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洲刺出去的那一劍,眼看著就要命中這個并非曲家直系的黑衣青年修士,可下一秒,異況發(fā)生。
在姜玉洲身后不短距離,鐘紫言感覺身陷夢幻泥沼,自己尚未抬起的手變得異常緩慢。
“不~好~”
斜眼看身側(cè)的周洪,其動作也變得緩慢如龜,雙目震驚,另一側(cè)杜蘭亦然,唯獨離姜玉洲不算遠的齊長虹,雙手猛力舉起,口中喊著:
“姜師弟,快躲開!”
危急時刻,所有人的動作都被一種精神力量拖延緩慢,即便是齊長虹快要練氣大圓滿,速度也受了不小影響。
原本在那個黑衣修士身上感受不到什么強大氣息,此刻那人淚流面容轉(zhuǎn)變,換了一張邪魅惡毒的臉,嘴角陰笑,手中多了一把漆黑匕首,直刺向姜玉洲。
黑衣青年修士周身散發(fā)的氣息一下子暴漲至練氣九層,那把匕首直接刺中姜玉洲左肩骨,還想要再劃攪徹底讓姜玉洲的左肩斷開時,齊長虹的巨劍已經(jīng)劈來。
這黑衣青年迅疾閃躲,朝地上一滾,脫身后直接向前沖來,所沖的方向不是別人,正是鐘紫言。
他一邊朝鐘紫言沖,一邊觀察其余人的目光,發(fā)現(xiàn)周洪和杜蘭都很焦急之后,更加篤定要殺掉鐘紫言。
自進了曲家山門,其余四人多少都將一份心神掛在鐘紫言身上。
畢竟是赤龍門的掌門,若是有個意外,他們四人回了斷水崖,如何向其他人交代。故而五人行走之間,不經(jīng)意就會使得鐘紫言站在最安全的位置,這可能也是此刻黑衣修士猜測鐘紫言是這一伙人里面身份最高的人。
“爾敢!”齊長虹落地后轉(zhuǎn)身見那黑衣修士朝掌門師弟殺去,狂暴怒吼,再次費力追擊。
這邊鐘紫言盯著黑衣修士那把匕首沖自己胸口刺來,雙目驚懼,死亡氣息降臨,難道又要像上一次祁柩襲擊自己一樣么?這一次還能幸運活下來?
咦~嗚~
匕首刺來,三尺即會落刃,剎那之間,一聲鯨鳴響徹己方五人心頭。
“穩(wěn)心勁!”
不僅僅鐘紫言瞬間恢復身體的控制,其余人的心神軀體亦都不再受那種如泥沼夢臆般的減速影響。
凝冰盾!
水花霧影術(shù)!
疾風術(shù)!
“疾!”
只有在生死間,才能更好的激發(fā)出一個人的潛能,三種術(shù)法相連施放,其余四位同門根本看不清鐘紫言的施術(shù)過程。
先是一道藍色漣漪泛起,那黑衣修士刺來的匕首被延慢少許速度,漣漪之后還有薄薄的一層六芒冰盾,待那柄漆黑匕首穿破冰盾時,鐘紫言原本所在位置的軀體瞬間化作一團水花,落地后迅速蒸發(fā)。
下一秒鐘紫言出現(xiàn)在之前身影所在位置后面一丈遠的地方,待黑衣修士看清時,疾風術(shù)已經(jīng)發(fā)動,鐘紫言再次沿弧線飛奔至黑衣修士后方,也就是姜玉洲旁邊。
其他四位同門的速度已經(jīng)恢復,齊長虹的巨劍剎時劈下,這黑衣修士此時的位置在周洪和杜蘭之間,兩人一拳一劍出擊,黑衣修士先左閃右避,背后巨劍劈下時,正好身形往前移了三寸。
雖沒被劍劈中,但齊長虹的劍氣何止三寸,黑衣修士背后脊骨傳出碎裂聲響,殷紅血液滲出衣外,軀體踉蹌向前跑了兩步,‘噗通’倒地。
倒地后的黑衣修士,勉力翻轉(zhuǎn)身體,周洪、杜蘭和齊長虹一同逼近。
那黑衣修士口吐血水,右掌突然浮現(xiàn)一顆金屬圓球,充斥狂暴能量,只需一捏就會爆炸。
“別過來!”黑衣修士狠戾猙獰喊道。
鐘紫言此時扶著姜玉洲,雙眼卻被那金屬圓球驚住,連忙提醒前面的三人,“且慢,那是!”
準備動手殺掉黑衣修士的齊長虹三人連退幾丈,回至鐘紫言身邊。
雷震子分五行,又數(shù)乾光和烈火兩種最為霸道絕倫,是低階修士滅殺同階不二之物。
雙方暫時停手,那黑衣修士咳完了血,艱難送入口中一枚靈丹,黑發(fā)披散,死死盯著鐘紫言幾人,待傷勢恢復了幾分,開口道:
“我大概能猜出你們的身份,是槐山下,斷水崖上那家山門內(nèi)的人吧。”
周洪握著拳套,冷哼道:“是又怎的?”
