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剛過了辰時,那丞相府的五爺正在府門口清點人數,一幫子人蔫頭巴腦,好像還未蘇醒。
五爺怪笑了兩聲,抄起鞭子就抽,這一打果然見效,眾人都叫了起來,如夢初醒!
這幫人醒了,五爺卻是有些生氣了,蓋因為是沒有那初打時的驚恐。
五爺是又氣又樂,惹得打一旁經過的高弘毅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五爺也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個宋人來到丞相府竟然不跟自己打招呼,是什么意思。
五爺上前攔著高弘毅,說道:“沒眼力見的狗東西,你忘了叫爺!”
身后一群人瞧熱鬧,紛紛叫喊,快叫爺爺!
叫爺爺給你銀子!
高弘毅一臉平靜,看著那五爺,淡淡的說道:“小伙子,你才多大啊,你就敢稱爺,你不怕把你全家都咒死?”
“狗日的,你敢教育我,你算個什么東西。”五爺怒吼著沖上來就要打高弘毅。
一旁領著高弘毅進來的門房上前抱著五爺,“五子,你瘋了?這是小姐的客人,你還不停下來。”
高弘毅笑了笑,說道:“你讓他停下來,只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旁人問道。
“打!”
高弘毅大叫一聲,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一拳直打在那五爺的身上,五爺登時向后倒飛出去。
高弘毅不等他落地,一把扣住他的腰身,將他舉起來恨恨的摔在地上。
“哎呦!”
那五爺疼的是大喊大叫,那旁邊的手下也都醒了過來,立即沖上來幫助五爺。
“慢著!”
一個青衣白嫩女子手執三尺長劍飄然而來,“都退下。”
女子一聲,眾人皆退下。
那五爺掙扎著卻如何也站不起來,門房看不過去,只好將他扶起來。
女子說道:“小姐有命,樸五沖撞客人,有礙門風,著立即丈罰三十。”
“饒命啊!饒命啊!”樸五死命的喊道。
“高將軍,你看這樣可以?”女子恭敬的問道。
“高將軍,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請您饒過我吧!”樸五祈求道。
高弘毅卻是沉默不語,對于人家的家事他不便說什么,況且他今日前來并不是來找事的。
“既然高將軍不說話,那樸五你就去老京吧。”
“饒命,饒命啊。”樸五虛弱的乞求道:“小的若是真去了老京,可就真的回不來了。讓我留下吧,再多打我二十杖我都忍!”
“高將軍,求求您說說話吧!我知道錯了,我不是人,求求您了。”樸五使勁的扇自己的嘴巴子。
女子沉聲道,“現在知道后悔了,已經晚了!高將軍乃是小姐的貴客,更是小姐的知交好友,你竟然沖撞與他,還惡語相向!你真蠻橫慣了,好好反省反省也好!”
“拖下去吧!”
女子嘆了嘆氣,笑著走到高弘毅身旁,“溫瓊,見過高將軍。”
高弘毅笑著還禮。
溫瓊一臉歉意的說道:“手下們管教不嚴,沖撞了將軍,我替他們給將軍賠罪了。”
溫瓊恭恭敬敬的欠了欠身。
高弘毅連忙將她扶起來,說道:“溫姑娘客氣了,在下就是一個粗人,沒有那么多彎彎繞。”
溫瓊點了點頭,“我家小姐還在等將軍,您隨我來吧。”
溫瓊在前面領路,高弘毅在后面跟著。
這坐落在開封的丞相府,實際上就是丞相樸揆買的一個宅院,大門口是個樸字,因為他的官職大家都稱丞相府,而不是樸府。
丞相府在開封城來說,相對還是很大的,左右五進的院子,肅立著三條寬闊的大道。
每個院子里面都有些花草樹木,還有的有假山或者小池子,總之一看便知這丞相樸揆是個極喜歡生活的人。
高弘毅跟著走過兩進的院子,迎面是一條長廊,第一排的兩根廊木掛著一幅對聯。
上聯是:“思分和也”
下聯是:“斯人往之”
后面的廊木上刻著各色的花紋,看著很是精細,講究。
走過長廊,邁過一個小小的拱門,便是一個幾丈寬窄的小池子,池子中間架有石橋,石橋的那頭是一個寬闊的八角亭,亭下有一人,身著白衫,輕靈可人。
“高將軍,快請過來。”那白衫人正是樸夢,此時她換回女裝,別有一番韻味。
高弘毅微微點了點頭,踏步而去。
到了亭子后,溫瓊給兩人倒上茶,然后退了下去。
“高大哥,我這樸府比之你那將軍府如何?”樸夢笑著說道。“你不介意我這么稱呼你吧。”
高弘毅很是平靜的點頭,“不介意,夢姑娘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不過是區區一個西北邊境的小小將軍,跟丞相大人可不能比,自然這宅子也就沒有可比性了。”
“是?可我怎么聽說你那將軍府寬大奢華,堪比王侯呢!”樸夢調笑道。
她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顯得特別的溫柔,讓人忍不住朝她身上看著。
不過,高弘毅卻是個例外,他今日有事過來,卻沒有心思注意這等風情。
“那一定是有人說錯了。”高弘毅說道。“在下一進來便能感覺到這丞相府的輝煌來,那格局非我西北將軍府所能比擬,簡直是差的太遠。說個露怯的話,若不是有溫姑娘帶路,在下真是覺得進了迷宮,不知那是東南西北了。”
“嘿嘿”
樸夢莞爾一笑,“高大哥真會說笑,哪有這么嚴重啊!”
“還不知道樸夢姑娘找在下來何事?竟然親自前往邀請,說實話在下真覺得有些受寵若驚了。”高弘毅繼續謙卑道。他來時便已經打定主意了,盡量與樸夢少說笑,省的被那不該看的人看到,以為他們關系多好呢。
“這就著急了。”樸夢端著茶碗晃蕩著,“高大哥,我有些好奇啊,你說你那么年輕是怎么短時間內就一統西北的,據我所知您的義父高元和將軍,那可是幾十年了也沒完成的心愿呢。”
“你能跟我講講,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樸夢問道。
高弘毅看這樸夢,突然想起一句話,“聰明的女人不好惹!”。這個當今丞相的親女兒,從自己進來之后便透著古怪,先是百般的與自己套近乎,如今又想要知曉過去的往事,她到底想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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