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呂衡還是個女娃娃的時候就在潛龍基地生活了。
她的母親來自一個落后的尾環國域,勤勞而美麗,他的父親是一個落魄貴族,瀟灑而優雅,他們在一個名叫利比亞的人工星體相遇進而相知,也正是在那里美麗的特里托湖畔,兩個人碰撞出第一次火花,也正是因為這次意外有了她。
起初她的雙親還是很高興有了自己的孩子,時常在工作之余在湖畔散步,構想一家人的未來。她出生的時候,不像一般孩童那樣急于啼哭,而是瞇著一雙眼睛,靈動地四處打量,她美好的就像是用象牙精心雕琢出來的。
而她的美好卻惹來嫉妒和貪婪的窺視,在不斷的被誘惑下,她的父親動搖了,原來他心底里仍舊懷念紙醉金迷的過去,但是她的母親不想丟棄她,在一個寒冷寂寥的冬天,一場紛飛的大雪里,這位質樸母親帶著她逃走了。
柔弱的母親一個人帶著她一路奔逃,在冰天雪地中終于因為體力不支而倒下了,母親的懷抱漸漸冰冷,她的意識也逐漸模糊,這時另一個溫暖懷抱包裹住了她。
“我叫江字符,小家伙,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幼小的她第一次哭了,也是那個男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慌張,那個男人把她的母親葬在了特里托湖畔,那天夕陽與紅霞鋪滿了整個湖面,隨著冬雪愈厚,過去也就被埋藏。
當她剛開始能夠蹣跚學步的時候,那個當時說自己名叫江字符,看起來很普通的男人把她帶到了一座沙漠的盆地內,指著一座山說
“到家啦。”
就這樣的,她隨著那個男人四處四奔波,在江字符的教導下一天天成長,她看著他發須一天天的變白,看著他的步子不再矯健,看著終于沒辦法再和她一起徒步穿過森林回家了。
他老了,她也長大了,出落成為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子,甚至比他還高了那么一點,她外貌讓人越來越引人矚目,美麗與才華集于一身的她,在天父指導下也愈加的優秀,就像當年一樣,從晃晃悠悠的步伐到越來越堅定的步伐,從冬天的湖畔走到沙漠中的潛龍基地,她一直都在努力地跟著他。
“哎嘿嘿,真是老了,走幾步就開始喘了,哎嘿嘿。”
“噢,當年您可是和我一起跑山跑水的呀。”
“哎呀,我這不年紀大了嘛。”
“人家不許你這樣說!”
“哎,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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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花,信上的那朵花,讓她想起記憶深處里的一個女人——是她來到潛龍基地后,見到的第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穿著一身天青色的旗袍,卻像整片天空青色都被她穿戴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她就站在那里,笑語盈盈地看著躲在江字符身后的她,那是她第一次感到害怕,她害怕這個女人,然后,在某一天,那個女人莫名地消失了。
剛才那封信上的那朵花,就是那個女人旗袍上繡花,她不會記錯。
“呂衡主部,方才開陽和搖光之間的安全門密碼已經被破解了,那些機械仆從正在從我們后方抄過來。”來者是諸葛空明,一旁跟著司馬引和李立青,三人身上各自負有些輕傷。
“大概還有多久。”呂衡左手扶了一下眼鏡,持有出龍刀右手,已經纏上了一層滲血繃帶,灼熱的刀身也不可避免的傷到了她自己。
“不到一個小時,清理完這一片,前面是天璣部了。”司馬引指著右手腕表顯示出來紅綠相間的基地全息圖說道:“紅色區域表示那里有機械仆從把守,雖然往上一層的天權部幾乎都是沒有機械仆從把守的綠色區域,但是天璣和天璇兩部的情況并不樂觀。”
呂衡陷入沉思,似有猶豫之色,手持一柄長劍的李立青見狀說道:“司馬引,可還有其他道路可以直接去往天樞?”
“待我看一下。”司馬引揮開圖層,連接各部之間的通道立時標注出來。
“我記得是有一條道路......”諸葛空明扶著下巴,突然一拍手說道:“我想起來了!”
司馬引抬頭與諸葛空明眼神交匯后說道:“我覺得還是太危險了......”
“快說,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幕后主使究竟是誰,多耽誤一分鐘就可能出現更多的情況。”
司馬引指著一條黃色的路線說道:“綠色標注的是我們所在的位置,繼續前進到天權的G區域,從那里直接去往天璣部A區域進入黃色的清潔通道,然后順著清潔通道進入滇池排放蒸汽的管道,到基地的外側,最后......”
