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
宇宙中,色彩斑斕的星體們靜靜躺在它們母親的懷抱中,這位已然亙古的年紀的母親——宇宙,自她的孩子初生之始,就這樣懷抱在它們,這位自私的母親,是如此地愛著她的孩子們,在她黑色的長裙上,活著的或者死去的孩子,都被她緊緊擁在懷里。
一枚以藍色為主色調的星球,圍繞著一顆恒星不緊不慢地回轉著。
在它的大氣層外,暫時作為“衛星”的黑色方舟猶如一柄的利劍倒懸其上,白刺刺的光束透過它巨幅的舷窗,來到一間巨大會議室——但不如說是會議宮殿更為恰當。
階梯式樣的設計,數以千計的身穿黑,紅,藍,黃四種顏色長袍的人們分別按色調坐在臺階兩側,不時地抬頭望向最頂部的四張首座。
他們在激烈地討論:
“人倫道德是科學的底線,絕對不能逾越!”
“新的事物終將取代舊的事物!”
“你們這些黃口小兒,在這等神圣的科學會議搬弄什么......”
“安靜!”
眾人安靜下來,目不轉睛地望著一位身穿錦袍女子落座,這位高居眾人之上美麗而優雅的女性宣布道:
“下面繼續進行方舟第五百六十七次會議。”
她俯視過一圈她的追隨者們,繼續說道:
“在諸位的努力下我們終于在一個月前完成了對星生態補完計劃,成功地將目標星球的生態環境優化到人類可生存的級別。”
鼓掌聲。
“人類文明復興工程到如今已經進行了約一百年,如今,對于人類文明復興工程的第二個計劃,也是最為關鍵的一環——生命復蘇計劃,早先在復興工程之初,我們就對其已經討論了將近約五十年的時間,雖然我們壽命漫長的足夠我們可以無休止地爭論下去,但總歸不是個辦法。”
短暫的哄笑聲。
“下面,我宣布本次會議正式開始,計劃對應負責學院的提案備份已經發放到每個人手里,我希望諸位在仔細審閱后,能夠在此計劃上達成統一意見,當然最好是今天。”
一盞藍燈亮起,錦袍女子眨了眨眼后,說道:“藍十字學院代表,請發言。”
舊日地球五方天的藍十字學院,聚集眾多年輕科學家,向來熱衷于刺激而新穎前沿科學研究,常常被稱為科學界的悍馬,暴躁而勇進。
一位戴著金絲邊框眼鏡的金發年輕人慌忙站起身,使勁撫幾下藍袍上的褶皺,導致差點把手里資料落在地上,惹來眾人又是一陣的笑,臉色有些微紅的他輕輕地咳了咳,單身在身前畫了一個圓圈十字后說道:
“向全知全能瑞貝斯大人以及三位首座大人獻上卑微者的祝福。”
“杰羅姆代表,請講。”
杰羅姆在扶了下金邊眼鏡后說道:“關于生命復蘇計劃,本學院在四位首座以及方舟議會的允許下,完成了初步試驗——以從地球基因庫中挑選出來的基因樣本所再生的試驗體α,已經在下界區獨自生活了二十年,各項身體健康數值保持在良好水平,對此星球本土的微生物也沒有產生排異反應。”
看著坐在對立面的眾人都在抵著頭,百無聊賴地翻著手上的文件,他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諸位請觀看實時畫面。”
場景變換,眾人置身在一片原始森林中,一名與會者突然大叫起來,因為一名裸露的女子抓著一條樹枝從他身邊飛快地蕩了過去,她泥污覆蓋頭發扭成一綹一綹的小結,靈巧動人的身姿讓“在場”的人們情不自禁地贊嘆起來,此時她摘下一顆紅色的果子,蹲在樹干上開始啃食起來。
場景再次變換,再次轉回到會議殿內,杰羅姆繼續說道:
“試驗體α的成功存活,表明現在人類軀體可以適應下界區的自然環境,由此本學院認為既然生命復蘇計劃至今沒有超出控制的異常現象發生,應當開展更進一步的實驗。”
