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主府之后,高弘毅吩咐人安排一處院子供他們母子三人居住,而后便沉沉睡去了。
到了第二天,元惠兒早早的來謝高弘毅。
高弘毅看她沒什么事,也就放心了。至于元好問和其母親,只是受了點小傷,將養幾日就好了。
說來,一場大雨房倒屋塌,幾人都沒什么大礙,全靠元家的房屋是茅草屋。房塌下來一堆茅草砸在身上也無關痛癢,要是木質的房屋,幾個人的小命絕對保不住。說來,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了!
高弘毅安撫了元惠兒幾句,一寸原是回不去了,跟元惠兒說先在這安頓下來,至于以后要搬走還是怎么樣的,等他哥哥元好謙回來再說。
現在最要緊的還不是元惠兒,而是程氏的大哥程云今天要過來。
高弘毅昨天晚上休息的時候,專門找人問了問。對于程云來參加程氏的葬禮一事,可大可小,全都在程云的想法了。
程云畢竟是娘舅,他的親妹妹死了,而且還不是正常的去世。按規矩來說,哪怕是他要打要罵,把高弘毅說的一無是處,高弘毅都要接著,就因為他是娘舅。
父母在世的時候,娘舅打罵外甥也沒什么可說的。可父母不在世了,娘舅就是父母,想要打罵外甥,那就是再狠,也不會有人說什么,這都是規矩。
在北護的地盤,高弘毅當然也可以制住程云,不讓他由著性子胡來。可是于理不合啊,說到哪去也沒有外甥忤逆舅舅的道理,無論你做多大的官,都會令人所不齒!
“程云來者不善,看來今天不好過啊!”高弘毅想著,不由的暗嘆道。
吃過早飯之后,秦喜緩步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包袱。
高弘毅好奇的問他,“拿的什么,還裝的這么嚴實。”
秦喜湊過來小聲說道,“將軍,這是惠兒姑娘給我的,說是給您穿身上用。”
“惠兒?”高弘毅疑惑道,“打開看看。”
秦喜說著把門關上,小心翼翼的把包袱打開,里面是一套破舊的襯棉。
高弘毅不懂,問道:“這破爛東西,什么用?”
秦喜偷偷笑道,“有大用。”他說著,把這些襯棉放到高弘毅的還沒有穿的喪服里,然后展示給他看,“將軍,惠兒姑娘知道今日程家大爺登門,肯定少不了事,您可要苦著點了。不過,她說您把這些襯棉套在里面,即便是程家大爺想要動手,您受著也不會疼。”
高弘毅尷尬的笑了笑,“他父親治喪的出身,她懂的這個也屬正常。”轉臉,他就有些疑惑,這程云來的事,可沒幾個人知道,元惠兒是怎么知道的?高弘毅臉色一變問秦喜。
秦喜裹不住謊,便就說了。原來是秦喜告訴元惠兒的,秦喜知道程云今天來要找事,可是他對于治喪的這方面沒從師父元明德那里學來,于是就問了元惠兒。
高弘毅有些微怒,“身為大管家,嘴里這個門要給我關死了,明白?”
秦喜連忙認錯點頭。
高弘毅也不想懲罰他,畢竟他也是為自己好,便呵斥了他幾句,而后說道:“你跟從元明德學過一段時間治喪,也算是有師徒之情,以后事事多想著點元家,知道?”
“小的明白。”秦喜點頭回道。
高弘毅看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問道:“昨天元家房屋倒塌的事,是你決定報給我的吧?!”
“是。”秦喜答道。
高弘毅嗯了一聲,吩咐秦喜給自己穿上準備好的喪服,向外走去。
到了下午,程云就來了。
身穿著青白色衣服的騎兵近衛走在最前面,個個精神抖擻的很是威武,程云則坐在一輛寬大的馬車上,車頭掛著白簾,以示有白事。在馬車的后面則又是一隊騎兵。就這么一隊人馬,足有幾百人之多來到北護城門外,惹的不少人駐足觀看。
隊伍停下,程云從馬車里走出來。他身量很高,比身邊的近衛高了一頭。他披著黑色披風,手里拿著念珠,方臉上一雙銅鈴般大的眼珠子平視前方,站在人群中顯得很是正派,英武。
李忠奉高弘毅的之命前來迎接,他認識程云,看到他從馬車里出來,立即迎了上去,“末將李忠恭迎程將軍駕臨北護。”
程云看了他一眼,“李忠啊,聽說你現在做了什么天狼軍的副將,是你家將軍不給飯吃?怎么比以前瘦這么多!”
李忠干笑道,“將軍待我很好,多謝大爺關心,請吧。”程云是程氏的大哥,李忠早在做高元和親衛的時候,就稱呼他為大爺,此時看他面色平和,便叫了出來。
“請?去哪!”程云聲音突然提高了許多,“本將親自來吊唁妹妹,高弘毅去哪了?為何不來迎我!身為將軍,連這點規矩還不懂?把他給我叫過來,我倒要看看,我還是不是他高家的舅舅!”
李忠看程云有怒氣,想起高弘毅之前吩咐的,如果程云不進城,那就先說和說和,實在不行再去叫他。于是說道:“大爺有所不知,我家將軍本想親自來,無奈這幾日在夫人靈前哀傷過度哭壞了身子,又加上這北護天寒,昨個差點暈了過去。
末將們等想著大爺身為將軍的舅舅,自然疼自己的外甥,便擅作主張讓將軍在家中休息,以免感染了風寒。可是,將軍死活不愿,說不論怎么樣也要親自來迎接舅舅,屬下們好說歹說,才算讓將軍留在了城主府門前迎大爺!”
程云哼了一聲,“你們倒真會想,李忠,你跟我說實話,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李忠立即回道,“當著大爺的面,不敢有假!”
程云瞄了他一眼,說道:“北護,爺也不是沒來過。既然都能在城主府迎接了,來城門口也不遠!你這就過去把他叫過來!爺要好好的教他懂懂規矩禮法!更要教他怎么管教屬下!”
李忠知道他在罵自己,心里暗氣,可又不能反駁。于是為難道,“大爺,將軍的身體真的有恙,您看要不然雖屬下進城如何?!”
“你算個什么東西,還不快去!”程云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