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錐生昂一邊吃飯,一邊又看了一眼還在睡夢中的黑羽莜度,小聲道:“莜度她…有時候會有點那個…她總是不太會表達自己的心意,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傷害到別人。但她其實很溫柔的,有一顆細膩敏感的心,她會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默默的流淚,即便受了很重的傷,她也只會自己硬撐著,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的樣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多多關照她一些,拜托了…”
我猶豫著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一身黑衣的人,我與他原本就是敵人,現在的合作,也只是暫時的,我真的很難想象他會是什么細膩的人,在我的印象里,他只有冷酷無情的一面。
面對錐生昂的時候,我又不太好拒絕…
人之常情吧,誰在這種情況下,都是難以拒絕的。而且我腦子里總有一個聲音告訴我:縱使被背叛過無數次,也一定要相信人們之間的紐帶…
可我又不是神,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原諒的。
我永遠忘不了黑羽莜度做過的事情,他曾經是如何對待我的?那種被碾碎希望的絕望,差點磨滅了我心中的光,白黎也是因為他的挑撥才以死贖罪,他一再放出怪獸破壞城市…
我沉默著,不知該說什么的時候,保持沉默最好。
正當我無味地吃飯時,我身后皮沙發上,傳來一陣輕微的想動,那個人疲憊地發出一絲聲音,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揉了揉腦袋,瞌著朦朧的雙眼,隨意地坐在我們旁邊,慵懶地抱怨了一句:“你們吃飯也不叫我,讓我就這么睡過去…”
我看著他一頭凌亂的頭發,疲憊地趴在矮桌子上,挨著我坐著,毫無防備的樣子,確定是平常那個冷冰冰的黑羽莜度?
“莜度,你怎么樣?”錐生昂看著他,關切地問了一聲。
“沒事…”他抬起頭,單手撐著額頭,“只是有點頭暈…”
“我去給你添飯。”錐生昂說著,準備起身去添一份飯。
黑羽莜度叫住了他:“不用了,我不吃了,沒胃口。”
說罷,他站起身,疲憊地走向廢棄廠房的大門,倚靠在大門的門框上,心不在焉地望著外面。
錐生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聲嘀咕:“剛才不是還說餓了的么?為什么這陣子又說沒胃口了?”
正說著,忽然間地震了起來,地面劇烈晃動著,周遭的廢棄鐵架突然坍塌下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我和錐生昂不約而地站起來,向大門口沖過去。
站在門口的黑羽莜度迅速拿出結界驅動器,第一時間變身成假面騎士Space,向我們這邊伸出手,展開一個黑色的結界。
黑色結界驟然籠罩著這個廢棄廠房,與此同時,外面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紫色漩渦,鋪天蓋地一般席卷過來。
廠房里,原本昏迷不醒的丹尼斯,突然間睜開眼睛,雙瞳中爆發出紅色的光芒,全身肌肉爆漲,掙裂了衣服,瘋狂地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著他的繩索。
我和錐生昂立即沖過去,一左一右按住丹尼斯的肩膀,限制住他的動作。
丹尼斯咆哮著,發出一陣陣野獸嘶吼的聲音,幾近變異。
“你們一定要抓住他,千萬不能讓他沖出去。我的結界只能保護這個廠房不被影響,其余的交給你們了!”黑羽莜度在廢棄廠房門口支撐著結界,回頭沖著我們大聲喊。
我們倆緊緊地按住丹尼斯,不讓他暴走。
直到地震結束,外面的一切恢復了平靜…
天空中紫色的漩渦來得快去得也快,并沒有在東京上空停留,帶著恐怖的轟鳴,越過東京上空,直線而去。
直到漩渦移走,地震停止,黑羽莜度才解開了籠罩在廠房上空的黑色結界。
外面的陽光照了進來,頓時亮堂了很多。
丹尼斯還在瘋狂的掙扎。
黑羽莜度沖過來,一只手按住丹尼斯的額頭,將一股黑色的能量灌入丹尼斯的體內。
隨著能量注入,丹尼斯瞳孔中的紅色終于漸漸褪去,身上暴漲的肌肉也收了回去,逐漸恢復了正常,安靜下去。
過了一會,丹尼斯再次閉上了眼睛,昏迷過去。
黑羽莜度松了口氣,將手從丹尼斯的額頭上拿開,拔出了腰帶上的墨晶,接觸了變身。
接觸變身的一瞬間,他腳步踉蹌,臉色慘白,跌倒下去。
錐生昂眼疾手快,立即一把抱住他,沒讓他摔在地上。
黑羽莜度趴在錐生昂的肩膀上,滿頭大汗,卻顧不得自己的情況,對我們兩個大聲命令:“走,我們現在就出發,再拖就來不及了,暗域屏障已經開始影響這個世界了,我們必須現在就去!”