一盞黃燈亮起,瑞貝斯打了一個哈欠,她以略微慵懶的聲音說道:“沉思學宮的學宮長,請講。”
一名矮小的老人提起袍子,跺了跺腳,說道:“對于生命復蘇計劃的第一階段本學宮與其余四學院的諸位同僚其實并沒太多爭議,嗯......第二階段,復活過去地球上精英人類也沒有什么好講的,勉強也可以接受。”
自藍十字學院傳來噓聲。
老人不以為然,將手上的文件翻過幾頁后說道:“其實討論到現在,主要問題無非還是在于計劃第三階段提出建立基因試驗場這一項,在給出文件中對于基因試驗場的研究方向,試驗體種類描述的都過于模糊,也沒有給出假定緊急情況下的應急方案......也就是安全,最重要的是對于發生基因污染的可能性,也沒有給出合理的程度評級,因此,我學宮對于該計劃的全面運行,無法給予認同。”
黃燈依次亮起,表示對學宮長的支持,另一方藍色燈盞毫不示弱地反復閃爍,彼此連成一片洶涌的波浪,一些脾氣沖動年輕藍袍竟是直接地喊道:
“你們這些故紙堆里的老古董,懂個毛線!”
“束手束腳的能干成什么大事,看不到附件上‘特地’給你們準備實驗案例分析嗎?”
另一方,沉思學宮的黃袍老人們當然也不甘示弱。
“兔崽子們別忘了從你們嘴里名詞有一大半可都是我們創造的!”
“老頭子們快回去研究你們那些揉爛得和廁紙一樣的手稿吧,說不定能發現幾句‘史前文明’給你們的遺言呢!”
就再爭吵愈演愈烈之時,四首座上,一盞黑燈悠悠亮起,其余的燈盞俱是一頓,有些略不甘心地依次黯淡下去,作為四首座之一的黑色圣尼曼學院的學士長莎莉曼捋了一下頭發,以清澈如月光的嗓音緩緩說道:
“一項計劃的提出,首先應該看到它能為人類文明復興做到什么,而不是只是緊抓住它的不足之處,因為我們不單單是人類僅有的幸存者,還肩負著復興人類文明的重任,就像之前的誰都不看好的生態補完計劃,如今不也順利完成了嗎?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計劃也不是光靠理論就能判斷成敗。”
“生命復蘇計劃是人類文明復興工程中的重要一環,有爭論是好事,但我希望文明復興的腳步不要因為一些理念之爭而停止不前。”
掌聲響起,瑞貝斯輕輕擊掌,藍十字學院的年輕人們率先起立喝彩,莎莉曼學士長的這番話明擺著是向著他們說的嘛,可不得吆喝吆喝,接著,眾人才跟著一起鼓掌起來。
“開始投票吧。”
會議殿上依次亮起近千只燈盞,在統計官統計完畢之后,這場五十年的爭論終于是畫上了句號,由此,生命復蘇計劃正式開始全面運行。
瑞貝斯說道:“有無其他提案。”
燈盞幽幽,無人繼續發聲。
“我宣布,第五百六十七次方舟會議正式結束,散會。”
眾人散去后,空蕩蕩的會議殿里只剩下首座四人,最左邊的教袍老人兩眼來回骨碌著不知道在看什么,最右邊的金袍子中年男子在閉目養神,莎莉曼右手抵著頭,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你們做的都很好,現在可以向我匯報真實的情況了。”
教袍老人站起身,先是深深鞠了個躬,接著嬉笑著說道:“實際向下界區投放試驗體約一萬名,在經歷瘟疫,猛獸襲擊,自然災害等后,如今存活不到一千名,試驗體健康情況如藍十字學院的毛頭小子們說的,并沒有大問題。”
“至于游行者對于星球版圖目前繪制情況,陸地上已探知地區擴大至七分之三,海洋探知地區擴展至總立方的百分之三十五。”
“就這?”
