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火,點燃了天邊的云霞,于是云霞化作了晚霞,化作薄薄的紅彤彤的晚霞,晚霞纏繞在夕陽周圍,相得益彰,這樣的天空最是美麗動人。
地上,一頭黑色巨狼在原野上狂奔,快如颶風,風攪動云,云海翻騰。
云海中,還有一只黑色巨鷹在展翅高飛。
一上一下,兩頭巨獸,像是在賽跑,朝著夕陽落下的方向相互逐力著。
古有夸父逐日,道渴而死的傳說,就連大神尚不能追上太陽,何況是一只鷹和一頭狼。
夕陽終究還是落下,黑暗終究還是來臨,藏鋒終究還是玩夠了,小灰也漸漸放緩了腳步,最終停在一座燈火通明的繁華大城外一座高山巔上。
藏鋒跳下狼頭,落在一塊巨石上,小灰自然是守護在他身旁。
站在這里可將下方的城市一覽無余。
夜色下,城中的燈火閃耀,亮如繁星,每一盞燈火都是一個故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或許它沒有多么傳奇,沒有多么波瀾壯闊,但它卻也是獨一無二的。
正是這份獨一無二令那萬家燈火別有一番意境。
藏鋒就深深地被這樣安逸恬靜的景色吸引了,聽著耳邊的蟲鳴聲聲,他最近有些浮躁的心重新恢復了平靜。
最近他身上的殺伐之氣實在是太重了。
經過這一路縱情狂奔的釋放,再加上剛剛這萬家燈火的洗禮,藏鋒終于他內心中蠢蠢欲動的殺戮之氣重新埋藏在了內心深處。
他修的是一顆魔心,渡的也是一顆魔心,魔者殺氣最重,稍不留意自身便會被那魔心中的魔意影響,也就是藏鋒,若是換作別人,恐怕早已失去了自我,沉浸在殺戮之中了。
藏鋒讓自己在那窮鄉僻壤的山洞里沉睡千年便是為了成就這一顆魔心,但他不知道這魔心中還有一魔心劫,只有度過這一劫才能真正成就一顆無堅不摧,無物可破的魔心。
所謂的渡魔便是如此,一旦渡魔成功這方天地便再也容不下藏鋒了。
這段時間的殺戮之氣也算是這魔心劫中的一劫,藏鋒相思成疾,一顆躁動的心難安,心底的殺戮趁虛而入,在不知不覺中便讓藏鋒性情大變。
“好可怕,我這是怎么了?本公子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如今再次心境通明的藏鋒終于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久違的一種危機感涌上了他的心頭。
“公子,天晚了,要不我們進城歇歇?”
剛剛從鷹背上下來的肖鐘走上前來恭敬地問道。
藏鋒收回思緒,道一聲:“也罷,本公子也確實有些乏了,你二獸動靜太大,就別跟著進城了,在此等候吧,小鐘,我們走。”
說完,縱身一躍從山巔跳下,消失在了夜色中。
肖鐘剛想跟著跳下去,可當他走到巨石邊一看,當即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滴個乖乖,這么高,幸好我沒傻傻地跟著跳,要不然……”
那后果我們的肖大門主不敢想象,越想越是后怕。
再好的輕功需要借力,輕功不是飛行,一旦沒有借力的地方,那再好的輕功也是白搭,人要是從這山巔往下跳,唯一的結果就是摔成肉醬。
肖鐘可不敢和藏鋒比。
藏鋒是誰?他根本就不是人。
無奈,他只能連忙施展輕功,從另一邊下山,追趕藏鋒而去。
體驗了一把前世的蹦極之后,藏鋒穩穩地落在城中一處大街上。
他也不管被丟在后面的肖鐘,緩步而行,行走中手對著虛空一抓,一把白色折扇便出現在他手中。
劍氣可化形,刀氣也可化形,對于藏鋒來說憑空捏造出一把扇子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一身黑袍的藏鋒手搖一把白色紙扇,一位翩翩貴公子便這樣出現夜市之中。
走啊看啊,藏鋒雖然行在這一條街上,但卻和這世俗顯得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藏鋒就像行走在另一個世界一樣。
那個世界里沒有別人,只有他自己,他是那樣的孤獨。
他孤獨地行走在喧囂的夜市上周圍的喧囂和他沒有一點關系。
不知不覺中,他走進了一家酒樓。
酒樓叫什么名字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藏鋒已經在大廳中尋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在這樣的大城里,酒樓到了夜晚也一樣熱鬧,甚至比白天更甚。
不說是座無虛席,也是高朋滿座,每桌人三三兩兩,談天說地,劃拳喝酒,好不熱鬧。
店小二上上下下進進出出忙著應付客人,吆喝聲不斷。
“烤魚一只,牛肉二兩!您慢用!”
“蔥爆大蝦來咯!”
“上好的女兒紅一壺。”
就連掌柜的也忙著招呼來往的客人。
“李爺,您來了,里邊請。”
“慢走哪,您嘞!”
“下次再來!”
“吃好,喝好啊!”
這便是世俗的樣子,這便是世俗的聲音。
藏鋒坐下許久,那老板和店小二都未察覺,就連這全酒樓的人都沒有察覺,他仿佛是透明的。
藏鋒手中白扇一開,微微在胸前一扇,心態一變,融入這世俗,顯出身形來,郎聲道:
“小二,過來。”
那店小二不得空,老板走了過來,笑顏道:“客官,要點什么?”
這老板只是一個普通人,并沒有察覺什么不對,來來往往的客人多了,他只想著做生意賺錢而已。
藏鋒淡然開口:“一壺好酒,再來幾個下酒的小菜便可。”
老板對這后廚高唱一聲:“好酒一壺,再來幾個下酒小菜!”
“客官您稍后。”
少時,酒菜齊備,藏鋒也不動,只是癡癡地望著窗外,又陷入了他自己的世界。
窗外人來人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形色色,絡繹不絕。
夜市的燈火里,人影綽綽,隱隱約約,恍恍惚惚,如霧里看花,朦朧不清,更多幾分詩意。
可就在這萬家燈火里,萬千來往的人群中,卻無一人能懂藏鋒的心。
逝去的終歸是逝去了,難再追,難再憶。
就在這時,一道倩影從藏鋒的窗邊匆匆而過。
和其他人一樣沒有給這條繁華的大街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但卻勾起了藏鋒心底那份最難忘的記憶。
緣來如此奇妙,相遇是那么簡單。
藏鋒再也顧不得其他,站起身來就要追出去,他的心里只想知道一個答案:“那人,是她嗎?”
卻被剛才那個老板叫住:“客官,您還沒給錢啦!一共三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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