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河市東郊外,這座污染嚴重城市唯一的干凈地區。而干凈這詞也是相對來說的。
跟圣河下游的東云市比起來,被甩了一大截,更不必談圣河北平原素有“巨型鄉鎮”之稱的玉潤市了。
今天天氣格外晴朗,人卻不是太多?;旧隙季墼谝粭l比較小的河的岸邊,岸邊還有一個小公園,一座隧道假山橫落在那里。
靠近河邊的草地非常青,青過頭了,是人造的,沒有那種自然的和諧。
一個看起來大約8歲的男孩坐在草地上,支著自己的頭,呆呆地望著潺潺流動的河流。神情稍微有些憂郁,貌似在思考著什么事情。
一大把小花突然從他頭頂落下,他微微動了一下眼睛,但是身體沒有動。
“哥哥,這些花都給你?!币粋€6歲左右的小女孩興高采烈地邊說邊將手上的花放到他哥哥的頭上。
“蘊玲,別鬧了。”哥哥平淡地說道。
“嘿嘿!”妹妹倒是很開心的樣子,調皮地繼續放。
哥哥沒說什么,抬頭向城里極目遠眺,有幾朵花又掉了下來。盡管陽光很強,但是還是看不清城里,霧霾太嚴重了,市中心那些直插云天的高樓簡直就像一坨柱狀的云。
他不想再看了,眼神不知為何變得憂郁。
“鐺當當!”妹妹舉起雙手大聲呼著。
“我的杰作哦!”
哥哥頭上的花們變成了一個王冠,盡管看得出要做出王冠的目的,但是還是太簡陋了。
“好看不哥哥?”
哥哥微微笑了一下。
“傻家伙,我看得到么。“
“哦,是呀?!?/p>
妹妹說罷便使勁把眼睛往上翻,看起來很蠢,但又很萌。
哥哥把頭轉向妹妹,說:“蘊玲,我如果有一天不在了怎么辦?!?/p>
妹妹看了哥哥一下,滿臉笑容地大聲說:“那我就去找你啊!”
很率真的回答。
“如果有人不讓你找呢。“
“那我就打他!“
說罷便擺出了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出了幾拳。非常可愛。
哥哥把頭上的“王冠“慢慢地取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來一個項鏈,妹妹”哇“地一聲,眼里放出光來,她伸手過去,看了哥哥一下——充滿笑容。隨即把項鏈拿起,舉向天空看著。之后,之后林蘊玲不記得了。
那便是最后一面。然后是12年。
很長時間了,她似乎是以夢的形式來記住的,而現在,什么東西在響,煩死了。
被吵醒了,眼睛費力地眨了幾下,撫了撫臉,發現好多小顆?!獪I痕。床邊的座機響個不停,自己衣服也沒換,就那樣睡著了。窗戶好像也沒關,一陣涼風刺過,打了一個猛烈的寒顫。
林蘊玲緩緩地接通座機。
對面一個很好聽的女聲傳過來:“很抱歉打擾了,蘊玲。你趕快來我家這邊吧?!?/p>
林蘊玲想了一些事情后說:“那個家伙不是給了我兩天時間嗎?“
“哦呀,不是這件事情,是關于御天炮臺的,要上班咯?!?/p>
“啊?“林蘊玲有點吃驚,隨后有點抱怨地說:“都多少年沒隕石了,還要….”