教袍老人瞟了一眼金袍男子后,嘿嘿一笑,說道:“龍主大人給我們帶來了驚喜。”
龍主起身抱拳說道:“屬下帶領的先行者小隊在大陸未探知地區發現了星球上的原生物種,已交由莎莉曼學士長進一步分析。”
瑞貝斯食指微翹,說道:“噢?”
莎莉曼緩緩起身后,繼續說道:“龍主帶來了兩種原生物種,一種是似人生物,屬下在實驗室解剖后認為他們在形體屬于進化后的人類,身體構造上也與人類大致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的腦部比一般人類要多出一個區域,只是目前尚不知其有何功能。”
“接著說。”
“還有幾只從未見過的新物種,像是猛獸又不同于通常概念中的猛獸,他們的身體結構十分復雜,其中有些還使用一些特殊的攻擊方式。”
莎莉曼在空中輕點幾下,呼出操作界面,調出一則視頻——在一處狹小的房間內一只長滿獠牙怪物正在對墻壁噴火,瑞貝斯嘴角玩味地看了幾遍后說道:
“有趣。”
三人躬身并立,教袍老人收了笑臉,沉聲說道:“大人何必在乎那些螻蟻的看法,更何況他們現在不過是大人您的傀儡罷了。”
“時間仍在流動。”
三人互相看了看,沒敢接話。
瑞貝斯繼續說道:“這副身體并不完美,我與永恒的真理仍然存在距離,所以,我需要進一步試驗來創造更完美的身體。”
轉生計劃,是瑞貝斯在對永恒真理的追尋過程中所創立計劃之一,因為近幾百年以來,原本獨屬于她軀體已經的“靜止”時間,再次慢慢地流逝起來。
這讓她很煩悶。
她緩緩站起身,三人跟著她一起慢慢走下臺階,看著窗外那顆浮動在宇宙中,位于方舟正下方的行星,瑞貝斯嘆了一口氣說道:
“萬物皆有它的用處,更何況我如今的計劃才剛剛開始,要知道善用一切,才能為我們帶來更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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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鑒于近期魔種流竄,發生了不少惡劣的行兇事件,第六大區現施行戒嚴狀態,全區大小城市全面實行夜禁,如遇到異常狀況請隨時報告——
夜晚,無骨沙漠。
瑟瑟的微風走過戈壁灘,無意間碰撞了幾顆石子響動,篝火不斷地噼啪作響,仍是消不去清冷的氣氛,沙漠中的夜宿者們,即使頭頂群星璀璨,也終究是孤獨的。
連續好幾天的趕路讓這支魔種小部隊疲憊不已,他們中的大多數在胡亂吃了幾口后,也顧不得身下是石頭還是沙子倒頭便睡,連交談幾句的心情也沒有。
即使再辛苦,他們也沒有怨言,因為早在出發之前,他們的首領就將此行的目標講的很明白:
“這是一次純粹的報復的行動,加入,就做好與死亡邂逅的準備。”
對于其他魔種的選擇,他們也曾考慮過,只是躲到西方去他們真的安全了嗎?就算去了,內心里就能解脫嗎?上界的諸神就像一座無形的山壓著他們,以至于都不敢睡得太沉,與其膽戰心驚,不如干脆拼一拼。
牛頭酋長和孫悟空各自坐在離營地不遠處的兩根巖柱子上。
那顆鐵鳥死后留下來的鐵球不僅帶來了那對鳥喙,還“細心”地留下來一幅無骨沙漠的域況圖,每一處都標注十分詳細和完整,借著月光下,孫悟空正在研究他們的行進路線。
“猴子,你不覺得這是個陷阱嗎?”牛頭酋長說道。
孫悟空頭也不抬地說道:“這就是個陷阱。”
“那你為什么......堅持要來?”
