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樸揆別院。
正午時分,用過飯之后,樸夢在院中舞劍。
與平常女子愛好穿針引線不同,樸夢卻是最喜舞劍。
樸揆知道女兒有這個愛好,一開始并不同意,女兒家家哪有整日里舞刀弄槍的。可是,他就這么一個女兒,架不住樸夢百般祈求,無奈之下便就答應了。
不僅如此,樸揆還為女兒請了一個師父,峨眉山上劍法卓著的追月仙子溫瓊。
他原本還想著女兒只是一時興起,真跟了師父學習劍法之后,體會到練劍的辛苦,便就放棄了。
可樸夢卻是要強的人兒,初時雖被每日辛苦的出晨功練劍,再加上溫瓊嚴厲折磨的不行,真有放棄的想法。
樸揆偶爾看到了,也是心疼的不行,屢次勸說她不行就放棄吧,做點什么不行等之類的話。
可是她后來竟然堅持下來了,而且越來越喜歡,武功自然也越來越高。跟著也就喜歡上了研究各種名劍,喜歡收集各類名貴兵器。
到如此,樸揆知道這輩子想要女兒不舞刀弄槍已不可能了,便就再沒說過什么。
后來溫瓊要離開京城前往開封府辦事,女兒任著性子也跟了過去。
這一去不要緊,樸夢就此喜歡上了開封,再也沒有回去過。
樸揆知道女兒心野,又有點跟男兒一樣,怕她真的跑野了壞了規矩。便在開封置了些產業,交有女兒照管。他原本只是想著女兒不把開封府的家業都給賣了,買一些破銅爛鐵就好。
可是,令樸揆沒有想到的是,女兒管理井井有條,漸漸的也就交給她更多的差事,以及一些機密大事也讓她參與其中,真真的把她當成了兒子看待。
就這樣,樸夢便慢慢的成了樸揆在開封府的主事人,真正的為樸家做事,為樸揆分憂。
秋風正爽,樸夢舞的更加興起。
溫瓊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徒弟在練功,顯得很有耐心。這個徒弟聰明,有靈氣,是練劍的一把好手,樸夢很是用功,每日必要舞劍一到兩次,省的生疏了。
溫瓊看著很是滿意,可是心里總覺得有些對不住她。因為溫瓊到現在也沒有教她真正的峨眉絕技,只因為她是金人。
樸夢手上拿著一把劍,劍身通體銀白,在舞動之間,閃出點點銀光,很是驚人。
一式結束,樸夢收劍歇息,看著手中那把劍,不由的想起了趙定堯。
“這把劍還是趙定堯在我成人禮的時候送給我的,只是沒想到短短兩年,我們卻是陰陽相隔了。”她自言自語道,面上露出些許難過。
溫瓊給樸夢披上衣服,道:“小姐莫要悲傷了。”
兩人說是師徒,可是久而久之卻成了主仆了。蓋因為樸夢是丞相的女兒,溫瓊不過是峨眉山上的一個女俠。且溫瓊來金國之前,趙定堯告訴過她,可以做師父之事,不可靠師父之名。
樸夢臉色一橫,“我豈會悲傷,只是趙定堯被韓侂胄所殺,我想要替他報仇,卻無可奈何罷了。”
“如今高弘毅來了,我到底要看看他是什么樣的人,是不是真如趙定堯所言,此人有大能耐,是不是能為我所用。”樸夢說道。
溫瓊遞給樸夢一碗茶,讓她喝下解解渴。道,“可是趙公子不是也說過,此人很不好控制,如果逼得急了,還會適得其反。而且,趙公子最后一次來信,不也說沒有成功結交此人嘛。”
樸夢喝完水,將茶碗遞給溫瓊,揚起下巴說道:“趙定堯沒有結交到的人,不代表我也不能。再者說來,趙定堯結交他意欲何為,恐怕也只有他最清楚。他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父親已經警告過他,可以幫助宋人還歸宋國,安撫宋人。但是絕不可接觸宋人遺民官員,那是犯大忌的。”
溫瓊唏噓不已,說道:“趙公子也是不易,他要在宋國朝廷上立足腳跟,獲得支撐,必須要做些實事。可是誰能想到那韓侂胄心狠手毒,竟然下手殺他。”
樸夢一臉不屑的說道,“那是他活該,韓侂胄現在是宋國的平章政事,他想要公然對抗韓侂胄,簡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而且,父親屢次勸他要想宋國和平,就要從內里做事,多聯絡一些宋國的老臣,與韓侂胄暗戰。他聽從父親的建議,不也是得到了宋國皇后的支持了?可是他竟然覺得不可一世了,非要來我們大金搞事,最終落得這個下場。”
溫瓊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樸夢會這樣評價趙公子,在她的印象當中樸夢還是喜歡趙公子的。
“難道之前的都是假的?難道趙公子在你們眼里就僅僅是平衡宋國,讓宋國甘愿稱臣不敢反抗的一枚棋子!”溫瓊有些心灰意冷。
樸夢繼續說道,“父親讓我想盡辦法刺殺韓侂胄,替趙定堯報仇,我讓你派人去宋國查探情況,查探的如何了。”
溫瓊無奈道,“如今韓侂胄在宋國一手遮天,咱們想做些什么都十分的艱難。我派的不少人過去想要弄清楚韓侂胄的都石沉大海了,至今還沒有回應。那韓侂胄行蹤很是隱秘,所到之處又都是禁地,非是三品以上官員和宋國禁軍不可入內,因此也不知他每天都在做什么。”
樸夢死死的盯著溫瓊問道,“那趙定堯以前的手下呢,他雖然死了,可是那手下不是很多?在宋國上上下下也很廣,就一個人也聯絡不上?”
溫瓊搖搖頭,“一個人都聯絡不上,那些人要么是避而不見,要么是什么都不知,好像壓根就不認識有趙公子這個人一般。”
“應該也是韓侂胄搞的鬼。如今宋國上下被他搞的幾乎全民尚武,如果徒善義再搞什么寧邊之事,一定會在宋國激起更大的變亂,到時候不但對咱們大金不利,反倒是成了韓侂胄的美事。”樸夢說道,“高弘毅是寧邊總使,也是徒善義的主要幫手,咱們要盡快把他爭取過來,最起碼也要搞亂他與徒善義的關系,把寧邊之事徹底消除。”
“大金好不容易和平了這么多年,可不能再出什么亂子了。”樸夢自言自語道。
溫瓊疑惑的問道,“高和徒善義關系這么緊密,他會過來見你?”
樸夢笑了笑,肯定道:“他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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