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傷
姐夫家的婚宴是在家里自己辦的,保留了很多當地的風俗,丁小寧跟在他們后面,看著那些美食,一道道誘人的菜肴,丁小寧眼睜睜地看見一個小朋友把吃了一口的雞腿扔在地上,丁小寧仍不住咽了口水,蘇寧聽見了,笑了笑,開口說:“餓了?”一股酒味,蘇寧他們的白開水,后來被別人識破了,于是被狠狠地喝了幾杯,后面時而假時而虛,倒也喝了不少,丁小寧聽他這樣問,沒好氣地說:“當然餓了,一早就吃了幾個雞蛋,到現在,你餓不餓!”蘇寧沒啃聲,看見新郎和新娘還在和那些人在說話,于是就對那個小男孩說了幾句話,小男孩給丁小寧夾了一個雞腿,給丁小寧,“姐姐,給你吃!”丁小寧一聽,眼淚快流下來了,手上還拿著裝錢的盤子,蘇寧幫她接過來,然后掰了一半,把丁小寧手中的盤子拿過來,一個手端盤子,一個手啃雞腿,丁小寧這才騰出手來吃雞腿,丁小寧沒有計較被蘇寧掰了一半的雞腿,邊啃邊問蘇寧,“這個小男孩還挺好的。Www.Pinwenba.Com 吧”蘇寧說:“我給他說,你的口水都要滴在他衣服上了,他可能害怕你太臟了,所以就趕緊給你一個。”丁小寧知道他在瞎扯,忙著充饑,沒時間理他。倆人啃著半個雞腿,覺得就像吃的龍肉一樣。
新郎和新娘說好話,看見丁小寧和蘇寧像餓死鬼一樣在啃著雞腿,于是趕緊把他們叫到下一桌去了。
丁小寧跟著后面,看見有許多人來收拾桌子了,以為這一輪的席面已經開完了,客人們都吃過了,可是客人們都還圍著桌子不動,丁小寧納悶了,趕緊問姐夫,“他們怎么還不走啊!”姐夫講了這邊的風俗是要換三次臺,上三大類不同的菜,先是涼菜,熱菜,最后是主食。然后客人才能離席。丁小寧和姐姐相互望望,知道革命尚未結束,還得繼續努力。
等丁小寧他們好不容易走完全場,四個人在臥室里坐著,真的是又餓又累,蘇寧倒在沙發上,似乎真的有點多了,姐夫出去給他們找吃的,廚師很迅速地炒出來了幾個菜,主食給吃的是饅頭,丁小寧不太喜歡吃面食,不知道是真的餓了,還是廚師的手藝很好,丁小寧連吃了兩個饅頭,還噎的不行了,蘇寧順手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姐姐和姐夫的筷子立馬停下來看著他們,丁小寧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可是實在噎的下不去,不管了,先接過來喝了,然后拍拍自己的嗓子處,小聲地對蘇寧說:“謝謝!”蘇寧真的喝多了,反問著,“你說什么?我沒聽見。”丁小寧一看見他故意裝,也不理他了。
丁小寧吃的快,也撐的快,于是就出去走走,在外面的桌子上,丁小寧看見了大伯,因為娘家人被先安排去吃飯了,所以丁小寧他們去敬酒過后,再也沒過去看他們了。這會兒大伯他們已經吃好飯了,距離安排的車還有一段時間,大伯母和叔叔嬸嬸他們都去四周看奶牛去了,還在拍照,丁小寧看見大伯一個人趴在桌子上,丁小寧以為他睡著了,生怕他感冒了,就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伯一抬頭,滿臉的淚水,丁小寧第一次見著一個近五十歲的男人滿臉的淚水,她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好坐下來了,丁小寧不啃聲,大伯擦了眼淚,帶著鼻音問:“你們敬完酒了?”丁小寧答,“嗯。”丁小寧看著這樣的情景說:“大伯,你別難過了,我姐姐只是出嫁,又不是不回來了,我也在你們跟前啊!”