“用問?”
牛頭酋長沉默了一會,說道:“這段時間跟著你一路打過來......我總感覺和最初目的越來越遠了?”
孫悟空身子一頓,收了地圖放進懷里后說道:“牛大哥,其實你可以不跟著來的。”
“我知道。”
“那你為什么跟我來?”
牛頭酋長無聲地笑了笑,“咱倆這樣明知故問的,有啥意思,我為啥來,還不是放心不下你,金翅大鵬已經......哎,我就是這幾天看到那些人族的小孩子哭的稀里嘩啦的,有些于心不忍......“
“咱們又沒殺人。”
“也是,可是畢竟家沒了啊。”牛頭酋長看著星空,輕聲說道:“你還記得你說過的那些話。”
孫悟空沉默了一會,說道:“當然沒有忘。“
牛頭酋長說道:“你說之前要給魔種們爭取自由和平等的權利,其實大家都不是很懂,也......不是很情愿,但是大家終究還是選擇了相信你,相信你總有一天為魔種們帶來一個安穩的生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過了柔座高原,那就是神外之地了,或許......就是咱們就不能轉個彎考慮考慮?把有些情緒放一放,你是首領,大家可都是等著你指路的,而且,我覺得你最近做的有些過了......有點上頭了。“
“我已經不是他們的首領了。“
孫悟空說道:“之前我以為只要我的足夠強就可以保護你們,就可以讓上界那些神聽到魔種們的吶喊,告訴他們咱們不是好欺負的,而且這一路走過來我也以為我做到了。”
孫悟空攥了攥拳頭,繼續說道:“其實這都是我騙自己罷了,我其實不過是在泄憤,上界那些神,根本就不曾打量過我們,就算我孫悟空把自由和平等喊得再響,離了我身邊的魔種呢,其他大區的魔種呢?他們怎么辦,我能救多少,又怎么來得及救?”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牛頭酋長嘆了一口氣,這就是現實,個體能做到的終究是有限的,誰都無法真正地去單獨抗拒。
“所以他們走,我不攔著,我要做的事是必須要拋掉性命去做的事,我明白了不能把不愿意和我一路的魔種也牽扯進來。“
“我要找那些愿意跟隨我,愿意拼了命也要去戰斗的魔種們,我要帶領他們去砸爛那些神建立的每一座城市,然后把泥土塞進他們的腦袋里,扯爛他們的精致的皮囊,讓雨水也澆一澆他們,打斷他們的手腳,讓高高在上的他們清醒清醒。”
孫悟空站了起來指了指頭頂,說道:“我只想頭頂的諸神付出代價,到時候我要親自去告訴每一名魔種,我要盯著他們的眼睛告訴他們,再不用逃避了!”
牛頭酋長有意無意地碰了一下自己頭上殘缺了一塊的右角,那是他小時候被一位神硬生生掰斷的,他說是自己孩子喜歡,想做紀念品。
“可是你那天殺的,是個好神。”
孫悟空愣了一下,說道:“牛大哥你說什么呢。”
“我說你殺錯了,有些神并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能見神就殺,不然你這樣下去和那些神有什么區別。”
牛頭酋長盯著孫悟空說道:“你該好好想想了,金翅大鵬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這樣下去,就別說你哥哥了。”
孫悟空沉默了一會,躍下巖柱,說道:“早些休息吧,明天就到這座無骨沙漠最大的城市了,說不定有一場惡戰。”
牛頭酋長看著孫悟空離去的背影,重重地嘆息了一聲,這樣下去,小猴子還會是那個小猴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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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猶如一條的黑龍的長城,其凝重的氣勢令天上的月光也退卻三分,一間閣樓上,不時地閃過一簇火光,隨著鏗鏘有力的刀剁聲,遠遠飄來的空氣里夾雜著一陣陣誘人的香味。
“上好西域羊肉切片一盤。”
肉質肥嫩的羊肉被切成大小適宜的片后裝盤,蘸過一碟秘制的調味料,在鐵盤上來回燙烤幾下,隨著肉色消紅,嗞啦啦的油開始試圖沖破蛋白纖維的防線的時候,被一雙木筷恰到好處夾起送入口中。
“好吃!”