鐘紫言幾人皆等著那黑衣修士繼續(xù)開口。
見其幾度想要爬起來皆不遂愿,眾人知道,他脊骨碎裂,上半身難以動彈。
既然爬不起來,黑衣修士也不再費力,就那樣仰著脖子開口:
“尋仇早有預(yù)料,沒想到這么快就來了,曲家去上和城的隊伍,也是你們殺的?”
他右掌上的雷震子一直不曾收起,應(yīng)是知道今日難逃敵手,猙獰直言:
“我雖名喚‘曲義’,但并非曲家直系子弟,只是被收養(yǎng)的。那次伏殺,是獵妖盟金丹指使,并非曲家本意,如今你等將曲家人盡數(shù)誅滅,再大的仇怨也都報了。能否放我一條生路?”
曲義三言兩語之間,說清前因后果,撇掉和赤龍門的恩怨關(guān)系,只求活一條命,沒有任何廢話。
鐘紫言一時震驚,以前猜測那次伏殺多半是王家指使,沒想到是獵妖盟,不過獵妖盟有兩位金丹,到底是哪一位?
鐘紫言開口問去,“是獵妖盟的誰指使你們出手伏擊?”
曲義皺眉,“我若告訴你,能否放我一條生路?”
這邊姜玉洲脫開鐘紫言扶持,右手一劍指出,側(cè)頭對鐘紫言說道:“掌門師弟,此人能隱藏修為、惑亂神魂,有這般本事,今日放了他,日后暗地里再埋伏同門師兄弟,如何防的住?”
鐘紫言遲疑思索,一邊的周洪也贊同姜玉洲的說法,“掌門,此人留不得!”
真要殺曲義,這時五人有了防備,他即便引爆雷震子,也只會炸死自己,鐘紫言最在意的是,其口中所透露獵妖盟金丹暗地里對赤龍門有敵意,如果是郭九幽還好,原本已經(jīng)是敵人,如果是趙良才,那可真得早做準備。
兔頭丘半腰處,黑暗天空突然綻放警訊明光,明光由白亮轉(zhuǎn)成血紅色,漸漸淡去,伴隨著巨大爆破聲響,一聲凄厲慘叫隱約傳來。
眾人立刻警惕,鐘紫言沖杜蘭使了眼色,杜蘭幾個跳躍,站在身后屋舍最高點,遠眺少頃,迅速朝發(fā)出聲響的地方奔去。
不一會兒,她再次歸來,告知鐘紫言,“逃掉的那人被劉師叔殺了,死前放出了不明信號。”
這信號很可能招來附近的其他勢力,幾人都露出急切表情。
這時齊長虹的巨劍已經(jīng)浮空,綻放金光,不必想,他也支持姜玉洲的決定。
鐘紫言快速思考,為何獵妖盟的金丹那么早就開始對赤龍門弟子下手試探,要知道那時候無論是郭九幽還是趙良才,都和赤龍門沒什么恩怨。
遠處躺在地上的曲義見齊長虹已經(jīng)馭起巨劍,而五人最中間那個做決斷的人還在猶豫思慮,他大叫:
“殺了我,你們會后悔的,你們一定會后悔的!”
鐘紫言忙抬手制止,“齊師兄,慢動手!”
掌門發(fā)令,齊長虹暫時將浮起的巨劍重新握在手中。
就在這時,一股筑基氣息迅速自兔頭丘下移來,眨眼間臨至場間曲義頭頂。
“快走,數(shù)股周邊勢力正在趕來!”
來人正是在兔頭丘外掌控大局的劉三抖。
筑基威壓直接將曲義的身軀壓制,他畢竟只是個練氣九層的修士,胳膊擰不過大腿。
不需要鐘紫言提醒,劉三抖直接將曲義的雷震子攝入手中,其人也如死狗一般被提上金光輪盤。
鐘紫言幾人迅速跳上劉三抖的飛行靈器,向兔頭丘對面的小峰飛去,那里陶寒亭一直在等著。
剛接上陶寒亭,正東方已經(jīng)有三股筑基氣息追來,劉三抖急忙催動飛行靈器遠遁。
輪盤上曲義癱軟扒伏,因為脊骨碎裂,忍著疼痛開口,“這附近所有勢力,各自都有緊急聯(lián)絡(luò)手段,曲家最后那名弟子死前祭放的,乃是山門覆滅的信號,西岸大部分散修都會派出弟子來查探,你們最好朝槐山內(nèi)跑一段路,再繞行去斷水崖。”
按照現(xiàn)在這個方向,越跑越會深入其余勢力的地盤。
劉三抖看了鐘紫言一眼,鐘紫言正色開口,“此言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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