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漸漸味道就變了。”枯骨拿著手里長戟,一邊敲著地面,一邊說道:“人還是那些人,一切事情看起來也很順利,正式落地建設之后,發生了一些磕磕絆絆,就突然,好不起來了。”
看著這位“前輩”拄著長戟望天緬懷的“樣子”,孫悟空有點不好意思打斷。
“我這個人,性格比較直,又不太喜歡搗糨糊,所以干脆就申請下調,反正當時我們那個戰術策略與武備研究部也是個擺設一樣,天天看別人忙來忙去的,這邊我自己呆著實在沒意思,還不如去下面實地混一混,也是我準備想消停兒地過個安穩日子。”
枯骨咂了咂嘴,唏噓著說道:“后來外界有風聲說我對在過去工作的時候進行非人道實驗,我就明白,領袖這是要卸磨殺驢了找人背鍋鍋了。”
“先是老頭子被抓了,好像是被丟進黑獄里去了,接著部門下撤,以前的同事沒了聯系,聽說大多都被秘密地抓了起來,我呢,本以為天高皇帝遠的,沒想啊,她是真的狠,派了我兄弟來領著一堆人‘圍剿’我。”
“我知道我那兄弟心里暗自喜歡她,我也不怪他。就那樣來來回回地打了幾天,累了,心累,就干脆就當賣給他個人情,畢竟我手下還有八十多號一直跟著我的兄弟,他們不該被牽連。”枯骨捧著頭看著自己,一邊搖一邊說道:“沒辦法,兄弟嘛,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你說是不是,是不是?”
枯骨放下頭,向孫悟空問道:“我說完了,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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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身上的紅色氣流逐漸地消失,最后重新收歸到右手掌心內側,彼時那方青色小盒子已經化成了粉末,天知道孫悟空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那一對金紅異色的雙眼,讓姜子牙感覺自己面前站著的不再是那個“稍微”有點本事的猴頭魔種,而是一頭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血腥味兒的兇獸。
好像是做了一個夢,如剛醒過來一樣,眼神尚殘有一縷渾濁,他看都沒有看姜子牙,而是左顧右盼地打量著四周。
好山,好水,好城市,可惜了。
姜子牙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法杖,說道:“孫悟空?”
“孫悟空”點了點頭,回道:“他睡了。”然后背著手,徑直忽視掉面前正舉著法杖對著他的姜子牙,散步似的走到姜烈山面前,皺眉瞅了瞅楊戩,說道:“小伙子讓讓步?”
楊戩舉刀就要前沖,被姜子牙一把攔下,拽到身后,說道:“我等多有叨擾,就先告辭了。”
“不再玩玩?”那位孫悟空拍了拍手腕,捏著拇指向身后晃了晃,嘴角上撇滿了匪氣,活脫脫的地痞無賴樣兒。
姜子牙拱手說道:“老朽年邁,今天實在是體力不支,前輩若是有興趣與我等小小地量一量手,我們來日切磋,也能盡興。”
“別吧,不是都說擇日不如撞日嗎?”這位孫悟空松了松肩膀,擰了擰頭,甩了幾下金箍棒,呼呼似乎如兩道疾風,吹蕩起一陣煙塵。
“沒用過棒子,不過分量還行。”
姜子牙話也不接了,轉身抬腳就要走,只見這位孫悟空起手一棒揮出,干干凈凈,簡簡單單,玉鐲泉水面轟然炸裂,被無形一擊分開成了兩半。
水花高揚,打空了。
“欸?有點意思。”
他搖了搖頭,蹲下身子,咧出一嘴大白牙,對著姜烈山說道:“小山包,好久不見。”
姜烈山艱難地抬起頭,說道:“啥?”
“聾了?耳朵被打穿了,還是老的不中用了?你咋老成這個慫樣子?當年你不挺帥的一小伙子嗎?”
看著孫悟空咔吧咔吧著兩只異色的雙眼,這眼神......是有點熟悉,口氣嘛,還真是像一個人,姜烈山撐了一下身子,靠在墻上,捂著傷勢總算愈合了點的肚子,說道:“哪位?”
“我擦。”孫悟空摸了一把臉,說道:“也是,這尖嘴猴腮那有我當年一半好看,不怪你認不出來我喔。”他咳嗽一下,說道:“小山包,我啊,姜九參。”
姜烈山起先一臉迷惑,而后抓過孫悟空的頭,怎么也無法和那個一身疙瘩肉的姜九參聯系到一塊去,當年那個......傻大個?