明歡快地下筷如飛,滿嘴油光——好一個清秀相貌的小饕餮。
旁邊的后羿可算是忙活完了,靠在木椅上翹著腿,喝著酒,卻沒怎么動筷子。
“不吃?”
“你吃你的。”
明眨了眨眼,抹了抹嘴,小聲地說道:“思春啦?”
“小鬼頭亂講什么!”
“咳咳,我,我咋啦!”
“吃的你烤肉去!”
明兩腳一頓,走到后羿跟前,不知又從哪里捏出一支牡丹花,“與心思憂慮,不如......我給你算算?”
“滾。”
“算算嘛,又不收你錢。”
“堂堂上界第一小財迷說不收我錢?”
“我可還是個孩子!”
后羿瞟了一眼,明兩只大眼睛晃來晃去,滿臉期待。
“多少錢。”
“一兩黃金一算不二價。”
“沒錢!”
“給你打個折扣,二兩銀子也行。”
“你去打劫吧。”
明搓了搓手,將牡丹花叼在嘴上,拋了個媚眼,說道:”后羿哥哥,真沒錢啊?“
后羿看也不看,仰著頭自顧自地喝酒,月色真美。
“抬手寫日暮,向北終于北。”
明把那支牡丹隨手丟進火堆里說道:“你要走了?”
“明天。”
“那我呢?“
“當然守著這啊,我走了這里可不就歸你了。”
明淚汪汪地看著后羿,也不說話,后羿皺了皺眉,“別玩這套啊。”
“我這就和伯伯說一聲,讓你多待幾天。”
“嘿,真不巧,就是你伯伯讓我去的。”
明騰地伸出手,抹了抹眼淚兒。
“干啥啊?”
“給錢!”
“咋地,我又沒讓你給我算”
“不管,反正我算了,不然我就,我就咒你。”
“瓜娃子別胡鬧啊。”
明揉了揉臉,嘿嘿一笑,說道:“那,你把上次的歌唱完唄。”
“然后?”
明大氣的袖袍一甩,“一筆勾銷!”
“喲,可真稀罕。”
后羿站起身,開始慢慢地來回踱步,拎著酒壺思考著,最后干脆是躍到城垛上,瞇眼看了看那些極遠又好似極近的繁星,于是悠悠地唱道:
”興亡也,風骨也,風呼嗚呼一抔土,流連也,常情也,常耶嘆耶半碗粟,吟哦也,虛彈也,空耶實耶半生誤。”
“從前命好春風渡,一夜賞遍天涯路,銜鈴撐傘美人駐,雨落后土花織樹。”
“如今刀火烹世俗,荒草萋萋城誰住,縱使殘闕爭相憶,如飲苦艾再不慕。”
“生南卻北住,雪似故鄉霧,昨夜夢回復,少年是如故,骨皮皆完好,日高山峰瀑。”
“忽而入秋水漸濃,月上無星下無故,追影逐形念種種,川流冬深亦止步,斯夫。”
“生南卻北住,冰鎖歸鄉路,窗外晨魚肚,紫氣東來入,心亦是當初,對鏡遮遲暮。“
唱罷,明看著后羿的背影說道:“沒了?”
“大概是沒了。”
后羿突然隨手把酒壺一丟,罵了一聲:真他娘晦氣——
一支約莫有十幾位黑衣人組成的隊伍無聲出現在城墻另一側城垛上,戴著樣式各異的面具,恰好隔著明與后羿對立相望,居于中間位置,戴著寫有一個“辨”字面具的黑衣人向前一步,踏空而不墜,抱拳過后,說道:
“后羿先生,我等奉殿主之命,特來請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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