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回過神來,丟下手中的肉,來到藏鋒身邊。正要去拿酒壺的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上全是油,慌忙在他那件破衣服上擦了又擦,直到他覺得擦干凈了,這才拿起酒壺為藏鋒倒酒。
一股細細的清泉自壺口倒入杯中,點到即止。
小七是個聰慧的孩子,很懂得把握分寸,酒倒得不多也不少。
大廳中,羅義四人的比斗卻是不留余力,招招都要人性命。
比武對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是這樣冷血,就是這樣的殘忍。江湖本就是這樣,冷血和殘忍。
小七的注意力全都倒酒這件事上,羅義等人的打斗自然就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藏鋒很滿意小七的表現(xiàn),心中贊道:“心無旁騖,是個好苗子?!?/p>
藏鋒繼續(xù)喝酒吃菜,好像完全置身事外一般。
羅義久戰(zhàn)不下,能想到的辦法,他都想了,三人似乎沒有破綻,憑借他現(xiàn)在的力量根本無法給三人造成有效的傷害。漸漸力竭的他只能轉(zhuǎn)攻為守,憑借自己精妙的劍招和略勝三人的身法保存自身。
再看雷霸兄弟三人,卻是越戰(zhàn)越勇,配合也越發(fā)默契。
雷霸那健壯如牛的身體里好像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永遠也使不完一般,不斷掄動手中的那根巨型狼牙棒,每一下都有雷霆萬鈞之勢。
這樣大開大合的招式卻令陸濤不敢正面抵擋。
雷仁雷義二人一左一右,仗著身高和手長,居高臨下,一刀一刀向著羅義各處要害劈去。那寬大的九環(huán)大刀在二人手里就像是切菜用的菜刀,而羅義就是他們菜板上的菜,任他們劈砍。
羅義只能不斷躲閃,不斷格擋。
也幸好羅義手中的白玉劍是一柄真正的好劍,如果不是靠著這柄劍,羅義早已經(jīng)落敗了。此劍在雷霸三人如此猛烈的攻擊下竟然依舊完好無損,這便足以證明它的不凡。
大廳內(nèi)的桌子、椅子、板凳、柜臺,酒壇,反正客棧內(nèi)的一切擺設(shè)都遭了殃。不是被砸成碎片,就是被一刀砍斷,又或是被一劍削爛。
唯獨藏鋒坐的這一桌安然無恙,一點事都沒有,就連灰塵都沒有沾染到。藏鋒所在的局域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格擋了一切,任四人如何亂戰(zhàn)都無法碰到這片局域。
藏鋒吃也吃好了,喝也喝夠了。
羅義他們的戰(zhàn)斗卻還沒有結(jié)束。
這雷霸三人習(xí)的這份外家功夫果然霸道,銅皮鐵骨,刀槍不入,饒是以羅義陸濤這樣的劍法高手也奈何不了他們。若是久戰(zhàn)下去,羅義必敗無疑。
藏鋒擺了擺手,示意小七不再倒酒。
藏鋒望著小七,問道:“你想學(xué)嗎?”
小七反問道:“學(xué)什么?”
藏鋒回道:“學(xué)武功啊,你看他們厲害嗎?”
小七毫不猶豫地回道:“厲害,我想學(xué)?!?/p>
藏鋒贊道:“不錯,本公子就喜歡誠實的人,希望你將來長大了也能做一個誠實的人?!?/p>
小七信誓旦旦地說道:“小七將來一定做一個誠實的人,小七向公子保證?!?/p>
藏鋒笑了,他很滿意,在心中暗道:“也不枉本公子為你醍醐灌頂,改筋正骨。”
小七不知道,那日他光著腳追藏鋒暈倒后,藏鋒便趁他昏迷以逆天手段為他改善了體質(zhì),不然他怎么能那么快就恢復(fù)過來?,F(xiàn)在的他就是一個百年難遇的練武天才,真正的骨骼清奇,經(jīng)脈通暢。
藏鋒承諾道:“等本公子什么時候有空了,便傳你武功,包叫你能縱橫一方,比他們還厲害?!?/p>
小七驚喜道:“真的嗎?公子?!?/p>
藏鋒摸了摸小七的頭,寵溺地說道:“那當(dāng)然,本公子還會騙你一個小孩子不成。”
小七笑了,笑得天真無邪。
小小年紀的他并不知道自己遇到了多么大的機緣。多少年之后當(dāng)他再次回想起這些事,他總是感慨道:“當(dāng)時我的運氣真是太好了,有幸遇到公子,并且能得公子賞識,跟在公子身邊的日子是我一輩子最難忘的時光。”
就在藏鋒在和小七說話時,羅義也終于是開口向藏鋒求救。
“公子,屬下無能,懇請公子出手除了這三惡。”
盡管他萬分不愿意,他很想在藏鋒面前表現(xiàn)一下自己,但他實在是搞不定雷霸三人。
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他要么逃走,要么戰(zhàn)死。
羅義知道只要自己開口,藏鋒一定會出手。他也知道只要藏鋒一出手,那這三人的“金鐘罩鐵布衫”就是再厲害也廢了。因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雷霸三人聽到羅義的話,這才發(fā)現(xiàn)藏鋒的存在,齊齊向藏鋒看來。
羅義抽身后退,想與三人拉開距離。
雷霸三人雖然不知道藏鋒是何人,但卻也知道不能放虎歸山,于是便步步緊逼,不肯放過想要脫離戰(zhàn)圈的羅義。
就在這時,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陸濤忽然睜開了眼睛,銳利的目光中殺氣騰騰。
他其實早就醒,只是一直在裝睡。
作為一個江湖人所擁有的警惕性,怎么可能在周圍有這么多人的情況下睡著。他不過是在等待,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偷襲的機會。終于他也等到了這個機會。
