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弘毅此刻也吃好了包子,他看到這一幕,不置一詞。
屠蘇說道:“這老陳也是,一個棺材鋪給十兩銀子可是不少了,說話不算話就算了,還看不起人,想要奪那幺孩的銀錢,真不是什么好東西。不過,這金人也是,既然要買鋪子那就好好的談,用得著這么大費周章的?開封府的人各個都奇怪?!?/p>
雷淵面色一沉,說道:“這你就說差了,像這么大鋪面在北護(hù)十兩自然是夠了。可這是開封府,據(jù)我了解,最少要一百兩才行。這金人分明就是想要訛詐人家的鋪面,還打人!最后給那銀子不過是掩人耳目,還有就是那老陳要是報官了,他們也有理說?!?/p>
屠蘇疑惑道:“金人不是橫行慣了?他們用得著掩人耳目,還怕人報官??!真是稀奇了?!?/p>
“沒什么可稀奇的,徒善義自從做了開封留守便是如此了?!备吆胍氵B道,“徒善義剛正不阿,對金人和宋人一視同仁。若不然,那金人小子也不會來這么一幕。”
“原來如此,那這徒善義大人倒還真是個好官。”屠蘇贊道。
“也許吧!”高弘毅站起身,帶著眾人進(jìn)開封城。
他們一行幾十人,打扮的都普普通通的,倒也不算很是眨眼。
高弘毅來之前便給弟弟高文星去了信,因此高文星的管家高和在城門前等他們,看到高弘毅等人來之后,連忙上前行了一個禮,然后帶著眾人往高文星住的院子去了。
高文星雖然是人質(zhì),可表面上還是官身。并且跟了徒善義之后,在留守衙門做些抄抄寫寫的差事,可比整天把他關(guān)在院子里強(qiáng)多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高文星出入還是有管制的,他住的地方就在留守衙門隔壁,去留守衙門自然無什么影響,可要是出門,哪怕是上街上買東西,那要副留守以上官員的同意才行。
也就因為這樣,高文星并沒有親自來接,只是派了一個管家前來。
高和迎著高弘毅到了地方之后,馬車還沒停穩(wěn),高弘毅就跳了下來。他和高文星感情最深,如今已經(jīng)兩年未見了,他如何不想啊。
“星弟呢!”高弘毅大踏步的走進(jìn)了院子。
這院子雖說不小,可是下人也就兩三個,此時此刻都站在門口等著,看到高弘毅進(jìn)來,連忙跪了下行禮。
“少爺,二少爺本來在這等您呢,可是剛才衙門里突然有事便把他叫了過去。二少爺吩咐我們,等您來了之后先請您進(jìn)去歇息,他去去就來。”
“哦?!备吆胍阌行┦?。
“屠蘇,把東西什么都抬進(jìn)來吧。”高弘毅吩咐道,“還有,跟著高和把房間什么的都認(rèn)認(rèn),什么缺的,立即去添置,別怕花錢?!?/p>
屠蘇跟著高和立即去辦了,這邊雷淵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少爺,郭寶玉來了?!?/p>
他話音還未落,風(fēng)塵仆仆的郭寶玉,大踏步的走了進(jìn)來,“哎呀,高將軍,在下未曾前去迎接,失禮,失禮,實在是失禮啊!”
“郭兄客氣,在下也是剛到?!备吆胍阏f道。
郭寶玉還是一臉的歉意,“早在三天前我就知道你今天要進(jìn)城了,也準(zhǔn)備的好好的去城門口接你??墒钦l能想到,一大早就鬧出了件大事,統(tǒng)軍大人叫我過去處置,我實在是推拖不得啊。之前還說你來,我定迎接,到了了還是沒有去,真是對不住?!?/p>
高弘毅拱手道:“郭兄言重了,哪有什么對不住的,郭兄有這話,在下已經(jīng)很感謝了。”
“你別說了,越說我越是羞愧!實際上也是巧得很,你說這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你來的時候,唉。”郭寶玉顯然有些不好意思,他這人向來是說到做到,如今沒有前去迎接高弘毅,心里著實有些過意不去。
“到底是什么事啊,這么一大早的,還煩勞讓郭兄去跑一趟?!备吆胍愫闷娴?,這郭寶玉可是徒善義跟前的近臣,是做大事的。難道開封府今日出了什么大事?
郭寶玉說道:“城外的紅秀坊不小心著了火,整個紅秀坊以及周邊的店面都沒了。說來這走火的事,找到是誰做的,抓到人,賠些錢也就算了,也不應(yīng)該由我去管。
可是,誰也沒想到那走火的紅秀坊不遠(yuǎn)的一個棺材鋪也被燒沒了,這個棺材鋪是金人的產(chǎn)業(yè),我就不能不去了。說來也是好奇,這棺材鋪原本是人家的祖產(chǎn),不知怎么變成金人的了?!?/p>
“棺材鋪,是不是城西張記包子鋪旁邊那家?”雷淵忍不住問道。
“就是那家,怎么,你知道?”郭寶玉瞇著眼問道。
雷淵沉聲回道:“知道,我們剛才在那附近吃過包子回來,沒想到那棺材鋪剛到金人的手里就被燒了,真是報應(yīng)??!”
郭寶玉搖搖頭,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高弘毅請他先進(jìn)屋才說。
到了堂屋里,郭寶玉便直說道:“什么報應(yīng)啊,這里面文章大著呢。這棺材鋪可不是一般金人的產(chǎn)業(yè),乃是當(dāng)今右丞相樸揆的產(chǎn)業(yè),他的家人說了這棺材鋪內(nèi)有貴重的東西被燒了,非要紅秀坊的主家把周圍那一片的地全賠給他,再加一萬兩銀子,否則決不罷休!
“這簡直就是訛詐嘛!”雷淵有些氣不過。
“人家就是訛詐了,你也沒辦法,誰讓你惹上他們家了呢。這內(nèi)中原因甚多,復(fù)雜的很。這紅秀坊是秦廣泰的產(chǎn)業(yè),他最是痛恨金人,想讓他賠錢給金人那是難上加難!”
“那是自然,人家的自己的產(chǎn)業(yè)也沒了,還要連帶著賠錢,擱誰心里也不愿意,更何況是最不喜歡的金人?!?/p>
“說的也是,這就是這其中的難處啊,你們難道不知那秦廣泰?此人在宋人遺民里威望甚高,幾乎半個金國的宋人都受過他的恩惠,欽慕他。如今統(tǒng)軍大人正在與他交好,這個時候樸揆插一杠子,那顯然是給統(tǒng)軍大人出難題呢!”
郭寶玉說著,問了下時辰,得知到了巳時三刻了,便站起身來,“高將軍,統(tǒng)軍大人已經(jīng)備好了酒席,今晚天香樓等你。在下還要回去復(fù)命,就不多待了,晚上,咱們再見。”
“郭兄有事要緊,在下不敢多留,請?!备吆胍闼凸鶎氂癯鋈チ?。
望著郭寶玉離開的背影,高弘毅面色有些愁緒。
“少爺,對于今天這事,您這么看?”雷淵問道。
“今天那件事?”高弘毅反問。
“金人騙取老陳的棺材鋪,以及后面訛詐紅秀坊,這件事顯然是精心謀劃的,奪棺材鋪是假,訛詐紅秀坊為真啊?!?/p>
高弘毅淡淡的回道:“此事還需慢慢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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