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男人打開了筆記本，在上船前寫下了上面的最后一段話。

“兒子，我還記得你幾年前上船的時候所說的話，你告訴我你要當這個世界上最成功的小丑，你要讓船上的人從此以后不再有煩惱。我還記得那時你臉上的笑容。”

“可誰能想到短短一年之后，你就失蹤了。雖然都說你失蹤了，但是我心里清楚，你是被人害了。”

“你上船之后，還是會隔段時間給我來信，能看得出剛上船的你很開心，船上的船員們都很喜歡你。喜歡跟你聊天，喜歡聽你講笑話，喜歡跟你一起在甲板上邊吹著海風邊討論著下一個到達的城市。他們告訴了你很多自己的秘密，你也為此感到開心，因為他們信任你，因為你可以幫他們分擔心中的憂愁和煩惱。”

“但是隨著你知道的秘密越來越多，這種開心并沒有相應的增加。隨之而來的卻是無盡的煩惱和憂愁。你開始對周圍的人感到懷疑，他們看著光鮮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顆又一顆污濁的心，你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他們。盡管如此，你還是替他們隱藏著一個又一個的秘密，還是在努力讓他們能夠笑出來。但是他們對你的態度卻變了，你知道的秘密越多，他們就越提防你，越來越擔心你把他們最見不得人的秘密泄露出去，卻似乎完全忘記了，當初告訴你這些事情的人正是他們自己。”

“你只有在給我的信中才會寫到這些事情，你覺得周圍注意著你的眼睛越來越多，周圍的人甚至恨不得你立刻消失。果然，你消失了，船靠岸的那天，我發瘋一樣的上船尋找，船上的氣氛非常沉重，可是從那些船員的眼里，我總能看到掩飾不住的輕松。”

“沒有人相信我的話，我只能自己動手給你報仇。這幾年我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現在我要親自上船找到當年那些人，親手把他們送入地獄，不管我最后被抓住與否，我都會去另一個世界永遠和你在一起。”

回房間的路上，姚成和倪堅榮都在想著剛剛筆記本上說的話。

“姚大哥，真的是這樣，所有的人本質上都是惡的嗎？”

“這句話不如問問你自己。”

“什么意思？”

“你自己也是心存惡念的嗎？”

倪堅榮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得承認，我的心里也會冒出一些不好的念頭，遇到危險的時候我會想逃跑，遇到危險的時候也想過讓別人來當我的擋箭牌。”

“這很正常，單純用善惡來定義一個人本來就是錯誤的。每個人都有善念和惡念，只是看做一件事的時候誰更占據上風而已。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會被惡念占據大腦。舉個很簡單的例子，這次任務里面的小丑不就是一個善良的人嗎？”

“可是他最后死了。”

姚成笑了：“所以對待事情的態度也不能用絕對的善惡，并不是用善意對待所有的事情就都是對的。這些事情沒有統一的標準，只是看你心里的那根弦罷了。讓我困擾的其實不是這個東西。”

“那是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來船上的目的是什么，我們不是來調查當年的事實真相的啊，我們是來找小丑在哪里的。我們現在知道了這個男人其實就是當年那個小丑的父親，也推斷出來了應該是他殺的樂隊指揮和吳部長，可是對我們找小丑在哪里有什么幫助嗎？”

倪堅榮一拍腦袋：“是啊，我怎么把最重要的給忘了，那我們這一陣不是白忙活了嗎？”

“也不算是，我們知道了是他殺的指揮和吳部長啊，我也說過，這次任務的陷阱之一就是死的人并不都是鬼魂殺的。”

“可是這有什么意義嗎？”

“你仔細想想，既然指揮和吳部長可能是他殺的，那么剩下的幾個人不就應該是小丑殺的嗎？可是每一個案發現場并沒有明顯的怪力亂神的線索，除掉那個男人所做的兩起密室殺人，其他的案件就像是一個普通人所為，甚至在第一起案件里，我們是親眼見到那個男人殺掉了他的妻子。”

“這能說明什么？”倪堅榮被姚成說的越來越糊涂了。

“說明殺人的可能本身就是人。”

“但是任務里一定是有鬼的啊，而且這個小丑，不管怎么看，都應該是前幾年就已經死了才對。”

“所以這就是矛盾的地方，但是我們回到問題的根本。任務要求我們尋找小丑在哪里，你覺得小丑本身會藏在一個很容易讓我們找到的地方嗎？或者說本身藏在一個確定的地方？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找到了任務的答案，你覺得這可能嗎？其實有一件事我很在意，小丑是消失了，為什么所有人都說他消失了呢？作為劇情需要，明明可以很明確告訴我們他死了或者是落水了，但是所有的人都說的是他失蹤了或者消失了。這很可能在暗示我們，正常狀況下，小丑本身就是找不到的。再聯想到每個人房間里找的小丑裝扮......”

“小丑不在一個固定的位置......本來就找不到......每個人都有小丑裝扮......我知道了！小丑其實只是在殺人的時候出現，附身在兇手的身上，所以這些人曾經都是小丑，殺人時兇手的心里就是小丑所藏身的位置。”倪堅榮突然突然喊道。

姚成點了點頭：“你終于明白過來了。所以，化身為惡意的小丑藏在這些曾經對他展露惡意的人的心里，不是也很符合這次任務的主劇情嗎。所以接下來我們最好讓大家聚集在一起，這樣小丑附身到其中一個人身上的時候我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答案了。”

就在倪堅榮準備開口贊同時，兩人右手邊的房間里卻突然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