說是遲那是快,陸濤飄飛而起,向著正在追擊羅義的雷霸撲去。就像一只從地上忽然跳起的貓,一只復(fù)仇的貓,一只要人命的貓。
陸濤右手伸出兩根手指直插雷霸的雙眼,他的目標是雷霸的眼睛。
陸濤兩指如劍,狠狠地插入雷霸的眼框中,又一扣,雷霸的兩顆眼珠便到了他的手中。
“?。 ?/p>
雷霸一聲慘叫,聲音震天動地。
幸好藏鋒提前捂住了小七的耳朵。
雷仁和雷義二人的反應(yīng)雖然夠快,但還是晚了一步。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腳下會有人突然偷襲。他們一早便注意到地上有個人,但卻只以為是個酒鬼。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人正是他們這次追擊的目標陸濤。
想那陸濤是什么人,浪里白劍,何其的自傲,何其的不可一世,怎么可能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然而他卻偏偏就躺在了那里,而且還一動不動。而且他不是從來都是身穿白衣嗎?但誰能想到他的衣服被藏鋒脫了。
正是因為這一系列的反常,才讓陸濤的計劃成功了。
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給了雷霸這個惡人狠狠的一擊。這一擊便挖下了雷霸的眼睛。
陸濤雖然成功偷襲了雷霸,但他也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中!
雷仁和雷義二人的刀已經(jīng)朝著陸濤落下,從天而降,追魂奪命!
面對兩道如雪的刀光,陸濤只能就地一滾。
陸濤的動作很快,但那兩道刀光更快。
他這一滾只是堪堪躲過一道刀光,還有一道卻是沒能躲過。刀光如水,看似地輕飄飄地落在他右肩上。血光頓起,一只手臂拋飛而出。手臂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摔落出兩顆黑色的眼珠。
手臂自然是陸濤的,眼珠自然是雷霸的。
陸濤的一只手臂換雷霸的一雙眼睛。
雷霸捂著臉不斷怒吼:“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該死!該死?。 ?/p>
雷仁雷義也顧不得追擊羅義和陸濤二人,一人一邊扶住雷霸,開始往后撤去。
雷霸現(xiàn)在的樣子根本不能再戰(zhàn),沒眼睛的他已成了廢人,毫無還手之力。受到如此重創(chuàng),雷霸的“金剛鐵軀”也已經(jīng)破了,便和普通人一樣,再也不是刀槍不入。
雷仁雷義二人可沒有把握在羅義的劍下護得住他們的大哥雷霸。
雷仁關(guān)切地詢問:“大哥!大哥!你沒事吧?”
雷義也道:“對對對。”
雷霸吼道:“對什么對!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欤】旖o我殺了那小子!我要把他碎尸萬段!”
雷義便要提刀再戰(zhàn),雷仁卻道:“三弟,不可沖動!先護大哥離開這里?!?/p>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三人說話間就已經(jīng)退到了門口。
陸濤剛失一臂,已是自顧不暇,哪里還有余力去追。只能迅速點自己身上幾處大穴,止住鮮血,盤腿坐下,強忍疼痛,令自己不至于暈倒。
羅義倒是還能提劍再戰(zhàn),他也正準備乘勝追擊。
“回來,暫且由他去吧。”藏鋒卻開口阻止道。
“是,公子?!?/p>
羅義只能退回藏鋒身邊。做隨從就要有做隨從的樣子,對主人的命令當(dāng)然得言聽計從。
雷霸就這樣被雷仁雷義二人架著出了客棧,逃走了。臨走前還不忘留下一句失敗者最喜歡說的狠話:“你們給我等著!”
陸濤見藏鋒一言便放跑了雷霸三人,心中萬分不甘,氣氛地質(zhì)問道:“你為什么要放走他們?”
藏鋒看也不看陸濤一眼,開口道:“本公子做事難道還要和你交代不成,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p>
陸濤拿僅剩的左手指著藏鋒,滿臉憤恨:“要知道他們可都是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的江湖敗類,你……你……”
藏鋒又道:“你和他們有仇?”
陸濤道:“你怎么知道?”
藏鋒笑道:“我本來不知道,但現(xiàn)在知道了。”
藏鋒只是略施小計,一詐便詐出了真相,其實只要隨便用腦子一想就知道,如果沒有深仇大恨,絕不會如此拼命。
陸濤吼道:“沒錯!我和他們確實有仇!那是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要報仇!一定要他們死!我……”
氣大傷身,更何況陸濤剛斷一臂身受重傷,一口惡血打斷了他的話。
藏鋒道:“報仇?就憑你?就憑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陸濤吐著血依舊惡狠狠地喊道:“不!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為了報仇我苦練了十八年,這十八年……”
他終于還是暈了過去,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血早已經(jīng)染紅了他周圍的地。
客棧中一片狼藉,藏鋒牽著小七向樓上走去。走時只給羅義留下一句:“別讓他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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