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嶼島滄月村,地下囚室。
源宸坐在木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以他現在的體力,把一個十六、七歲的洛克從村子口帶回到監獄,還要保證不被他人發現,對于源宸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而言,這實在是耗體力的一件事。
“這家伙怎么這么重啊……真是的……”源宸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嫌棄地看著霍焰洛,熟睡的少年在噩夢力量的侵蝕之下并不好過,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這家伙要多管閑事。
等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霍焰洛才長喘著氣從噩夢中逐漸醒來,閉著眼,一邊抹去頭上的汗珠,一邊平復心情。
到底夢到什么了呢?源宸有些好奇,但終歸還是噩夢吧……不然不可能是這個樣子的不是嗎?
源宸從木椅上跳下,咳了兩聲,以示自己的存在,海霸星站在源宸的肩頭。隨后,源宸以一種正式而高高在上的語氣,開始了和霍焰洛的談話。
“我說過的吧?不要隨便阻礙我們村子里的事情。”源宸看著鐵鎖,隔著經過特殊加工的鐵質欄桿,語氣冷漠地對霍焰洛說道,“為什么要明知故犯?你這樣讓我很困擾啊。”
“可是……如果村子里的其他人知道你是依靠著‘噩夢’的力量,奪取了本屬于藍舞的祭司身份,你要怎么挽回這一切呢?”霍焰洛靠著墻角坐下,炎火狙擊就放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現在的霍焰洛沒有寵物可以召喚,裝有風暴戰犬的咕嚕球已經被源宸拿走。
“你……你這家伙胡說些什么?”源宸后退兩步,這才想起來自己才是監獄之外的那個人,霍焰洛此刻對自己構不成任何威脅,“哪有什么噩夢!我當上祭司不就是靠我自己的力量嗎,哪來……”
“還想要胡說嗎!”霍焰洛盯著源宸,將掩藏在源宸內心的秘密悉數讀出來,以五百年的經歷來看透一個十來歲孩子的心思,這并不是什么難事,“在你最后攻擊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那是屬于噩夢的力量,噩夢賦予了你‘奪取’的能力,所以……你的紺海祭司之印……是從藍舞那里奪取來的吧!”
“奪取了如何?沒有奪取又如何?但現在我才是紺海祭司!”源宸將祭司權杖在地面上重重敲擊了幾下,示意自己的威嚴和不可反抗,“就算是我和噩夢有關系,可現在的你又能如何呢?別把自己想象得那么高貴,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曾經是個雙手染血的傭兵!就是那些有權有勢的人雇傭你,去暗殺他們的仇敵的人!”
“……”
霍焰洛沒再說話。源宸很可能是從噩夢那里了解到了有關于他們所有人的一切,至于那段雇傭兵的生活,霍焰洛不想再提起那些日子了。
那些被當做傀儡一樣驅使的日子,沒有任何一點“希望”可言的日子,渾渾噩噩,沒有自己的思想……霍焰洛嘆了口氣,阻止自己的思想繼續在這些苦痛中沉淪下去。
霍焰洛抬頭,對上源宸審視的目光。
“看吧,我說中了不是嗎?每個人都有罪過,既然藍舞姐姐親手獻祭了那么多人,那憑什么不讓我替她了解她的罪惡呢?”源宸說這話的時候低下了頭,像是思考著些什么。忽然,源宸的瞳眸亮了亮,他抬起頭瞥了一眼霍焰洛后,立刻離開了監獄。
“是啊,每個人都有罪……”霍焰洛放下手中的炎火狙擊,有些失望地靠著墻角,大腦在不停地回想起曾經的一些事情,沒辦法暫停,也沒辦法調整記憶的方向。
明嶼島,滄月村外。
格萊奧已經先行到達了霍焰洛消失的海岸,意料之中,他沒有發現失去消息的霍焰洛。
地面上明顯有部分什么東西被拖動的痕跡,在明嶼島略顯濕潤的地面上,痕跡清晰可見,一直延伸到一叢灌木之后。
格萊奧推開灌木叢,借助地面系的力量發動感知。
張開雙手,合上雙眸,格萊奧站在平地的中央,地面系的力量混雜著暗影系無處不及的能力,一點一點逐漸滲透入腳下的土地之中,漆黑的能量蔓延到土地的各個部分,向格萊奧傳達回感知的結果。
初步感知之后,格萊奧的確得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消息——通往滄月村的入口,就在灌木叢之下。
“看來,霍焰洛已經先行一步到達滄月村了呢。”格萊奧看著LULU離開的方向,有些猶豫,到底是先進入滄月村,還是等著同樂炎和若水匯合。
而此刻,格萊奧所想的樂炎和若水,也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
與其說她是洛克,倒不如說這家伙是個幽靈,她就是被靈魂之火構成的一個幽靈,在黑夜中散發著瑩藍色微光。
“從遙遠之地而來的客人,很抱歉我以這樣一副形態見你們。”幽靈小姐一邊說,瑩藍的光點一邊從她身上掉落,像是螢火蟲一般在空中四散著飛舞開來,“但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你……”樂炎看著幽靈小姐的衣服,雖然化成了微光,但衣服的款式還是很容易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和藍舞一樣的祭司服,除了沒有藍舞喜歡的鈴鐺以外,幾乎一模一樣沒有差別,“你也是祭司?”
“你們認為祭司的命運就是成為村子的傀儡么?”幽靈小姐自顧自地說起來,似乎是默認了樂炎的猜測,“不管是誰也好,請幫幫那個姑娘吧,請讓她脫離出我們一代又一代祭司的苦難,答應我的請求吧。”
“可是……你到底是誰呢?”若水抱著幻海圣杯,夢幻卡洛兒安安靜靜地守候在一邊,等待著若水的指令。
“我?我是在藍舞之前的一任祭司,秋元里奈。”幽靈小姐說著說著,眼淚從那并沒有形體的臉頰上滾落下來,那眼淚也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不見蹤影,“如果你們有耐心的話,請聽我講講那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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