對面打斷說:“趕快過來,這事可不是你我決定的。”
林蘊玲還是有點困,但是不得已,她半迷糊地開了門,向居住區的另一邊走去。
繼續走,就可以看到一個非常寬的大橋口。
快走到最后一個房子時,有個頭發橙黃的女生在路燈下對她揮了揮手。
“池姐,你可真有精神。我都…困死了…“林蘊玲邊打哈欠邊說。
“我歐陽池可不是你這樣的懶蟲?!芭逯终f。
林蘊玲連說了幾個是是是同時又打了哈欠。
兩人到了一個大橋邊上一個玻璃制的纜車面前。歐陽池從衣服里掏出了一個卡在玻璃上劃了一下,之后身體往前面一站,玻璃門隨即自動打開。
在這個纜車里什么都沒有,底部是一種特殊玻璃,綠色中鑲白的呈古典刺繡花形狀的紋路發出適合黑夜的光強。頂部玻璃非常透明,周圍也都是玻璃,玻璃折疊又形成坐位,夠容納四個人的空間。也許是這種高科技玻璃的保溫作用,兩人都感到非常的溫暖。一坐下纜車就開始工作了,它沿著大橋兩邊的鋼制滑道向前面巨大的湖泊駛去。速度勻加的非常完美,兩人身體沒有太大的晃動,并且沒有絲毫聲音。
歐陽池看了一下林蘊玲,發現她有很明顯的淚痕。便說:“怎么了林蘊玲,你怎么哭得那么兇?難道是你哥聽完你的話后很生氣把你打了?這樣看你任務出師不利啊…”
林蘊玲搖了搖頭,只是無力地說了句:“不要提了,池姐?!?/p>
歐陽池很明白。亦覺得無聊,她便轉頭看著外面的景象。因為這個玻璃近似完全透明,所以觀賞外面的景觀完全自然。
這里當年隕石災難沖擊波破壞的地方,大量的地表土被卷走了,又經過多年的雨水積累,這里便成為了一片面積非常廣、水非常透、面積又比較廣的自然湖泊。
在這個沒有云的夜晚,天上縹緲虛幻的夜空景象被完美這個湖如一塵不染的鏡子般完美的倒立,銜接著天地,所以你無論望向湖邊際的哪個地方,都是一樣的,你分不清哪個為天,哪個為地。仿佛置身于太虛之中。若是獨自一個人,便會感覺到“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的那種真正震撼。似乎伸手就能碰到浩瀚的天空,恐怕只有西藏的天湖才能與之媲美
一個極其龐大的黑影逐漸地移入歐陽池的眼簾,林蘊玲也在看著那個東西,并且眼神很不正常,又轉化為一股悲傷。
那個事件的始作俑者,盡管它根本“無意”。那枚隕石,目前也不知道為啥官方沒有給起名。非官方的名字便千奇百怪,不過在東方,有些網絡上的敲敲鍵盤的人一般都叫那枚隕石“閻王的走神”。
說是閻王爺判生死帳時走神了,不小心一把把生死賬上的名字抹了600百多萬個。
生命的逝去不容搞笑來解釋,雖無惡意但是的確難看。
隕石下半部分全被人類的機械工程所抱住,頂部的部分非常光滑,反射著明亮的月光。
隕石的右側連接著一個體型龐大的“橋“,其實不是,那是御天炮臺的”充能彈夾“。
而御天炮臺就到了,那個人類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威力最強,遠超人類所有的熱武器;規模最大,遠超后百名建筑總和的究極大殺器和建筑。
“人類所創造出來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為抵御天外之力而制的史詩。
歐陽池和林蘊玲兩人都張著嘴,仔細看著那個“怪物”,確實,無論你看過他多少次,甚至變為“知心朋友”,他永遠都會震撼到你,那個“超越人類想象極限的藝術品“
御天炮臺著實龐大無比,介于白灰之間的顏色充滿著重工業的氣息,仔細看炮身是由數以萬億計的疊加型T樣橢圓排列,在多云的天氣,你只能看到它的三分之二長度。炮身底部的炮臺有個極其巨大的滑輪用于炮口方向的移動,而尾部也有大量的戰斗機級別的推進器?;喿笥曳较蚋饔袃蓚€支撐柱,支撐柱被比任何世界級大橋還密的大橋分力繩索直直地穩定著,底部的分壓板和抓地板跟大型廣場一般大。炮身下面被10個相當巨大的,由千萬彈簧組成的大彈簧拉著。小彈簧周圍又拉著大量的分力繩索。
彈簧地基深入地下千米,當年建造所挖出來的土在附近造了一個高山。
操作中心離炮臺僅有5公里遠,也就是橋的末端,為何要把操作中心建造得離這個駭人的“怪物”這么近?人類總是無法完全掌控這么龐大的東西,這個還是經過許多人才計算出來最最最低限制的距離了。
兩人下了纜車,走進操作中心,操作中心外型很巨大,面向炮臺的那一面是流水狀的。上面卻只有一道門,然后開了25道硅門才進去。
“這墻厚的讓人害怕呢?!绷痔N玲說。
“外面那個東西恐怕更讓你害怕呢。”歐陽池說。
一進去,兩人就感到極其不可思議和吃驚。
房間中等大小,布滿了全球最頂尖的和最精密的儀器,里面卻只有一個人在坐在一個靠背椅上,一個手拿著咖啡,腿上豎放著一個報紙,嘴里叼著一個甜甜圈。她感覺到后面有人,便往后扭頭一看。實際上這位長得也算漂亮,但她眼睛的黑眼圈太嚴重了還帶著一副紅色的隱形眼睛!頭發也散著!加之身上研究員的白色衣服,簡直就是真正的鬼啊!
