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山林里下起了雷陣雨。
本就昏暗潮濕的地洞,在這種天氣里更加顯得與世隔絕。
云小麒和獨孤雙郎光著身子坐在火堆前,烘烤著濕淋淋的衣服,
原本他們以為掉下地洞一定會被摔的粉身碎骨,沒想到洞底恰好是一片深廣的水潭。
二人雖僥幸不死,但對風(fēng)靈和三十六天罡的追殺卻仍然放不下心來,好在等了許久,上方始終沒有一絲動靜
或許,那群習(xí)武之人也被這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給唬住了。
擺脫追殺之后,新的問題又浮現(xiàn)在二人面前,這洞底離地面至少上百米,要想出去簡直難如登天。如今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除了在黑暗中坐以待斃,似乎已沒有了別的辦法。
“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獨孤雙郎看出云小麒的憂慮,信心十足道:“最多一個星期,等我將身上的毒性祛除,這種高度不過就是伸伸腿的事情罷了。”
他說的雖然輕巧,心中其實根本沒底,憑四面峭壁的光滑與陡峭程度,除非靈力達到最佳狀態(tài),否則還真是毫無希望。
烤干衣服之后,二人舉著火把在洞中細細搜尋,以盼能找到新的出口。
然而四周盡是厚重嚴密的巨石,連一絲光也透不進來,找了半個鐘頭,他們就無奈的放棄了這一舉動。
晚上吃著從潭底抓來的烤魚時,獨孤雙郎向云小麒詢問起了他對“魂牽夢縈”免疫一事。
可云小麒也只是憑著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在戰(zhàn)斗,所以自然答不出個所以然。
獨孤雙郎:“現(xiàn)在總算知道霍天閣為什么要把你交給我了,都說我是個怪人,可據(jù)我觀察,你比我可要怪異得多了。”
“是嗎?我才比不上你!”云小麒頭也不抬地啃著魚骨頭。
“但幸好你是個怪人,否則我們今天非得命喪那瘋婆子手中不可。”
提到風(fēng)靈,他本來輕松的面容又立刻繃緊起來。
趁著夜深人靜,沉悶無聊之際,云小麒終于忍不住打聽起了他們夫妻之間的秘聞。
出人意料的是,獨孤雙郎只略微遲疑,就講述起了自己的過往
獨孤雙郎原名劉二狗,出生在一個經(jīng)濟拮據(jù),條件困難的務(wù)農(nóng)家庭。
劉二狗在少年時就已是惡名遠揚,遠近村落無人不知他的那些流氓與混賬事跡。
然而就這樣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混跡街頭的無賴,卻在十八歲時娶到了一名如花似玉,氣質(zhì)高雅的大美女。
這在當(dāng)時無疑是一件轟動鄉(xiāng)里的大事,沒有人知道這個名叫風(fēng)靈的女子,嫁給劉二狗到底是圖他什么,只能紛紛感嘆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當(dāng)年何止他們想不通,連我自己也搞不明白這個問題。風(fēng)靈與我是偶然相遇,但僅僅第一次見面,我倆就深深愛上了對方。
我覺得這是一種前世姻緣,于是就立即跟她結(jié)婚,并在一年后有了孩子。
從那以后,我改掉之前的所有惡習(xí),到鎮(zhèn)上去找了一份工作。雖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風(fēng)靈毫無怨言,每天都是以最溫柔,最美好的姿態(tài)去對待生活。
當(dāng)時身邊流傳著一些不好的言語,都是關(guān)于風(fēng)靈的種種怪異傳聞,
但我絲毫不在意這些流言蜚語,只將它當(dāng)作是人們出于妒嫉而編造的謊話。
雖然我本人對風(fēng)靈的了解也并不怎么深刻…………。”獨孤雙郎嘆息著說:“除了知道她是我的妻子之外,其他信息近乎一片空白!后來,我收到了一封來自政府的信,信中邀請我去基地接受宿靈者的訓(xùn)練。
為了那筆不菲的酬金,我離開小鎮(zhèn)去了千里以外的城市,臨走前我告訴風(fēng)靈,每年一定會回來看她,并希望她照看好孩子,還有我的父母。
離別的時候,我隔著車窗看了風(fēng)靈最后一眼,她仍舊是一臉溫柔,體貼的笑容,這世界上好像壓根就沒有能令她煩惱的事情。”
“你說的風(fēng)靈,跟外面那追殺我們的女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她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變化?”云小麒想破腦袋也想不通,二人究竟是怎么走到如今這一步的。
“她不需要變,那個千方百計想置我們于死地的女人,才是風(fēng)靈的本來面目。”
參加宿靈者訓(xùn)練之后,獨孤雙郎果然遵守承諾,在過年的時候回了一趟家。而風(fēng)靈也無愧賢妻良母一稱,將孩子與老人都照顧的井井有條。
隨后的日子他一如既往,不管訓(xùn)練有多累,每年都至少要回去探望一次。
獨孤雙郎本以為這種幸福會一直伴隨著他,直到某一天突然發(fā)現(xiàn)了事情的不對勁。
本來身體硬朗的二老,母親在前幾年突然去世,病情不明。而父親則不久后癱瘓在床,少言寡語,整天一副精神緊繃的樣子。
更令人奇怪的是,兒子也仿佛換了一個人,變得內(nèi)向,膽怯,每次看到父親就撲上來哭個不停,問他話也始終不答。
只有風(fēng)靈,她仍舊優(yōu)雅溫柔,美麗大方,世俗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過痕跡。
獨孤雙郎的疑惑越來越深,終于在某年回家時,他無意間看到了父親背上有一大塊燒傷的疤痕。
老人的起居一直都是風(fēng)靈在照料,父親受這么重的傷,她竟然只字未提。那一刻,獨孤雙郎感到了一股深切的疑惑與恐懼。
當(dāng)天他背著老人不告而別,留下信說去城里的大醫(yī)院看病,實則是將父親帶去定滅組,偷偷尋找洛雪寧,請求將他腦海中的記憶全部回放出來。
“那一刻,我看到了令我終生難忘的可怕景象……”獨孤雙郎眼眶濕潤了起來,“我的母親在世時,曾被風(fēng)靈用各種酷刑虐待,毆打,每天當(dāng)著我父親的面,將她折磨的不成人形。。
……在我離開才不到一個月,母親就因受不了殘酷的煎熬而徹底瘋掉,隨后在家中上吊自盡。
母親死后,風(fēng)靈并沒有善罷甘休,她繼續(xù)以同樣的方式對待我的父親,受之前的影響,她手段緩和了許多,即便長年累月的折磨,外表上也很難看出被虐待的痕跡。”
云小麒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他還無法體會,也無法想象獨孤雙郎的痛苦。
良久他問道:“風(fēng)靈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了逼我父母交出家族的祖?zhèn)髦畬殻杏皠Γ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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