“嘿,你個老頭子也不說個話,這怎么跟你講。”
姜烈山猶豫了一下,說道:“你不是死了嗎,當初我可是親眼看見......”他指了一下頭。
姜九參朗聲一笑,說道:“過去那點糟心小比事還提他干什么,不提也罷,話說你這么被那個老頭子搓成這個鳥樣子?”
小事?那就小事吧。
姜九參低頭瞄了一眼姜烈山的傷勢,哂笑道:“做了個胃鏡?”接著又看了一眼,贊嘆道:“可以啊,小山包,人老了本事沒老,不愧是當年執掌基因研究部的,這是‘自我愈合’又是啥高科技?”
姜烈山罵了一句:“高科技個屁,他娘魔道的詛咒,懂不。”
“呦呦呦,還是個魔幻特效,不過這得和魔道建立溝通吧?你這手筆,那位沒管管你?”
“管?這事你不知道,老子是替她擦屁股,懂不懂,還管我,她沒捏著鼻子來謝我就不錯了。”
“牛逼!”姜九參說道:“看來你現在是真的牛逼,敢擦她屁股,感情意思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膨脹了?”
姜烈山憋了一會,說道:“你怎么就‘詐尸’了還附到這傻猴子身上了?難不成大難不死?”
“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姜九參伸手一攤,手中的饕餮樣式的銘文正在活靈活現跳圈,“這玩意,你認識吧?這塊暴君銘文里有我的一絲意識,所以我現在大概就是所謂的‘鬼魂’?”
“看來這傻猴子運氣也挺好,揀了個寶。”
姜九參頓了頓說道:“剛才那兩個人是誰,上面來的追兵?我怎么沒有見過?”
姜烈山指了指,說道:“抓他的。”
“哈?抓一只猴子?不至于吧,這么大動干戈的?”姜九參掃視了一圈周圍,到處都是天刀侯的尸體,嘖嘖了一番。
姜烈山大概說了一遍孫悟空經歷,“但是,我覺得單憑叛亂這個事,其實也不足以讓姜子牙親自來,畢竟他如今貴為上界飛熊殿之主,在上界那也是相當超然的存在,如此行事,不符合他身份。”
姜九參咬了一口手,“呸了一下,說道沒想到這家伙還是一塊香餑餑,你分析不無道理,不過你也是,當面跟人家說人家的過去是假的,在地球可不是傳銷就是邪教組織。”
“沒想到啊,你這個人,還粗中有細?”
“莫拍老子馬屁。你剛才說和生命復蘇計劃有關?那不正是你負責的嗎?對這個人沒印象?”
“我之前試著套他的話,發現他知道的歷史和我們經歷完全不一樣,而且有一點有意思的是,這個人意志相當堅定,對于我的講述,毫不在乎,之后我想起來在黃昏戰爭中見過他的檔案,就跟憑空蹦出來的一樣,加上當時生命復蘇計劃不是有個什么第三支獨立計劃嗎?好像是什么人體實驗,所以我懷疑他的記憶的植入性記憶。”
“聽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當初我們部門老大帶著我倒是協助過魔種搞過一些試驗,這老頭子可不可能是什么人類和魔種的雜交啥的?我只記得當時計劃名字好像叫什么火種?后來試驗中斷,接著魔種和咱們鬧翻了,不久老頭子被抓牢里去了,然后,你就都知道了。”
姜烈山皺了一下眉頭,說道:“不對,感覺他對魔種特別反感,不應該是魔種。”
“呵,說不定是演的呢,抓猴子其實是來救猴子?”
“那猴子都快被他打死了,未免太真了吧?”
“那,可不一定。”
“這背后肯定有陰謀,保不準這猴子還牽連了其他什么事。”
姜烈山說完,又笑了笑,“或許是我想太多了......”
呲!
好像是什么物體被洞穿的聲音,就像是子彈飛過,或者是將肉塊切開后放進油鍋的第一響。
姜烈山覺得,胸口,好像有點熱,有點燙,剛要說話,血先是從嘴里跑了出來,低頭一看,一支長矛尖頭剛好穿過自己胸口,頂上帶點兒絲絲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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