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完顏清來之事,元惠兒一直十分清楚,且這兩天在梅柔那里玩耍,也聽了不少。
高弘毅送別完顏清離開,叫梅柔過來吩咐事情的時候,她也一道跟了過來,聽到高弘毅如此安排,她忍不住走過來,問道:“完顏清到底是招討使,又是直接管理你的上官,你這樣對他,就不怕他心生不滿?”
高弘毅彼時正在問秦喜,關于那財寶是否統計完畢的事,聽到她的話,笑著回頭道:“你是不是想說我應該破財免災?可是我偏不,兄弟們用命換來的東西,他完顏清張一張嘴就想要走,他的臉還不夠大!”
元惠兒感覺吃了一個癟似的,扭過頭去不想理他。
不過,高弘毅卻是話中有話,“惠兒,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太不理智了?”
“恩?”元惠兒奇怪的回頭看了一下他,嬌嗔了一聲,“你耍我?”
高弘毅哈哈大笑,“我可不敢欺負你,只是話還沒說呢不是。”
高弘毅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元惠兒,“徒善義前日派人送來的,你看看。”
元惠兒害羞的接過去,認真看了看,疑惑道:“徒善義讓你不要搭理完顏清,你才這樣做的?”
“有很大的原因吧。本來我就不打算給完顏清錢財,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后來,徒善義送來這封信,也就更無可顧忌了。”高弘毅笑著回道。
元惠兒似乎有些不信,問道:“徒善義讓你做你就做啊,他不也是跟完顏清同級?他們爭斗,別到最后還是害了你。”
高弘毅感受到了元惠兒的關心,開心的回道:“我當然明白,所以便用了拖字決。只要是完顏清還活著,我就答應他要送財寶,可是這財寶什么時候能送到他手里,就看我的心情了。”
元惠兒輕笑道,“到底怎么拖啊,我怎么覺得你又在耍人家啊。”
“當然是耍他。”高弘毅說著往元惠兒的身邊靠了靠,省的別人聽到。“我已經想好了,就說財寶被強盜偷了,被山賊占了,過黃河的時候船沉了,大風太大刮跑了,讓完顏清想氣都不知道該氣誰。”
“你的鬼主意可真多。”元惠兒笑顏如花的小聲回道。“以后,你會這樣對我?”
“對你?那要看你表現怎么樣了。”高弘毅突然拉下臉來。
元惠兒看著他,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安,心頓時慌了起來。
高弘毅看著她惴惴不安的模樣,噗呲一笑道:“這樣美的人,我可下不了手。”
“你真壞。”元惠兒作勢要打,看旁邊圍人眾多,無奈放下手去,瞪了一下高弘毅。
這一眼把高弘毅的魂都給帶走了一般,癡癡的說道:“惠兒,你真美。”
元惠兒又是一陣害羞,低頭不語。
高弘毅耐心的盯著她,心一下子放空了似的,好久才說道:“惠兒,我明日要親自前往西南卸孝,你在家好好保重。”
“確實應該去,畢竟你在這邊卸過了孝,夫人的娘家也要再行一次才行,到地方之后還要敬告夫人的列祖列宗呢,是件大事。只是,你舅舅對你不好,你此去西南可要小心啊。”元惠兒認真的說道。
“恩,我自有分寸,李忠、郭實會跟我一起去,并且屠蘇和梅柔的人也會暗中保護,應該沒什么事。況且,我剛被冊封為西北將軍,相信舅舅即使再為難我,只是言語罷了,不會把我怎么樣的。”高弘毅坦然的看著遠方說道。
“那就好,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要如此。”元惠兒小聲的說了句,臉色頓時紅透了。
高弘毅微笑的看著她,“放心吧,惠兒。”
......
卸孝一事,原本乃是高文星兄妹應該做的,可是他們現在身陷囹囫,自然落到了高弘毅的頭上。
當然,高弘毅也可以不去,畢竟西北現在還很不穩定,外有西夏國小賊襲擾,內有趙定堯尋機搗亂,還有金國的完顏清這個笑面虎在冷冷旁觀,眾眾的因素都不好處理。他隨便找一個由頭不去,高文星兄妹知道了也不會說什么。
只是,不去的話,會遭到西南程家的不滿,更會遭到世人的辱罵,乃至自己身邊的人都會看他不起。
禮在當下,德又有法,雖然高弘毅滿不在乎,可卻也不值當的與之對抗。
因此,與李賢商量好了之后,自己不在的時候由他照管西北,最終決定前去。
反正西夏國的侵擾之軍現在毫無作為,且他已經安排好了程峰暗中反擊。對于趙定堯和完顏清。均一個拖字解決。實際來看卻也不甚了了了。
既然決定要去,可也不能白去,西南程家號稱金國第一義軍。高弘毅心里已然打定主意,看看這個第一義軍是不是名副其實,比之自己強多少,自己又差在那里。
“去吧,對西北百姓有一個交代不說,也許會給你的未來帶來更大的機遇。”亞父李賢喝著酒鼓勵他。
李賢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可是高弘毅卻明白,亞父心里清楚的緊呢。要不然,他也不會說什么時機未到的話。
只是,他卻很是好奇,問李賢他所指的機遇到底是自己還不夠強大,還是在等待一個更大的機會呢。
李賢笑了笑,繼續喝酒,顯然不想回答高弘毅這個問題。
不過,高弘毅一直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倒令他有些發毛了。說道:“都有,也都沒有。”
又是模棱兩可的回答,令高弘毅很是不舒服。說實話,要是其他人這樣與自己說話,高弘毅早命人講他抬出去了,省的心煩。
可是李賢卻除外,他有這個能力,自信,魄力。對于他,高弘毅還是,還是尊敬的。
“亞父,你就不怕孩兒此去西南,一去不復返?”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樹倒猢猻散,我還回我的高山隱居便是了。”李賢淡淡的回道。
“沒良心!”高弘毅暗罵道。
“放心去吧,我相信你。”李賢又說了一句,旋即笑了出來。“毅兒,你說這西南有什么好酒沒有?若是有給我帶點回來。”
高弘毅默然。
西南程家,北臨西北,西接西夏國之府中,南則與宋國蜀地相望。
境內名山大川,連綿起伏,卻是宋人避世的好所在。
據說,這兩晉之時,天下大亂,西南之地便有無數百姓避世的塢堡山丘,溝壑水簾。有唐以來,天下太平,百姓都出來后,那些也就荒廢了。而到了如今,天下分割,爭斗不停,這些地方又都興起。
這才有了西南千山萬水中,民自封門不遠迎的慨嘆!
第二日,高弘毅身騎棕色高馬帶領數千喪服軍士出西北入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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