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兩只老鼠被烤得完全看不出形狀,阿非這才捏著鼻子朝那焦黑的一坨咬去。
他一邊嘎嘣脆的嚼著,一邊將另一只老鼠遞給云小麒,“這個是留給你的,趁熱吧……”
“我已經(jīng)飽了……”
雨越下越大,上方的天好像破了一個洞,愈要讓全世界的雨水都在歌誕區(qū)傾落。
一直過了幾個時辰后,它才漸漸有了減緩的趨勢。
在這段時間里,云小麒走街串巷,挨家挨戶的去搜尋食物,然而這一片都是無人區(qū),房子里除了少數(shù)破爛的家具外,再無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機緣巧合下,他也抓到了兩只老鼠。
“把你的劍借我用一下。”云小麒將老鼠丟在阿非面前,“我這次可得把它們剝干凈了才行。”
“你在開玩笑嗎?”阿非顯得很無語,“宿靈者的專屬武器是由靈力組成的,它們可不同于普通兵刃。”
他變化出一把飛劍,飛劍咻的一下將老鼠串成一起,然后釘在柱子上。
云小麒伸手去握劍柄,誰知剛一經(jīng)觸碰,指尖就傳來了被切割的痛感。
阿非:“看到了吧,每一個人的專屬武器都有強烈的排他性,外人是根本碰不得的。”
“原來是這樣……”云小麒連連點頭,然而他看著自己的長戈,又不經(jīng)陷入了迷惘。
阿非從身上掏出一只小型匕首交給云小麒,“快把它們拿走,……這么惡心的東西,我死也不想再多看一眼了!”
云小麒一通剝皮去臟,將老鼠清理的一干二凈后,放在原有的火堆上慢慢烤了起來。
阿非看著陰郁的天空,惆悵道:“真不知道我們還要被困多久,總之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要把那蕭景凌好好教訓(xùn)一頓!”
云小麒:“這么長時間,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況了,估計韋廷恩已經(jīng)逃之夭夭了吧。”
“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追殺到底的!”
見阿非面色脹紅,一臉惱怒的模樣,云小麒問:“難道你與韋廷恩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恨嗎?”
“無冤無仇,甚至我連他的面都沒見過……”阿非:“但誰讓我恰好接到這份任務(wù)呢!那可是近千號人的性命啊,這么多年了,我總要成功一次吧!”
阿非與李驥作為一對搭檔,雖然分在一組純屬巧合,但二人的命運也的確有著相似的地方。
李驥受李陵詛咒的影響,此生都活在漂泊與流亡的痛苦之中。
阿非的宿靈是鼎鼎有名的刺客-荊軻,但荊軻的名聲之所以在后世廣為流傳,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刺殺秦始皇的功敗垂成。
而似乎也正是受到荊軻命運的影響,阿非這十幾年來無論多么努力,他所接到的任務(wù)都是以失敗告終。
長此以往,他的心里也變得越來越極端,甚至曾一度想過自暴自棄,但好在有霍天閣,李驥的理解與幫助,加上與李驥搭檔后,二人也確實完成了不少重任,這樣才讓阿非瀕臨崩潰的心態(tài)慢慢被調(diào)整了過來。
“正因為李驥這次又不在,所以我才更加想證明自己。”阿非目光堅毅道:“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不會再讓失敗重演了!”
“你還有我在!”云小麒剛想脫口而出,但一想到氣氛可能會變得很怪,于是就干脆憋回去了。
天空逐漸暗沉,像是已到了傍晚時分。沒想到整整一天一夜,石兵八陣仍舊沒有絲毫動搖。
“難道我們會永遠(yuǎn)被囚禁在這里面嗎?”阿非仰頭吶喊:“天啊,就算完不成任務(wù),也別讓我死得這么憋屈啊……”
云小麒:“還是先省點力氣吧。”
“你那烤老鼠沒有剩下的嗎?……我好餓啊……”阿非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一臉難以為情。
從早上到現(xiàn)在,他已有大半天沒進(jìn)過食了。
“有是有,只不過又冷又餿……”
因覺得味道實在難以下咽,所以即便在十分饑餓的情況下,云小麒也只能勉強吃下去一只。
然而剛將老鼠遞到阿非面前,就被他一手搶過,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為了熬過今晚,看來還得多去抓幾只來才行。”
云小麒站起來,突然瞥見雨霧中緩緩正走來一個嬌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撐著傘的小女孩,小女孩背著書包,像正走在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從身高看來,她應(yīng)該還不到十歲。
不等云小麒呼喊,小女孩已徑直走向二人,“大哥哥,你們兩個是迷路了嗎?”
云小麒:“對啊!小妹妹你是怎么進(jìn)來的?”
“這是我每天放學(xué)回家的路啊!你們只要跟在我后面,就不會再走丟了。”
小女孩的臉始終埋在雨傘中,雖然她的舉止聲音與一個孩子無異,但那份突兀的神秘感,還是讓人無法徹底放松。
云小麒與阿非對視一眼,確定四周沒有任何隱藏危險,這才跟著她的步伐走去。
“小妹妹你沒有發(fā)現(xiàn)今天的路上有什么不同嗎?”阿非始終牢牢盯著小女孩的一舉一動。
“嗯……好像多了幾堆石頭。但你們不用害怕,這只是我二伯伯在跟你們鬧著玩呢!”
“二伯伯?難道你以前也玩過這種游戲嗎?”
“當(dāng)然了,這叫石兵八陣,這里面每一道門我都記得滾瓜爛熟。二伯伯說他很敬仰諸葛孔明,這個陣法就是從古代的書里學(xué)會的。”
云小麒與阿非先是半信半疑,直到小女孩確實一路安然無恙,并將二人帶出了唯一的生門。
此時天幕已暗,廣闊而深邃的長街靜立在夜空之下。雨雖停止,烏云卻仍然沒有褪去。
沉寂的環(huán)境,讓阿非心中感到一陣沮喪。這是不是說明一切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
“你們快離開吧,石兵八陣還沒有散去,說明二伯伯離這兒并不遠(yuǎn)。
要是他知道了我做的事情,肯定又要責(zé)怪我的,他可不喜歡我?guī)椭饷娴臒o垢者。”
女孩將傘收起來,也是同時,云小麒看到了她的模樣,本是清秀可愛的臉龐上,卻帶著一抹令人心疼的愁郁,脖子處還布著一道十分顯眼的長疤痕。
“你的脖子怎么了?”云小麒蹲下身來才看清,那疤痕是用刀劍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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