大伯這會才說:“你姐姐的婚事,我一直在阻攔,不是說我愛錢愛慕虛榮,希望把女兒嫁給一個有錢人,我就是害怕你姐姐過的不幸福,你們都沒有吃過苦,你看他們這地方真沒有我們那邊好,但是她喜歡,我拗不過她,現在我真的來這看來,不是難過,而是傷心,傷心我的寶貝女兒從此以后不肯能隨時隨地在我身邊了,我傷心我的女兒不能在身邊撒嬌了,我還擔心我的女兒她嫁的這么遠,以后受了欺負,無處可去。”在丁小寧的眼中,伯父是威嚴的,此刻,他真的很感性,每一句話都說的是那么的難過,丁小寧聽著聽著眼淚也掉下來了,她不停地說:“不會的,我姐永遠都是你的女兒,就算她嫁人了,她還是你的女兒。她永遠都愛著你。”
聽見有人來了,丁小寧擦干了眼淚,伯父也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姐夫來叫大伯,說車來接他們回去,而丁小寧要等著他們回門那天一起回去。
還有人在喝酒,;里面是喧鬧的場面,而外面是離別的時刻,伯母和嬸嬸她們都對姐夫說:“她小氣的很,你可一定多原諒她。你們一定要好好過日子。”不知道為什么,丁小寧的眼淚刷刷的往下掉,似乎出嫁的是她,而不是姐姐,姐姐看著自己的親人即將離去,眼淚也留下來了,伯父伯母嬸嬸他們都哭了,是不是每一個嫁女兒的人家,平時即便是再怎么生氣,可是真的要離開那個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家的時候,依依不舍,眼淚婆娑,這個場面,姐夫沒有想到,他只是不停地保證:您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待她的,爸媽你們放心吧!信誓旦旦,擲地有聲。
車子最終還是離去了,丁小寧和姐姐在外面看了很久很久。
丁小寧沒有走,按照姐姐的要求,丁小寧留在這里陪伴她幾天,而她也確實不太放心姐姐一個人在這里,和姐夫的父母語言不通,丁小寧趕緊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給主任電話請假了,準備好面臨著挨批的情況,可是只有一個悅耳的聲音傳過來,“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丁小寧立即覺得這聲音真的的太美妙了,她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跳躍,迅速地打出了一條言辭誠懇,措辭得體的短信,講訴了請假的事,丁小寧再三審閱短信,似乎看見自己的尾巴在主任面前已經搖啊搖,也覺得太過肉麻,可是不管了,趕緊發送過去后,然后立即關機。
她一轉身,也看見蘇寧也在電話中,一臉的漫不經心,眼睛卻看著丁小寧,丁小寧覺得偷聽別人打電話不好,于是就對他點點頭,做了一個先走了的手勢,回到了大廳里。回去以后,客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還在使勁拼酒的人,姐姐和姐夫在一張桌子前坐好了,見到丁小寧過來了,招手讓她過去,丁小寧坐下后,菜就開始上了,她覺得自己還真的餓了,看見一個雞大腿,也顧不上形象,上去就抓著啃,姐姐說這桌沒有別人,讓她慢慢地吃,但是他們卻沒有動筷子。
“蘇寧在這呢!”姐夫說話了。
丁小寧就知道了,怎么會少了這廝,也不管不顧了,反正沒形象了,依然頭都沒抬,繼續吃著,蘇寧坐在了丁小寧的旁邊后,姐夫發話了,“蘇寧這次麻煩你了,我什么都不說了,都在酒里了。”北方人的豪爽此刻發揮的淋漓盡致,丁小寧聽見蘇寧放酒杯的聲音,丁小寧就知道,他也喝完了,她繼續保持著一副吃貨的狀態,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丁小寧聽到說蘇寧明天要走的時候,立馬把雞腿放在了餐盤里,然后看看蘇寧,然后又繼續抓起來吃,但是她突然覺得自己明明餓的不行的胃,此刻已經很飽。一直用筷子把那個沾有她口水的雞腿捯飭過去戳過來,姐姐看不下去了,夾了一塊西蘭花放在她的面前,丁小寧看向姐姐,滿臉的委屈,在此刻,她承認了,她真的動心了,明明覺得是如此遙遠的距離,但是她真的被他的色相迷惑了,對于丁小寧這種死要面子的人,她永遠都不會主動表白,她個人稱這為矜持,可是她自己明白,這叫自卑,用張愛玲的文藝腔就是:低到了塵埃里。遇上蘇寧這樣的人,丁小寧覺得自己豈止是低到了塵埃,簡直是低到了海平面以下了。
丁小寧覺得自己再這樣幻想下去就會失態,在內心里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番,定力立刻來了,覺得要為自己失去的暗戀默哀,但是最少也要給別人留下個好印象,不能一副吃貨樣和一副傻瓜相,笑嘻嘻地端起面前的酒杯,然后站起來,對著蘇寧說:“以前,我有不對的地方,你大人不叫小人過,我借酒賠罪了。”說完,正要一飲而盡的時候,丁小寧覺得自己此時的動作很有氣魄,恨不得有人記錄下她這豪放的一幕,可是酒杯剛到嘴邊,蘇寧說了:“我不原諒。”丁小寧的手愣住了,這世上還有這樣的人,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她還專門賠罪了,結果這比打她的臉還難受,更何況這個人你前一秒鐘還在為他黯然傷神,丁小寧再次覺得自己的頭被驢踢了,才會覺得自己配不上他,這樣品質低劣,小肚雞腸的人,是她配不上他這位光榮的人民教師。
想通了,丁小寧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但這次是虛偽的笑,邊笑邊說:“既然你不原諒,那我也沒必要喝酒了,免得我還難受。”丁小寧覺得蘇寧有一種功能就是瞬間能讓人改變對他的好感消失,丁小寧自認為自己是個很膚淺的人,愛好皮相,再次在內心里強調內涵啊!
姐姐和姐夫無視這場景,繼續在那互相夾菜,看的她一身惡寒,借口要上廁所,尿遁了。
“她是不是從小都缺少耐心?”蘇寧看著丁小寧的背影,對丁伊寧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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