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色已晚。藏鋒三人從晚霞中走來,他們沿著大道走了半日,終于見到一座城。
高高的城墻,高高的城門,高高地寫著“小城”二字。小城是這座城的名字,這座城的名字就叫小城。
夕陽下的小城,安靜祥和,像一個垂暮的老人橫臥在那里。
城門口,有十幾個城衛(wèi)兵把守,個個身披盔甲,手拿長槍,維持秩序。過往的普通民眾,左進右出,井然有序,不敢是行人還是馬車都得排隊,逐一交錢這才放行。進城要交進城費,出城要交出城費,這是小城的規(guī)矩,誰也不敢違抗。
那十幾名城衛(wèi)兵可不是擺設。他們每月的餉銀正是從這些來往行人手中得來的,他們能不賣力嗎?至于多余的錢那自然歸城主府所有。
城主,一些偏遠小城的統(tǒng)治者,擁有官方身份,每年只需要定期給郡里上稅納銀便可。
城主每三年一換,虎國尚武,城主均不由官方派遣,而是本地舉行“奪城擂臺賽”。以武力較高下,勝者成為新一屆城主。換言之,這城主便是這附近武功最強的人。
藏鋒站在城外,凝視城門上滿是歷史氣息的“小城”二字,駐足不前。
他那浩瀚如星辰的雙眼里好像在追溯時光,一幕幕回憶在他腦海重現(xiàn),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久到他都快忘記了。
小城……
他好像聽過那么一聲歌。
唱這首歌的人,好像是叫鄧麗什么?又或是什么麗君?又或是鄧什么君?
時間太久遠了,他實在是想不起了。只是依稀還那句傳唱最廣的歌詞:“小城故事多,充滿喜和樂,若是你到小城來……”
“咕咕咕咕……”
小七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他餓了。中午吃的飯都被他吐完了,又走了半日,能不餓嗎?
藏鋒也終于從小七肚子的叫聲打斷了回憶。他倒是忘了自己不是凡軀,不會感到饑餓,但老羅和小七可不行。
他笑道:“走,進城,看看故事多不多。”
老羅和小七都不知道怎么接藏鋒的話。什么故事?哪里來的故事?他們只能默默跟在藏鋒身后朝著城門走去。公子的見識不是他們可以想象的,公子的話自然也不是他們可以理解的。
藏鋒走路從來都是走路中央。
你見過那個王者走旁邊的。
他也知道這樣很囂張,很高調,但是沒辦法,習慣了,改不了。就是能改,他也不想改了。他本該囂張,本就該高調。他有資格囂張,也有實力高調。
在這樣一個拳頭大就是真理的世界,藏鋒早已經悟出了一個道理:隨心隨性,方得大自在,誰不服?那就打到他服,殺到他服。
城門中間的道路是空的,沒人把守也沒人過,那專門給城主府和上面來的一些大人物留的位置。
藏鋒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正要通過時,一個小兵忽然走上前來擋住了他的去路,呵斥道:“站住!”
這守城兵日日守在這里,當然一眼便看出藏鋒不是城主府的人。既然不是城主府的人就得交錢,怎么會讓他從中間過去。
藏鋒受了這小兵的呵斥,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冷冷地開口道:“有事?”
小兵回道:“有事?當然有事,我說你們真是一點沒有眼力見,這里不是你們走的,那邊排隊交錢去。”
排隊?讓藏鋒排隊?
他就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進一座小城還得排隊交錢。別說是這樣一座偏遠小城,就是這虎國的皇宮藏鋒想進也就進了,而且那國君還得遠遠地就出城相迎。
可是藏鋒忘了。現(xiàn)在沒有人知道他是藏鋒,也沒有人知道他是藏劍山莊的莊主。
藏鋒?
那不是一個傳說中的人物嗎?
只活在說書人口中的人物嗎?
記載在帝國古籍中的人物嗎?
現(xiàn)在的世人根本就不認識藏鋒。
藏鋒嘆了一口氣,心中暗道:“看來,得盡快尋回無敵,告知天下,本公子歸來了。”
無敵,正是他那把配劍的名字。
無敵的劍,無敵的人。
藏劍山莊是藏鋒創(chuàng)立的,那是屬于他的榮光,那是屬于他的地位,這一切他當然得拿回來。
當然這些對于藏鋒來說都是小事,他真正抱負遠不止于此。這個世界終究還是太小了。
那小兵見藏鋒沒有動作,沒有言語,只以為他是被自己嚇住了,不由得更加兇狠,再次喝到:“別傻愣著,快滾過排隊!”
藏鋒根本不想和這小兵糾纏,也不想和這小兵廢話。一只大象會有心情和一只螞蟻對話嗎?虎落平陽被犬欺,他現(xiàn)在的心情并不爽。
那小兵繼續(xù)對藏鋒等人罵道:“哪里來的棒槌,我說叫你們滾去那邊排隊,沒聽見嗎?”
藏鋒正準備出手,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兵。
“大膽,敢對公子無禮!”
他身后的老羅卻率先大喝一聲,上前一步,一掌打在那小兵胸前。
那小兵直接飛了出去,落在城門口,生死不知。
做完這一切老羅又退回藏鋒身后。
藏鋒轉過身去,望著老羅,嚇得他連忙彎腰低頭,生怕是他剛才的行為惹怒了公子。畢竟藏劍山莊奉行仁道,他剛才的行為的確是有些沖動了。
藏鋒并沒有生氣,只是老羅的樣子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以前跟在他身邊的一個老管家。
那老管家同意對他忠心耿耿,而且辦事也最合他的心意。剛才要是那位老管家出手,那小兵就不是昏迷這么簡單,必定是當場斃命。對于敢對藏鋒無禮的人,那位老管家從來不會手軟。藏鋒很欣賞他這一點,殺伐果斷。
老羅比起他來卻是有些婦人之仁了。
盡管如此,藏鋒還是拍了拍老羅的肩膀,鼓勵道:“干得不錯,省了本公子的事,像這樣的人就該給他一點教訓。”
對待手下人,藏鋒都是比較寬容的。盡管老羅做事還不能令藏鋒完全滿意,但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好好調教調教還是可堪大用的。
藏鋒的話,讓老羅有些不知所措。干得不錯?公子非但沒有責備,反而夸他,這幸福也來得太突然了。
“有人鬧事!”
其余的十幾個城衛(wèi)兵反應過來,迅速將藏鋒三人圍了起來。手中長槍,隨時準備刺出。那槍尖白晃晃的,這要是扎在人身上就是一個大窟窿,非常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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