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馬蹄聲由遠及近,向著藏鋒等人而來。那是一輛馬車,一輛精美的馬車。馬車前高懸兩個大燈籠。那車夫正是憑借這點微弱的光亮辯識方向。
他一定是個老司機。那馬也一定是一匹老馬,一匹好馬。
那馬車從茫茫的夜色里行來。
一個滄桑的車夫,一雙沉穩的雙手,一根黝黑的馬鞭,一匹精瘦的健馬,一個精雕細琢的車廂。
無巧不成書,想必車里是誰不用我說了吧。
老曲遠遠地便看到前方有火光,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是那些殺千刀的前來攔路。
他硬著頭皮趕馬而來,遠遠地便定睛一觀。火光下,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并不是那些殺千刀的,這才放下心來。
原本他不會停留,還要繼續趕路。不!應該是繼續跑路,他們現在是在逃亡路上。但藏鋒卻在這時開口了:“朋友,好久不見,何不過來一敘。”
老曲大驚!
這聲音!
好熟悉。
是誰?
這聲音他永遠不會忘記。
“吁~吁~”
老曲急急停下了馬車。只因為他已經聽出了藏鋒的聲音。
車剛一停,車內便傳出一個女子焦急的聲音:“老曲,為何停了?小玫傷得很重,得盡快擺脫魔刀門,為她療傷。”
這聲音就如黃鸝般清脆悅耳,令人向往。
老曲回道:“小姐……”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知道小姐這是急壞了,不然不會沒有聽到藏鋒的聲音。
藏鋒又道:“小姐,這么快就把本公子忘了?”
一聽這聲音,馬車內的花如雪同樣大驚!
這聲音!
好熟悉。
是誰?
這聲音她永遠不會忘記。
將重傷的小玫放在車內,她走下車來。只因為她也聽出來了藏鋒的聲音。
在車廂前面那兩個大燈籠的照耀下,一位絕代佳人出現了眾人面前。
夜色迷人,美人如畫。
花如雪還是身穿那一身白裙,高貴典雅,這一次沒有再蒙面。
天啦!那還是花如雪嗎?那還是那個丑到令人作嘔的花如雪嗎?這女子是誰?竟生得如此美貌。
她的美,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傾國傾城!花容月貌!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不可方物。一切美好的詞語用在她的臉上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
老羅和小七都看呆了。這難道是天仙下凡了?
篝火劈哩叭啦地燃燒著,煙火璀璨,卻依舊無法與花如雪的美貌相媲美。
藏鋒安坐在巨石上,一身黑袍樸實無華,卻透著深不見底的神秘,火光在他的雙眼中閃耀著溫暖的光輝,臉上的笑自信從容,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也唯有藏鋒這樣絕代人物才能在花如雪這樣的絕代佳人面前不落下風。
花如雪望著面色依舊的藏鋒,內心竟然隱隱生出幾分挫敗感。
她第一次對自己的樣貌產生了懷疑。難道自己還不夠美?不然他為什么毫無反應?花如雪說的“他”,指的自然就是藏鋒。
花如雪蓮步走來,來到藏鋒面前,行禮道:“如雪見過公子,許久未見,公子風采依舊。”
這樣的客套話對于花如雪這樣的大家閨秀來說當然是信手拈來。
她身后的老曲也是彎腰行禮,畢恭畢敬,低著頭,不敢直視藏鋒。經過上一次的事他算是明白藏鋒的恐怖了,再不敢放肆。不憑其他,就憑藏鋒出自藏劍山莊,就值得他行此大禮。不但是他,就是他的主人聽了藏劍山莊四個字也得恭恭敬敬。
在這荒郊野嶺能一見故人,更何況還是一個美人,藏鋒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不必多禮,相逢便是緣分,請坐。”藏鋒隨意道,那樣哪有一點好客的樣子。
這樣的態度已經是藏鋒看在花如雪是個美人的份上。在他心中,女人就是麻煩,他可不想惹麻煩,哪怕是一個美麗的麻煩。
花如雪的偽裝或許別人看不出來,但藏鋒是何許人,他早已心知肚明。
那不過是一種改變臉部肌肉的秘術而已,不同于一般的易容術,此術是真真正正改變自己的容貌,而不是用假皮面具遮蓋,因此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藏鋒的冷淡被花如雪看在眼里,心道:“或許我真的入不了他的眼吧。”
她的內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鬼知道她這些日子經歷了什么,如果不是她內心深處那份僅存的倔強支撐著她,她早已經崩潰。
花如雪忽然鬼使神差開口道:“不了,如雪還有要事,就不打擾公子了,告辭。”
藏鋒道:“請便,慢走不送。”
對于花如雪的去留他并沒有放在心上。
“老曲,走!”花如雪冷冷道。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說話時聲音都在顫抖。
老曲無奈,默不作聲地駕車去了。
花如雪轉身走了。
馬車又開始在黑暗里逃亡。
老曲:“小姐……”
花如雪:“老曲,有話就說。”
老曲嘆息一聲,不知怎么開口。
花如雪:“你是想問我為什么不留下。”
老曲:“有那位公子在,我們的危機自解。”
花如雪同樣輕輕嘆息一聲,吐出一句:
“求人不如求己。”
她為什么不留下?或許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或許是賭氣吧,又或是那份那不服輸的堅強。誰都會有任性的時候,花如雪也不例外。
黑夜仿佛無邊無際,他們的前路一片黑暗。
黑暗里,一道黑色巨影從遠方的天空飛來。
那是一只黑色巨鷹,巨大得就像一座小山,展翅間遮云避霧,速度快到了極致,轉眼間便到了馬車上方。
巨鷹背上穩立一人。那是一名男子,一名年輕的男子,一名神采飛揚的男子。負手而立的他昂首挺胸,一頭紅發在烈風中肆意亂舞,目空一切,透著說不盡的囂張和張揚。
地面上那輛馬車落在他的眼中,臉角浮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他的獵物就在他的腳下。
“沒有人能逃出本少的手掌心。”
男子縱身一躍,竟然直接從鷹背跳下,整個人頭朝下朝著那輛奔馳的馬車落去。在一聲響亮的鷹鳴聲中,男子轟的一聲落在馬車前,腳下碎石飛濺。
從天而降,霸氣登場,此人當真是好恐怖,也難怪花如雪等人要逃,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正在駕車的老曲大驚失色,急勒馬繩。
那匹健馬一聲嘶鳴,雙腳懸空,急急停了下來。
老曲一雙混濁的雙眼綻放出刺人的狠光,狠狠地盯著路中間那個紅發男子。
他隨時準備出手。這一出手便是殊死一搏,九死無生。他沒有贏的機會,但他不懼!
花如雪掀開車簾,緩步走下馬車,一身白衣潔白無瑕,高貴典雅,仿佛一顆明珠,瞬間將這黑夜點亮。
她同樣不懼!
哪怕她同樣毫無勝算!
那紅發男子一言不發,就這樣站在那里,他眼中唯有花如雪那絕代的身姿。
毫無疑問,他是為了花如雪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