司馬引看了一眼諸葛空明,前者示意他繼續往下說,他只得繼續說道:“最后從外側爬到天樞辦走廊的窗口處,這非常危險,基地的防御網共分為兩部分,外側防御網籠罩著整個盆地部分,而內側防御網幾乎是貼著基地本體的,而且我們現在的位置距離地面已經將近有一千米,稍有不慎......呂衡主部,太危險了。”
“從我拿出出龍刀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決定了。”呂衡將出龍刀收回鞘內,讓一旁星星給她的右手稍作處理后,換了新的繃帶,“我一定要親手剁了任何試圖對基地圖謀不軌的人。”
“哈哈哈。”李立青大笑說道:“不愧是我家主部,真是巾幗不讓須眉,也是,沒脾氣這么多年,不活動活動筋骨人家都以為咱好欺負呢,主部您盡管和十位守衛長先行,我與諸葛空明和司馬引清理這些小嘍啰,反正有‘黑色所羅門’在,武器咱有的是。”說罷轉身抬槍,嘣的一聲擊倒一名剛剛從后面冒出來的機械仆從。
“李大個!你怎么不去!”諸葛空明揮舞著手里的一柄藍色長弓喊道。
“主部,一切交給我們三人便是!”司馬引說到,然后扯著諸葛空明跟上李立青,拿著一把步槍開始向越來多的機械仆從掃射過去。
十名守衛長已經來到呂衡身后等待命令,她甩了一下手腕,輕聲說道:“可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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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龍基地外,森林
“將軍,我們為什么不直接讓軍艦把我們送過去,這也太麻煩了吧,整個車開也行啊。”孫竹村拍打著盤旋不去的飛蟲,噗噗的吐著口水,一身有些扎眼紅色的鳳鎧的背后繪有一只兇惡的饕餮,肩上扛著一柄凰紋長槍,上面還滴著血,顯然是剛剛戰斗過。
穿著黑色吞龍鎧的曹子心鄙夷地看了被他稱為竹子的孫竹村一眼,手里把玩著一把玉色的短劍,不時地拋向空中,說道:“我說,竹子你可別抱怨了,這才哪到哪,總比咱以前出的任務要強上不少吧?這潛龍基地可是有自帶的防御網,要么走著進,要么沒個許可,你就是星際戰艦撞上去,也得殘一半,不然吶,奧絲米早就把奧丁號直接騎到基地上面去嘍。”
兩人前面是背著六七桿不同類型的槍支,一路上少有言語的劉田地穿著一身帝座關子甲,戴著一頂用來隱藏三人行蹤的乾坤三斗,端著一把龍牙霰彈槍,一邊小心地觀察四周的情況一邊跟著關常。
孫竹村漫不經心地東張西望著說道“我說,咱這身裝備每次穿出來,人家都說咱跟唱戲的一樣,往那一站可是都能當古人了。”
“我說你能不能......”曹子心剛要去呲呲孫竹村,看到關常躬身突然伸出手臂,向身體一側擺動,立馬拽著孫竹村蹲下,警惕地觀察四周動向,別看他們的鎧甲看起來笨重,行動起來實則要比想象中的要輕便許多,而且防御性能極好,至于為啥做成這個樣,這得去問江字符......
距離他們一個身位,和關常匍匐在一起的劉田地示意他們快過來,二人小心翼翼地來到關常身邊后,發現前面聚集兩隊戴著銀色面具的黑色守衛者,劉田地指了指斜上方,發現前面的樹上暗處還夾雜著不少機械仆從。
一直沉默的關常開口說道:“前面大概有多少泥鰍。”
“二十,樹上大概還有七只猴子。”劉田地沉吟一番后說到。
“碰個三九對,還是咋整。”孫竹村用胳膊肘杵了杵身邊的曹子心。
“聽領導的。”
“背靠背,不許追,跟著我,一起掄。”關常抓緊了腰上挎著的名為“奔雷”的黑色云紋鞘長刀,青色的銀獅伏肩鎧下的眼神透著一股狠勁,摸到一守衛者背后,直接捅穿了心臟。
“得勁!”