“嗯!”錐生昂扶著他,“可是你…你別硬撐…”
“沒事,不用擔心我。”黑羽莜度說著,一把推開錐生昂,就要走。
“去哪里啊?”我站在旁邊看,有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看了我一眼,冷聲解釋:“去『我望市』,剛才的暗域屏障暴動,你也看見了,從東京往那個方向直線過去,正是我望市,而經過我這幾天的調查,我望市最近的暗域屏障波動最為明顯,也就是說,暗域屏障的根源就在我望市。”
我看著他,這樣分析確實沒錯,確實事不宜遲,得盡快趕過去。
接下來,我們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行程,買票到出發沒花多少時間。
只不過黑羽莜度的狀態越發不對勁,他臉色慘白得嚴重,額頭上的汗水一直撲簌簌地往下落,看得出來他一直在強撐著。
出發的時候,我背著昏迷的丹尼斯,錐生昂攙扶著黑羽莜度,坐上了去我望市的列車。
坐到列車上之后,黑羽莜度仿佛徹底放松了下去,斜靠在錐生昂的肩膀上,昏昏沉沉地閉上眼睛。
他的身體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仿佛漸漸縮小了,女性化的曲線也顯現出來,嬌小的身體被寬大的黑色皮衣包裹著,顯得很不相稱。
他的臉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原本雕刻一般棱角分明的帥氣面容,變成了稍微有些嬰兒肥的白嫩小臉,大眼睛、長睫毛,漂亮的雙眼皮,以及小巧精致的臉。
一頭短發也漸漸變長,成了一頭齊劉海的黑色長發,完全變成了美少女的樣子。
說是少女,但更像個黑暗風的蘿莉,只是她緊咬著嘴唇,痛苦地靠在錐生昂懷里,面色蒼白得讓人覺得可憐。
“她…怎么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黑羽莜度變回女孩子的模樣。雖然我早就知道她本是個女孩,但親眼看見,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錐生昂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皺了皺眉,心疼地小聲說:“她發著高燒,應該是從昨天就開始,著了涼還要喝冰水,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健康…”
他將她身上的衣服裹緊了些,溫柔地摟著她,繼續對我說:“她明明病成這樣,還一直硬撐著,今天又耗費能量壓制丹尼斯的暴走,還一個勁說沒事…現在自動解除幻身,意味著她真的撐不住了。她一直都是這樣,好勝、倔強、不肯認輸,不論遇到什么,都不會被打倒的樣子…”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的風景。
到達我望市之后,錐生昂第一時間抱起黑羽莜度,叫了輛出租車,向醫院趕過去。
我扛著昏迷的丹尼斯,跟著他。
我們趕到醫院門口,正準備沖進醫院之時,卻看見醫院門前一片混亂,人們紛紛四散逃跑的景象。
“發生了什么?”我和錐生昂快步跑過去,最終停在了醫院門口不遠處。
在那里,有十幾只長相猙獰的怪獸,正在張牙舞爪地襲擊人群…
十幾只怪獸都是一人大小,揮動著與體型完全不符的大爪子,毫無規則地抓向周遭的人。
這些怪獸大多數都是通體灰色,仿佛石頭,行動笨拙而無序,只有一只,是深藍色的,體型看起來比其余十幾只怪獸略大些,雙目通紅,看樣子是其他幾只怪獸的統領。
“是次元怪…”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
我回頭看向站在我后面的錐生昂,他懷里抱著的女孩已經醒了,也許是這里風大,將黑羽莜度吹得清醒了些,她睜開眼睛,盯著醫院外的怪獸。
她推開錐生昂,倔強地一步步向前走,腳步飄飄忽忽,隨時都會跌倒的樣子。
但她的神情恢復了冷峻,手中拿出一塊墨晶,喚出腰間的結界驅動器。
“躲開,你們打不過次元怪,”她從旁邊推了我一把,走向了我們前面,“他們還是將次元怪召喚出來了,雖然我阻止了丹尼斯,但他們用了其他方法召喚…不過這里的次元怪并不是完全體,沒有破壞世界的能力,但就算是原體和幼生體,它們的力量也是很強大的,不要輕視…”
我和錐生昂都憂心地看著她…
寬大的皮衣就像袍子一樣,裹在她嬌小的身軀上,拖尾直接拖到了地上,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和男裝時一米八的身高形成強烈的反差…
她站定,虛弱地將墨晶裝在結界驅動器上,伸出手,擺出變身的姿勢,一如既往地冷傲,輕輕念了一聲:“變身…”
只是,她還沒有按下結界驅動器頂端的按鈕,就腿腳一軟,昏倒下去…
我一瞬間想也沒想,丟開背著的丹尼斯,迅速沖向她,攬住她的肩膀,沒讓她跌倒。
她靠在我懷里,身體燙得嚴重,昏迷過去,已經失去了意識。
我抱著她,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才知道她病得有多嚴重…
“黑羽莜度,”我晃著她的肩膀,“你醒醒,堅持住啊!”
錐生昂安置好丹尼斯,這才走過來,擔憂地看著她,又看了看那邊肆虐的怪物,道:“你在這里守著她,我去對付那些怪物!”
醫院大門口的人群已經四散逃遠,誰也不敢在這里多停留,那些怪物可是真的會吃人,保命要緊。
錐生昂正準備沖過去和怪物拼了,卻生生停住了腳步。
因為從遠處,一步步走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天藍色的假面騎士,藍色的裝甲,黑色的底衣,暗藍色的文字樣花紋布滿全身,腦袋上棱角分明,翻開的書頁形狀的裝甲,全副武裝,徐徐走近。
“這個世界…本土的假面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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