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枯瘦的身影從門外走來,他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眼眸中藏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見阿非咬牙切齒,試圖沖上來的模樣,他淡淡說:“不用掙扎了,這種毒藥只需幾克,就能毒倒一頭大象。
韋廷恩之前比我們四大管事人加起來還厲害,可即便是他,也經(jīng)不起這猛烈的毒性。”
阿非:“是你下毒將他變成這樣的?”
“我可做不到這一點,韋廷恩不僅武力強悍,他就連聰明程度,也令我們望塵莫及。真正讓他中招的是……”
羅賓話還沒說完,一個嬌小的身軀就走進(jìn)了房間。
阿非瞳孔收縮,眼前的小女孩,就是不久前才將他和云小麒帶出石兵八陣的人。
“大哥哥你怎么也在這啊?哦,我想起來了,爸爸之前就說過,你們是這兒的客人。”
羅賓收斂陰冷,換作一副溫情的樣子,“小佩你怎么又回來了?”
“爸爸,我剛剛喂完藥忘記把碗給帶走了。”她走到韋廷恩面前,“大伯伯真的會好起來嗎?我怎么覺得他臉色越來越差了?”
“這是大伯伯變好的前兆,只要一到明天,他就會恢復(fù)得和以前一樣了。”
“真的嗎?爸爸你一定要告訴大伯伯,他是吃了我喂的藥,病才好起來的!”小女孩臉上滿是驕傲。
“明天你盡管等著好消息就行了……爸爸現(xiàn)在和這位大哥哥還有事情要談,小佩你先自己回家吧。”
望著小佩離去的背影,阿非思緒翻涌,所有的謎團(tuán)都如撥云見日般清晰了起來。
從之前收到的無名情報,到走出石兵八陣,再到韋廷恩的“因病滯留”歌誕區(qū),這一切,果然都有一雙手在暗中操控著。
而這雙手的主人,就是眼前的三當(dāng)家,羅賓!
見阿非憤怒之極的神情,羅賓說道:“不要那種眼神看著我,若不是我,你們拿韋廷恩根本一點辦法也沒有!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在老二,老四,老五的眼皮子底下給你們提供情報啊!雖然中途有過一次失手,害你們被困石兵八陣,但最后不還是被我救出來了嗎?“
“這一切既然是你在操控,那些人……使團(tuán)計劃的上千號人……全部都是被你殺的嗎!”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阿非幾乎是在怒吼。
“不錯!你剛才看到的畫面,很快就會上傳至網(wǎng)絡(luò),屆時,大成市的幾百萬人都會目睹這一血腥的場景。”羅賓倒上一杯茶,竟慢悠悠喝了起來。
“你這樣做是為了什么?”
“為了讓兩個世界完美融合!”羅賓看著窗外的夜色,思緒陷入回憶。
在使團(tuán)計劃的三年前,政府曾對歌誕區(qū)進(jìn)行過一次試驗,選取一些孩童志愿者,將解藥注入他們的身體,然后讓這些人離開歌誕區(qū),回歸到正常人的生活。只要效果良好,這些解藥就會在接下來被大規(guī)模投入使用。
當(dāng)時的韋廷恩對政府還處于友好信任的態(tài)度,他見參加的志愿者寥寥無幾,于是決定以身作則,
可韋廷恩自己卻沒有一兒半女,經(jīng)過內(nèi)部商議,他們最終決定讓三當(dāng)家羅賓的女兒,也就是七歲的小佩出面,成為試驗的志愿者之一。
“解藥的效果十分理想。除了留有少數(shù)斑痕,孩子們幾乎變得與正常人無異。”
羅賓絲毫沒有顯得高興,“可這又如何呢?當(dāng)這批孩子充滿期待地踏入那廣闊的世界時,迎接他們的并不是關(guān)愛與友誼……相反,他們受到了無盡的冷眼,嘲笑,與敵意!
沒有人愿意接受一群從毒氣庫里跑出來的‘怪物’,即便他們的外表已經(jīng)與正常人無異,可關(guān)于病毒,變異,災(zāi)害等傳聞還是始終圍繞著他們。
一群還不到十歲的孩子,每天就承受著來自世界最大的偏見和惡意。這使他們對未來,對遠(yuǎn)方的所有期望都遭到破滅,
于是他們不少人選擇以最極端的方式來面對這種處境:自殺!”
阿非想起小佩脖子上的長條疤痕,這時他才明白,原來那是三年前自殺未遂所留下的痕跡。
“也正是因為此事,韋廷恩才對小佩一直懷有虧欠心理,所以小佩喂的藥,他是不可能會起疑的。”
阿非:“僅因為對韋廷恩的做法心懷不滿,你就利用親生女兒做出這種卑鄙無恥的行徑……”
“不!我對韋廷恩從來沒有過一絲不滿!”羅賓激動地站了起來:“相反,我很佩服他的慈悲與仁義,他這十幾年,無時無刻不在為歌誕區(qū)與外界的友好交流做著努力……直到使團(tuán)計劃的出現(xiàn)。
不錯,那一刻我們方才徹底驚醒。
原來我們一直希望要融入的,竟是這樣一個傲慢,險惡的群體!才分隔十幾年,他們就想剝奪這里幾十萬人平等的權(quán)利!
即便歌誕區(qū)民眾愿意接納外面的一切!可外面那些家伙……會把我們當(dāng)人看嗎?”
阿非:“就算你們想要將歌誕區(qū)永遠(yuǎn)封閉,可為何又要屠殺那些無辜的人?這一切與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
“封閉……只是一個笑話!”羅賓的臉色突然變了,變得苦澀,難過。
“歌誕區(qū)不是世外島嶼,它只是一片被孤立在繁華都市中的偏地,隨著時間流逝,這塊偏地是遲早會被繁華淹沒的。等到那一天,原住民會被拋棄,被隔離。而我們的孩子,也依舊免不了重復(fù)三年前的悲劇。
所以在那一切到來之前,我必須要用一根特殊的紐帶,將兩個世界連在一起!“
羅賓走到韋廷恩身前,舉起茶幾上的水果刀,“這根紐帶,就叫做仇恨!”
他一刀接著一刀,鮮血像噴涌的泉水,將沙發(fā),地毯,以及墻壁染的通紅。
韋廷恩身上十幾個血窟窿,他的尸體在燈光下顯得慘不忍睹。
“剛才的畫面,很快就會上傳至網(wǎng)絡(luò)。”
羅賓看著正上方的攝像頭,“與那大屠殺一起,被人們所熟知!”
阿非怒喝一聲,不知道哪來的力量,對著羅賓一劍穿胸而過。
“你根本就是惡魔!”
“從此以后,感染者與無垢者會因為有了共同的大敵,而放下自己的偏見與固執(zhí),雙方緊密團(tuán)結(jié)在一起
承認(rèn)吧!我這個惡魔,可是做到了韋家與政府十幾年都完成不了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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