結果你連這點忙都不愿意幫嗎?”沈櫻故作委屈狀。
這時,云小麒才感覺自己已掉入了一個天坑,即便想飛也飛不出來了,“我幫……我幫!”
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沈櫻心中默算:“憑他的速度,半天怎么也得送六七十單吧……這一周的額外收入看來很可觀啊!”
天漢閣的外賣僅限于晚餐,只有周末的時候才是全天制。
云小麒憑借著靈力,在五公里范圍內來回奔跑原本不是什么難事。只是一路上只能躲躲閃閃,盡量避開人群,這讓工作的疲勞度翻了數倍。
忙了一天,傍晚時分下起了小雨,送完所有的外賣后,云小麒躺在飯店的沙發上,連上廁所都不愿動身了。
臨近八點,就在云小麒準備回家的時候,沈櫻突然喊住他,然后一臉緊張的將最后一份外賣放到桌上。
“這一單是歌誕區一名姓韋的客人點的,雖然歌誕區已經超過了我們的送餐范圍,但那人愿意出三倍的價錢……歌誕區你也知道是什么地方吧?如果你不愿意送的話,我馬上就把這單取消了。”
“歌誕區有什么大不了的。”云小麒打了個哈欠,他提起桌上的飯菜:“送完這份,我也正好回去睡覺。”
“小云!”沈櫻提醒道:“之前送餐的小吳就是去了一趟歌誕區,才染上重病的。你……要小心啊!”
“沒關系的,只是送個飯而已。”
直到云小麒已經提著飯盒離開,沈櫻臉上的擔憂仍舊沒有散去。
歌誕區,是大成市早期的幾大重要工業園區之一,因十幾年前的一次化學毒氣泄露事故,將這方圓十幾公里變成了一片隔離區域。
由于事故發生的太過突然,使得四五十萬居民根本來不及被撤離。
盡力救出一半人之后,余下的都不可避免的成為了犧牲品。雖然后來也不斷派遣醫生和救助小隊去毒氣中救人,可那些被感染的居民已發生了心理上的極端變化,他們開始恐懼,并憎恨外面的世界,并多次集合起來對救援的人武力相向。
多年來,愿意接受幫助的人始終屈指可數,更多歌誕區的居民還是選擇將自己鎖死在這片毒瘴之中。
隨著歲月的流逝,毒氣雖然已慢慢被稀釋干凈了,可歌誕區與外界的壁壘卻沒有絲毫減弱。
正常人和感染者之間互相抵觸與排斥,偏見越積越深,直到將一座城市徹底的分為了兩個世界。
云小麒提著飯盒奔跑在屋頂上,前方歌誕區的尖頂建筑已盡收眼底。雖然在大成市生活了十幾年,但那里,卻是他從來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天灰蒙蒙一片,在雨天,甚至看不清五十米以外的景象。
渾濁而粘滯的空氣中,飄著一股怪怪的酸味。使外界的人一踏進這片區域,就忍不住想要掉頭離開。
“興德大街,騎士酒店408……總算到了!”云小麒從三十米高的屋頂一躍而下,在進酒店之前,他又反復對照了幾遍地址。
眼前的房子根本就不像是一座酒店。它只有四層樓高,外觀與一般的居民樓相差無幾。
更令人詫異的是,它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四樓亮著微弱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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