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秦義第二次進入天跡塔。四季山,湖中停像一場夢,不見光影,取而代之的依舊是那白茫茫的虛無。沒有了會議桌,只有一張床,孤零零的漂浮在寂靜的空間,躺在上面的白會長毫無生息,但那蒼白的臉上依舊和藹可親。
倆人剛進塔內,秦義正想和墨玉說話。但還沒張口。墨玉早已撇開他,三步并倆步,飛速的奔過去,趴在床邊,眼淚嘩一下流了下來,嘩啦啦的看著讓人心疼。
“會長爺爺,您起來??!您繼續抹你的胡子......?”用袖口擦了下鼻子,腦海中回憶起自己第一次碰見白會長的場景。
那時候自己才十歲,父母在會社的內斗中犧牲,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從杰爾道逃難到火靈道,一路上受過的白眼,挨過的打不計其數,自己都咬牙忍住了。
直到那天.......
墨玉依稀記得那天天氣還不錯,自己在一座石橋底下餓的頭昏眼花,只好采草根就著河水吃。
忽然,一道蒼老而有勁的聲音從橋上傳了下來,把墨玉從恍惚中拉了回來,“小伙子,給,吃個饅頭,草根可不好啊!接著”
聽到有饅頭,墨玉倆眼放光,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是一個白色的身影,可是自己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接住仍下來的饅頭,啊嗚一嘴,半個饅頭塞進了嘴里。噎了就灌一口河水,狼吞虎咽的吃完,急忙抬頭看橋上時,卻沒了人影。
墨玉拍了下屁股,手腳并用的爬上河堤,沿著小路看過去,果然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喜的墨玉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那人的白色衣角,蓬頭垢面的臉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眼前的這個老人。
墨玉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老爺爺一定會帶自己走上不一樣的道路,自己的人生會因為他而改變。不管白會長怎么說,都無動于衷,緊緊的跟著他的腳步,拉著衣角的手自始至終都沒放過。
就這樣,拗不過墨玉的白會長把他帶到了天跡會。
時光飛逝,轉眼七八年過去。在白會長的悉心教導下,墨玉從一個瘦骨伶仃的普通人變成了體格健碩的修士。墨玉還記得,每當自己實力有所進步時,白會長總會站在離自己四五米處,一手背著要,一手捋著胡子,那滿是皺紋的臉上,總是掛著慈祥的笑容,夸著自己:“哈哈哈,小墨玉很厲害啊,以后爺爺老了,走不動了,可得由你來照顧?!?/p>
墨最喜歡爺爺捋胡子的樣子,父母雙亡的自己已經拿爺爺是最親近的人,所以他無時不刻的在激勵自己,一定要好好修煉,努力變強,以后爺爺老了,還得由我來照顧呢......
但這可惡的火靈會,有朝一日我必會手刃赤瞳-唐無罪。
秦義走過去,輕輕的拍著他的肩膀,打斷他的思緒。將他的頭輕輕靠在自己的胸膛,任由他的眼淚,鼻子弄在自己的衣服上。聽著懷里的人哭哭啼啼,含糊不清的說著:“爺爺是整個天跡會對我最好的人,爺爺他燃燒命線,和那個賊人戰斗,為了我們,他付出了所有啊........!”
秦義緩緩放出靈氣,穩定他的情緒,又輕拍著他的后背??赡芤驗檫B續的戰斗,再加上心里又如此的難過,說著說著便睡了過去。
看著那雙哭紅了的眼,秦義心里充滿了自責,雖然這件事的根本原因不在于自己,但直接原因還是和自己脫不了關系??!無論如何,自己都要救活白胡子老頭。
“系統,不管什么辦法,給我解決方案,否則,從哪來滾哪去!”秦義一改以前對系統的態度,命令的口氣毫不委婉。
系統此刻也能理解秦義的心情,也沒多說,直接將利害關系說清楚?!八拗?,燃燒命線已經是違反天地法則了,況且還要救燃燒命線了之人,若是稍有不慎,被現任天道所發現。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你想好了?”
竟是這樣的代價!秦義心里一沉,內心逼問自己值嗎?不值?這白胡子老頭只是一個無關痛癢的路上,何必搭上自己的一切呢?但轉而一想.....
值!這不只是還一份人情,了卻一份因果,磨滅心魔,更是為那睡在地上的孩子!
“想好了,無論多大代價都要救,否則心中有虧,修煉的再強大有什么用!”
“行,宿主,我就和你一起賭一把。這里有顆丹藥,名喚珍靈千帝丹。此丹雖然能使白會長恢復生機,但是以后都沒法修煉了。。。問題是宿主,現在能量值不夠。。。你現在有六十萬能量,楊靜的丹藥是完全足夠,但是這顆丹藥還差四十萬能量......”
“我現在就出去殺人收集能量!”說罷,拿出日月戟,還沒找到出去的路,就被系統阻止了。
“不不不,還有個辦法,就是拿你的靈氣來換取能量。我再把我最后的能量拿出來,雖然會使我沉睡三四天,但這是目前最快的辦法了,這老頭也快不行了,況且你現在也出不去??!”
“嗯嗯,行,換吧,楊靜的解藥我再想辦法?!笔栈匚淦?,秦義盤坐在地上,呈打坐狀,雙目緊閉,做好了準備。
“開始了......“
有著心理準備的秦義還是控制不住身體,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急速旋轉的漩渦之中,體內的靈氣像開了閘的洪水,傾瀉而出,連帶五臟六腑都要離開自己。不到一分鐘,無力之感席卷全身,秦義感覺自己全身浮腫了一般,抬不起頭,拎不動胳膊。
又過了會,已經半昏迷的秦義‘哇’一口噴出一灘血。此時的秦義早已沒了人樣,全身瘦的皮包骨頭,沒有一點點肌肉,倆個眼窩深陷進去,沒有血色的嘴唇半張半合。病怏怏的狀態一根手指就能要了他的命。
“夠了夠了。宿主,能量夠了,得虧你剛開始沒有靠丹藥一步到人境巔峰,不然吸成干尸,能量都不夠!”
