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來西南,遍地透著古怪,不由的高弘毅不多想。
并且,當(dāng)晚發(fā)生的事情還不止一件。
深夜時分,高弘毅的房門被敲響,屠蘇躡手躡腳的進(jìn)來跟他說了一件事。
“將軍,校尉營的人剛才來報,有一個百人馬隊拉著十多輛馬車悄悄的潛入咱們西北,車上放置了許多禮品,似乎是去北護(hù)城?!?/p>
“這些人什么來頭?”
“暫時還不知道,他們看似普普通通的,像是商旅??墒切N緺I的人覺得很有可能是武藝高強(qiáng)的軍士假扮的,他們夜行曉宿,很是奇怪?!?/p>
“繼續(xù)派人盯著,盡快搞清楚這些人的來頭,用意?!备吆胍惴愿赖?。
“是!”
這一件又一件的事弄的高弘毅心里很是沒底,他不愿多想,可是不由的他不去想。
看來要做最壞的打算了。
雖然做這些打算可能是無用之功,可是這兩年過來,高弘毅更加惜命,也更加明白所處的環(huán)境之艱難,想要生存下來,那就要永永遠(yuǎn)遠(yuǎn)的比別人多算一步才行。
他沉思片刻之后,立即吩咐屠蘇暗中把殺虎營兵在程府附近埋伏起來,隨時準(zhǔn)備應(yīng)對可能發(fā)生的各種事。
并且這樣還不放心,他立即飛鴿傳書給梅柔,讓她把校尉營騎兵全都派過來,星夜兼程來到西南,確保萬無一失。
諸事都安排了,高弘毅才算是安心下來,沉沉睡去。
......
第二日,天剛亮,高弘毅便醒了。
他坐在房間門前,感受著習(xí)習(xí)涼風(fēng),看到李忠在院中的水井旁邊打誰洗漱,心里安靜了不少。
他擦了把臉,拔出隨身的佩刀,練了一套晨功。
練晨功的時候,程府的下人把早飯端過來。
炊餅稀飯,無甚花樣。
不過,有的吃也就不錯了,也沒人挑剔。
眾人用過飯之后,郭實還未醒來。讓李忠前去叫他,也是叫不醒,索性就任由他睡去,高弘毅帶著其他人去拜見程云。
程云穿著一身素服,等高弘毅到了之后,二話不說,領(lǐng)著他便往祖墳里去了。
到了那之后,也不說廢話,上香叩拜,敬告先祖等等自不再提。
從祖墳園子出來之后,屠蘇上前來小聲的在他耳邊說著悄悄話。
“將軍,昨晚那一個百人馬隊已經(jīng)查清了,是西南兵馬司的人,車上的禮品查看之后是提親之用,并無甚不妥之處?!蓖捞K說道。
高弘毅若有所思的搖搖頭,始終覺得那里不對。
可是,如今他對各種事情知道太少,想要做出判斷卻也有些勉強(qiáng)了。
而也就在這時,程云對他說了第一句話。
“趙公子正在府里等你,你隨我過去!”程云說著話也不等高弘毅答應(yīng),徑直朝前去了。
“趙定堯找自己無非還是為了招撫的事,難道他又給自己下了什么暗招。或者說這幾天發(fā)生種種怪事都跟他有關(guān)?他邀請自己商談便是要拋出答案了?!备吆胍阆肓讼霙Q定前去。
一來他沒有理由不去,畢竟前面做了那么多了,如今告辭離開,既不合禮數(shù),也會落人口實。
這二來他也還想再聽聽趙定堯會說些什么,內(nèi)中會不會涉及到自己的身邊人。他知道之后,詳查明白正好清除出去。
當(dāng)然還有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來西南的時候,李賢曾經(jīng)說這一來可能是一次大機(jī)遇,到底會是什么大機(jī)遇他也想弄清楚。
“趙定堯這么大的恒心,搞這么多的路子,看來又要勢在必得了?!备吆胍阆胫X得有些好笑,可是他卻笑不出來。
因為這里面或許透著兇險!