歐陽池和林蘊玲兩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里神一般地同步。差點以為自己跑到別人的家里了。
嘴使勁的一咬,甜甜圈斷了。自由地掉在了地上。
“啊呀,我的甜甜圈…“聲音很無力,很困倦的樣子。
“算了,也吃飽了。嗯,諾,那邊的兩位漂亮女生,你們就是‘連接之人’嗎的說?”
“‘連接之人’是什么?“林蘊玲有點疑惑地問。
對面的那個人眼睛眨了一下,思考了一會后說:“無妨,我叫櫻。“
“日本人?“林蘊玲問道。
“是啊,額,也許你不理解為什么我一個外國人在這里吧。嘛嘛,因素很多的,不過別誤會,我只是來接受信號和發出信號的,這些個東西,我除了觀察之外啥都做不了,而且這個炮臺是人類聯合體管的,我就管一些條件罷了?!?/p>
“我們的工作是什么?“歐陽池單刀直入。
櫻指著那邊那個箱子說:“你們沒吃東西吧,那有甜甜圈,啊,也有咖啡和熱水。自己取吧。“
“我們的工作是什么?“歐陽池加重了語氣。
櫻嘆了一口氣,望向歐陽池說:“阿文列小姐,我們,我指我們三個,任務還沒到執行時間呢,先休息一下可好?“
林蘊玲注意到歐陽池一臉震驚樣,不是關于那個日本女生的話,而是三個字。
“阿文列?“林蘊玲對歐陽池問。
“沒什么的。我們來吃甜甜圈吧?!皻W陽池似乎極力要避開這個話題,走去箱子那里。
她也沒多想,因為實在想不出來頭緒,可能跟歐陽池的另一半血統有關吧。
櫻斜望了一下在取甜甜圈的歐陽池,似乎若有所思。
外面的天快亮了。三人都吃了很多甜甜圈。
櫻還是看她的中文報紙。
林蘊玲比較好奇這個日本女生,便問她的全名。而櫻望了一下閉目的歐陽池,之后又看著報紙,淡然地說:“石田。“
歐陽池轉頭望向石田櫻,插嘴說:“是日本那個著名家族嗎?“
石田櫻撫了撫長發,淡淡地說:”你覺得呢,歐陽….池。“
林蘊玲知道日本有個非常著名的家族就姓石田,并且那個家族非常厲害,在世界上甚至有一些影響力。但她也不是很相信櫻就是那個家族的一員。
“那就是咯。”歐陽池慢慢地站了起來。
“嗯”
歐陽池聽完剛想開口,但后面的一句話讓她打消了念頭。
“一個在異鄉長大的高材生罷了?!?/p>
歐陽池微微笑了一下,又重新坐下。似乎感觸良深的說:
“彼此彼此。”
突然一陣警報響起,響徹整個房間。石田櫻望了一下屏幕,淡淡地說:“哦,還真來了。”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公歷2030年,第7枚隕石襲來!
時隔6年了,人類的安詳再一次被打破。
然而,這次并不是災難。
而是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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