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泥回去了,她刻意的走在小路上,以免讓下人們看到。
小路上很是幽靜,一路無人,她走到路旁一處亭子,終于忍受不住抱頭痛哭。
她咬著牙,盡量不讓自己的哭聲發出來。
她渾身發抖,淚水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很快就沁濕了她的衣服。
此時此刻,她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去想,她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把心中所有的心酸,無奈,不舍,不愿全都哭出來。
一個愛哭的女人,一個脆弱的女人,在那一瞬間全都回來了。
夏日的暖風,輕盈盈的吹在雁泥的身上,她感受到,卻抱緊自己。
那暖風此時在她感受的是無比的刺骨,那隨風晃動的樹葉,在她看來是極其瘋狂的嘲笑。
它們仿佛再說,“雁泥啊,雁泥。早就告訴你不要心存幻想,你為何還做這樣的夢。人家元惠兒姑娘和高弘毅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你天天看在眼里,為何還不自知啊!
人家兩個人在一起好好的,你為何要橫插一道呢。你還在他們兩個人遇到危機的時候,限制元惠兒進府,你不是最沒有心計,最不會害人的?怎么這個時候卻突然變了,這就是你對于高弘毅尊敬你的回報?!你真是不該啊!
現在看到了吧,高弘毅壓根就是把你當姐姐看的。你以為高弘毅跟元惠兒或許完了,你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可是結果呢,高弘毅還是不會考慮你。
你啊,你要自知啊!好在,高弘毅對你限制元惠兒進府并沒有表示什么不滿。可是,那只是現在,若是以后他們兩個人又好了。你這樣做,豈不是讓元惠兒會惡了你?你這是乘人之危,是徹徹底底的小人行徑啊!
雁泥啊,你要是真心愛高弘毅,你就應該處處為他著想。哪怕你不能得到他的心,他的人,可是這又有什么呢。你自己不也說過即便是每天看到高弘毅,聽到他說話也會感到滿足和開心?
如今,你怎么又強求了。
雁泥,你快醒醒吧,你快醒醒吧,快醒醒吧,去做正確的事,去做你的本分事,去真心真意的幫助你愛的人,那樣你才能心安,未來或許也可期啊!”
“我該怎么辦!”雁泥自言自語的說著,她神情恍惚,面色慘白,好像生了一場大病似的。
“撲通!”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從那圍墻邊傳來,驚醒了雁泥。
雁泥轉過頭去,一看,頓時驚了。
“元惠兒,你,你,你什么時候來的?”雁泥吃驚的說道,連臉上的淚都忘了去擦。
“這墻頭真高!”
元惠兒是翻墻過來的,她費了好大勁才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帶著灰,手里滿是泥,顯得很是狼狽。
不過,她倒是滿不在乎,為了能見到高弘毅,她拼了!
元惠兒拍打完自己身上的泥土,正看到雁泥一雙大眼睛睜的圓圓的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跨步走上前。“雁泥姐姐,你怎么哭了啊!”
“我,風吹的。”雁泥側過臉遮遮掩掩的說道。
“額,今天這風確實挺大的,我來給你擦擦!”元惠兒說著把自己的手絹拿出來,便要幫雁泥把臉上的淚痕擦干。
元惠兒小心翼翼的,很是認真。
此時此刻,她與雁泥臉對臉,兩人相距不過一只手的距離。
雁泥就這樣看著元惠兒在幫自己擦拭,看她那天真無邪的小臉,看她那仔細的眼神,看她那關心的神態。
雁泥心一酸,一把抱住元惠兒。“惠兒妹妹,我對不起你啊!”
雁泥大哭著,比之剛才更痛苦了。
“姐姐,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元惠兒好奇的問著。
可是,雁泥只是哭,什么話也不說。元惠兒再不多問,她也緊緊的抱著雁泥,將她摟在懷里,讓她盡情的哭!
過了許久,雁泥許是哭累了,終于停了下來。
“惠兒妹妹,你跟我來。”雁泥站起身帶著元惠兒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到了地方之后,雁泥把身邊的下人全都趕出去,而后把她為何限制元惠兒進府,以及自己在高弘毅喝醉酒之后聽到的一切通通告訴了她。
元惠兒一臉鎮定,似乎不以為意。因為,她依然都猜了出來。
“惠兒妹妹,我對不起你啊!”雁泥懺悔的說道。
元惠兒摸著她的手,溫柔的安慰她,“雁泥姐姐,過去了都過去了,你就不要自責了!”
元惠兒說著,心里也有些不快,她嘆道:“說來說去,還要怪我,不該去西南!”
元惠兒故意不提進府之事,以免雁泥傷心。實際上她心里對雁泥突然轉變心意,也有些好奇。
只是她之好奇在于人想說不想說,人若想說,那她便原意傾聽。人若不想說,那她也不會刻意去深究。
畢竟,她覺得自己的事情很多,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好奇別人身上。
“妹妹,姐姐問一句不當問的,那趙定堯當真玷污了你?”雁泥好奇的問道。
“沒有!”元惠兒回答的甚是干脆。
“雁泥姐姐,我若真不是白璧之身,又有何顏面活在這世上。不瞞姐姐說,早在去西南之時,我便抱著必死之心,如果身有不測,我絕不茍活于世!”元惠兒咬著牙說道。
她心里很是難受,可是她卻哭不出來,甚至是不想哭。
“我相信你!”雁泥寬慰道,可是說著臉色又顯出哀愁。“可是,我相信你也沒有用啊,要毅哥也相信你才行。”
元惠兒點點頭,說道:“姐姐,我今日不顧顏面翻墻而來,目的便是要找到弘毅跟他說清楚。我相信,只要我把所有該說的能說的跟他說清楚,他也會相信我的。”
元惠兒臉上充滿著自信。
然而雁泥卻是搖頭不已,她說道:“惠兒妹妹,以毅哥對你的感情來說,他很有可能會不計較這些。可是,男人到底是男人,他們嘴上不說,可對于這樣的事,那心里就有一根刺啊!總會讓他覺得不舒服,也會影響你們的感情。”
“那依姐姐的意思,我該怎么辦呢?!”元惠兒疑惑道。
雁泥考慮了一會,湊到元惠兒耳邊小聲的說著。
“這,這,這不行!”元惠兒臉色瞬間緋紅起來。
雁泥勸慰道:“妹妹,你是聰明人,這可是一勞永逸的好法子啊,可比咱們說多少話管用多了!”
元惠兒低著頭,不言不語。
雁泥繼續說道:“妹妹放心,只要你同意,至于其他的事情,姐姐幫你安排。相信很快你就能和弘毅和好如初,弘毅也會立即娶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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