其他三人緊忙找準了各自目標,孫竹村一槍挑起一個,曹子心攥著玉劍專門斷筋碎骨,劉田地甩出鉤鎖竄到了樹上“抓猴子”,黑色守衛一時有些慌亂,卻很快穩住了陣腳。
但是他們發現,自己這邊完全經不住手持走馬刀的關常的橫沖直撞,尤其他手里那柄紫色長刀渾身如同附雷趨電,使得他們手里的武器根本無法招架,連帶著有些黑色守衛直接被電出了黑煙,發出了一陣烤焦的胡味,再加上曹子心和孫竹村一明一暗的完美配合,不多時,黑色守衛者就剩下一個了。
劉田地也從樹下跳了下來,對著有些燥熱的槍口吹了一口氣,然后從拍了拍斗笠,一只摸樣可愛的棕色小鳥飛了出來,劉田地對著它啾啾幾番言語后,那鳥兒饒他旋兒了一圈后飛舞著向前方森林打探去了。
孫竹村上前一腳將求饒模樣的黑色守衛踢倒,一槍揭開他的面具,里面居然是機械仆從模樣的面孔,“我去,果然又不是人。”
方才他們剛進入森林的時候,就遇到了前來“迎接”他們的黑色守衛者,起先關常還以為是基地那邊來和他們接頭的,誰曾想剛沒走幾步,那些黑色守衛就合著突然冒出來的機械仆從一起向他們動手,好在四人身經百戰,也使得再接下來的路上他們不得不警惕起來。
“頭,這局子有點大。”劉田地說到。
向來負責潛龍基地安全的正是銀面守衛,如果連他們都被掉包了的話......有點不堪設想。
“這個幕后人的謀劃很厲害啊,而且說不定最近發生的事,都和那個幕后人有關系。”關常緩緩開口到,他有點擔心江字符的安危了,翻轉過去的記憶,他開始分析江字符的一言一行,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那,那個幕后人去哪找,天父還聯系不上嗎?”方才地上的扮成黑色守衛的機械仆從剛要逃跑,被孫竹村丟出一槍來了個透心涼,他一邊拔出槍一邊問到。
曹子心感覺很丟人,嘆息著說孫竹村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在哪,你說呢?”
“領導說。”孫竹村嘿嘿一笑。
“將軍。”
“怎么了,田地。”
“剛才奧丁號上的技術員說和呂衡接通了。”
“立刻轉過來。”
“是!”劉田地摘下斗笠,一個通話界面投影瞬間顯現出來,正是呂衡。
關常收起走馬刀,問道:“喲,呂衡教授,別來無恙啊,我這看過去您那風景好像不還錯?天高地遠的,爬山好玩嗎?”
“將軍,您的森林探險看起來也蠻不錯。”電話另一側的呂衡抬起手臂擦了擦汗。
“是啊,收獲頗豐呢。”關常抹了一把臉,打了一哈欠。
“那,咱一會喝一杯茶?”
“喝,得喝,我覺得可行。”關常點了點頭,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
“那關將軍,我這邊就先行一步,給您預備茶水去,就不和您多聊了。”
關常偷偷地比了手勢,拇指按在食指上指了指地面,說道:“慢走啊,呂教授。”
畫面中止,關常也不再是看起來一副和顏悅色的面孔,神色愈發凝重。
“咋了,領導。”孫竹村關切地問到。
這回輪到關常狠狠敲了一下孫竹村的頭,說道:“你瞎了吧你,剛才沒看到她身后跟著十個黑色銀面的守衛長嗎?”
關常整了整鎧甲,緩緩說道:“我估計這次兇多吉少,敵人很可能已經控制了基地中的大部分武裝力量,而且極為擅長隱藏,所以接下來不管遇到任何目標......先砍一刀再說。”
“領導,這有點不好吧,萬一遇到要是個人呢?咱四個一出手,這要是整過頭了可咋整?”
“這.....反正就是小心點!”關常轉過身,大踏步先走了。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悄聲說道:“將軍......”
“又怎么了!”關常轉過頭斥問到。
“方向錯了......”
“這,走走走!”
關常急急忙忙地換了個方向,重重地咳了咳,臨了一腳將那具半死不活假黑色守衛踢了老遠,這下應該是死透了的。另一方面,正在基地外側,努力向天樞走廊攀爬的呂衡心里是在反復念叨一個名字,一個女人的名字。
“青姨,是你吧,我覺得一定是你。”
此時,端坐天樞辦公室里,用一側手臂支歪著頭的瑞貝斯彷佛若有感應地回答道:“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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