“讓李忠跟我一起去,你去把大家集合起來,準(zhǔn)備隨時離開!”高弘毅吩咐屠蘇。
......
斧廳
趙定堯站在三樓的高處遠(yuǎn)遠(yuǎn)看向四周,他面色平靜,很是自得。
在他身旁站著一個中年男子,看上去氣宇軒昂,很是不凡。
“公子,咱們的求親隊伍已經(jīng)到達(dá)北護(hù)城。元夫人和元好謙也已經(jīng)答應(yīng),并且按照公子的吩咐,即日便可送惠兒姑娘返回宋國。”
“不急,我雖喜歡惠兒姑娘,忍不住要納她做小??墒俏铱催@高弘毅對元惠兒也有愛慕之情,如果高弘毅同意了我的招撫之策,那咱們就把元惠兒讓與他也無不可。”趙定堯說著話,眼里透著無情。
對于自己的事業(yè)來說,女人算是下等。
即便他到了西北之后,對元惠兒一見鐘情,恨不得立即納入房中,收歸己有。
可是,如果元惠兒對他招撫高弘毅有幫助,那么他寧愿忍痛也會滿足高弘毅。
當(dāng)然,這就要看高弘毅識趣不識趣了。
“區(qū)區(qū)高弘毅小兒,公子還是過于看重了,既然有后手,何不如直接用了便是,也省的失去一個心愛的女子啊。不過,公子為了大業(yè)可以舍棄心愛之物,也是好事,唯有冷血的人才能成大事,未來可期啊?!蹦悄凶影底愿锌?,下去了。
“趙公子?!背淘七M(jìn)來恭敬的叫道。
“程大哥,快進(jìn)來坐?!壁w定堯也很是客氣,畢竟這是在程云的府上,尊敬主人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p>
程云開心的坐好之后,說道:“高弘毅一會就來了,是您先跟他說,還是我先說?”
程云說的是招撫之事,不過今日不同往昔。往昔在西北,他們是客人,處處受高弘毅掣肘。即便是高弘毅不同意,也只能任由他。
今日卻不同,在西南,程云便是天的存在,高弘毅想要不同意,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程大哥先說吧,你畢竟是他的舅舅,即便不是至親的外甥,也還是有些感情的。大家好好的說,慢慢的談,和和氣氣的把事情辦了才是大善?!壁w定堯平和的說道。
“趙公子說的對,我先來就我先來。只是我這個外甥你也知道,年紀(jì)不大,心思不少。他一旦認(rèn)定了什么,我想要說服他也很難?!背淘粕鷼獾恼f道。
“這個無妨,程大哥盡力而為便是。”趙定堯話語中充滿了志在必得的意味。
“那是自然,趙公子放心。”程云爽快的答應(yīng)著。
趙定堯滿意的點點頭,看向窗外的眼神卻多了一絲陰冷。
他此行在金國已經(jīng)待了太長時間了,來之前志在必得招撫高弘毅。如果無功而返的話,那家里人怎么看他,身邊那些支持他的人怎么看他。更何況他已經(jīng)跟皇帝陛下說明了此事,為的就是取他一片歡心,穩(wěn)住他倒向韓侂胄,搞垮韓侂胄急功近利攻打金國的想法。
他心里有數(shù),高弘毅說的沒錯,宋國想要在短期內(nèi)攻下金國,難如登天??墒琼n侂胄卻不這樣想,他幾次三番上書求情出兵,皇帝陛下已經(jīng)動搖。如果招撫高弘毅敗了,那么回到宋國之后,自己很可能會一敗再敗。
到那個時候,韓侂胄可能立即掌握軍事大權(quán)。如果那樣的話,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白費(fèi)不說,也會面臨前所未有的艱難!
窗外,高弘毅和李忠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的眼簾中。
他們正走在青石板路上,穿著那白色的喪服,好像白色螻蟻一般。
趙定堯心生感慨,暗道:“高弘毅,今日你答應(yīng)還則罷了,可你要是不答應(yīng),那就別怪我冷血無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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