系統的話剛落,秦義才感覺靈魂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全身一軟,躺在這一片白茫茫的空間里,虛脫的眼神看著這一切,“終于結束了??!“
看著拳頭大的深紫色丹藥緩緩漂浮到白會長的頭上方,開始散發著淡紫色的光芒,秦義這才會心一笑,心里尋思,自己豁出去這么多,要是天跡會再不原諒自己,那我真是沒辦法了,唉,自己惹的禍,一切因果終究逃不出啊。本以為躲掉了火靈會的麻煩,結果天跡會又把自己搭進去了,唉,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掙扎著坐起來的秦義,盤坐在地上,認真觀察著天跡塔。
“上次來還是很壯觀的景色,這次倒是一片虛無,這塔倒是挺神秘的,白茫茫的看久了倒還讓人入了迷。”揉了揉眼睛的秦義喃喃自語道。
“上次進來就發現了一件事情,雖然今天景色不一樣,但這也不打緊,該存在的還是會存在的?!?/p>
又恢復成打坐狀的秦義,閉上雙目,屏氣凝神,集中精神,開始感應那一絲契機。
雖然自己還不能神識外放,但那次在湖中停時,白會長一言不發,自己只好四處看看??粗粗?,突然有一種頓悟的感覺,搞的自己好想將內心的想法一吐為快,秦義相信,這次也會有。
時間緩緩流過,躺床上的白會長身上紫光絢爛,光芒綻放,氣色回轉了很多。
秦義還在尋找那一絲頓悟,只不過,現在的他睜開眼睛,深陷的眼窩里冒著精光,要將這虛無的空間看透。
“唔,自己什么時候睡著了?”睜開眼睛的墨玉撐著胳膊站起身,一眼就看見了正在療傷中的白會長,滿臉興奮,“恩人果然天大的神童,看著這片紫光就讓人心曠神怡。咦?恩人呢?出去了嗎,要好好感謝一番才行呢!”向白會長鞠了一躬后,墨玉便在一陣光暈中消失不見了。
秦義本人都沒想到,自己早已進入另一種入定狀態中,所以才不會被墨玉所看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恍然大悟的秦義拍了下手,像是解開了千年難題一樣,激動的說道。
“這一切逃不過倆個字:‘心’,‘物’啊。這白色虛無一片真的什么都沒有嗎?有人說有,有人說沒有,一切全憑心。心中有物,這虛無便是景,做為塔主人的白會長心中有景,對我的到來充滿期待,所以心中有景,這塔內自然也是世外桃源的景色。
“于無物中找物,于無景找景。物隨心動,心因物變。你說對嗎?塔靈?”
沒有聲音回答秦義的正確與否,但見他身上光輝閃爍,眼前一花,再看清時,秦義已經來到了那四山一湖的景色當中了。
“哈哈哈哈,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我真的會懷疑自己猜錯,但是現在我卻很肯定自己說的很對!”秦義仰天大笑:“你將我轉到這副景象中,無疑是想讓我自己否認自己,可惜你算盤打錯了。我說過,物隨心動,心因物變。任你再怎么轉換景象,心不動,景不動,這切像一個小障眼法,騙一騙小孩還可以。我故鄉有一位偉人說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如果因為身邊的景,身邊的人而改變自己,讓自己的心不穩,那就不用修煉,還不如當個普通人,一天看看戲,倒是能看出個感情來。”
果然,秦義剛說完,又是一道光芒,回到了那片虛無中,白胡子老者還在紫光中靜靜的躺著。
忽地,一個光球憑空出現,瞬間籠罩住秦義,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置身在那顆光球內。秦義感覺像是跳進了溫泉內,全身舒坦,更像是有數十個人在按摩自己,一身的疲乏全都消散,而且,匱乏的靈氣全都回來了?
隨著靈氣的滋養,秦義也漸漸恢復了以前的樣子,挺拔的身材,俊朗的外貌,甚至皮膚也比以前白了幾分。
等等,衣服就沒必要脫了吧.....好吧,給我換了一身新衣服?!扒懊婺鞘鞘裁矗俊闭谘芯可眢w變化的秦義發現面前有一團光正在閃爍,伸手一碰,原來是張紙,紙上寫:
“經天跡塔塔靈認可,未知人氏秦義正式替換瑞蘭大陸燼熾帝國火靈道白藏(zang)生代塔主地位,榮升為正式塔主!”
看著紙上的字,秦義沒有一點點高興,反而想撕了這張紙,后悔自己說了那么多,好不容易還完欠天跡會的人情,轉眼就又把人家鎮會之寶給拐走?這什么事?。?/p>
那紙像是能看穿秦義心想,白光一閃,紙上內容又變了:
“秦義為天跡塔最高擁有人,無人知曉;白藏生依舊為代塔主,權力不變。契約已更改,不可再變,否則塔爆人亡!”
“這樣???總覺得心里還是不安,這天跡會是不是欠我什么???唉,就這樣吧,反正自己也不用這塔,白胡子老頭還是安安穩穩的當你的會長吧!”
至于紙上的最后一句“塔爆人亡”,秦義理都沒理,威脅我?要不和我家系統聊聊?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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