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夢走后不久,開封城的街頭巷尾便傳遍了丞相嫡女和西北將軍高弘毅一夜春宵的故事。
不到半晌的功夫,故事便出來了好多的版本,其中第十個版本是高弘毅最喜歡的。
那就是大將軍捉賊巧遇相府大小姐遇難施救的故事。
只不過,大家更愿意相信是多情相府大小姐,秋夜空虛會佳婿,雖知將來無結(jié)果,寬衣解帶終不悔這一版。
高弘毅吃過早飯之后聽到府中人也有不少暗中議論,實在是哭笑不得。就連屠蘇也是時不時的拿那種不明所以的眼神去看他,少不得高弘毅把他叫過來訓(xùn)斥幾句。
可是,不訓(xùn)斥還好,訓(xùn)斥了倒更顯得是真的了。
事到如此,高弘毅便也無心再管。
高弘毅把雷淵找過來,把自己的全部想法與雷淵說了,看看他是如何想的,好參考參考。
雷淵思考了好大一會,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樸夢與高弘毅交好一事,不但不是件壞事,相反卻是件大大的好事。
為什么這么說呢。
雷淵的想法是,既然從一開始高弘毅就不喜歡寧邊之事的差事的話,那么此事很有可能讓高弘毅從中脫身。
因為樸揆與徒善義不和,要攪亂他的寧邊之事,正好也是高弘毅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樸夢接觸高弘毅,不論其父樸揆知道還是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樸夢作何姿態(tài),做何種事,肯定會使徒善義惡了高弘毅,只因為高弘毅是寧邊總使,是徒善義的親信。
他們認(rèn)為只要徒善義不相信高弘毅了,對于徒善義來說便是自斷一臂!寧邊之事也會大打折扣!
現(xiàn)在,樸夢與高弘毅之事傳的是滿城風(fēng)雨,徒善義一定也會知曉,那他就不會相信高弘毅,從而把他從寧邊之事中拋離出去。
那么,高弘毅現(xiàn)在需要做的便是去開寶寺參加樸夢的生辰之喜,讓徒善義徹底反感高弘毅,從而下定決心不讓他參與寧邊之事,讓高弘毅回到西北。
當(dāng)然,這樣一來徒善義會從此惡了高弘毅,但是相比不參與寧邊之事討好宋人遺民來說,與徒善義就此交惡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況且,還會因此結(jié)交丞相樸揆,找到更大的靠山呢!
雷淵說的是口沫橫飛,精彩絕倫。
“你有一些想當(dāng)然了。”高弘毅很不以為然。開封府的局勢十分的復(fù)雜,并不會如雷淵說的那么簡單。而且依高弘毅對徒善義的了解,徒善義好不容易把自己找來,不會輕易的放自己走,所以一切都還是未知!
冒著未知的風(fēng)險與徒善義交惡,可不是好事!
高弘毅心里十分的清楚,雷淵選擇的是遇難退縮。
但是這顯然違背了高弘毅來開封的本意,如果按照雷淵的想法行事的話,高弘毅白來一趟開封不說,還有可能遇到更大的難處。
他不希望如此,更不喜歡如此。
高弘毅喜歡的是迎難而上!
他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只有參與寧邊之事才好盡量的為自己謀劃,如果自己不參與的話,那這件事就變得很不可控制,到了最后自己追悔莫及!
況且徒善義數(shù)次幫助他,他既然來到了開封,也答應(yīng)了徒善義要竭盡全力效命,如果就此退縮的話,實在讓他心有不安。
再一個來說,他覺得樸夢很有意思,還真想與她較量較量!
所以,最終高弘毅決定開寶寺要去,但是要換一種方式,那就是既不讓樸夢得逞,也不會讓徒善義懷疑自己的方式。
這個方式,早在之前高弘毅便已經(jīng)做了充足的準(zhǔn)備了。
......
開封府衙門除了徒善義以外,只有一個人可以隨便進(jìn)入,如入無人之境,這個人便是郭寶玉。
郭寶玉跟徒善義可以說是亦師亦友的關(guān)系,郭寶玉早前曾在學(xué)館讀書,徒善義恰也是這學(xué)館的先生。只不過,徒善義來時,正是郭寶玉學(xué)完離開之時,前后相差一個月。
也就是這一個月的時間,兩人相識,相交,彼此互相欣賞,成了無話不談的師友。
后來,郭寶玉因家中之事趕考無望,不甘平庸,便回家鄉(xiāng)組織了義軍,且還打退了幾次蒙古人的侵?jǐn)_,被冊封為義軍統(tǒng)領(lǐng)領(lǐng)管一城,一時間風(fēng)光無限。只不過,后來無意間打殺了金人,被朝廷治了罪。
徒善義任統(tǒng)軍使期間得知此事之后,想方設(shè)法把他從大牢中撈了出來。郭寶玉對此感激不已,便忠心耿耿的跟著他辦事。徒善義走到哪,郭寶玉幾乎跟隨到那,一直到了這開封府!
郭寶玉快步進(jìn)了開封府衙門之后,徑直去了徒善義的書房。
徒善義的近衛(wèi)看到他來,十分的恭敬,郭寶玉點頭致意推門就進(jìn)。
彼時,徒善義正認(rèn)真的看書,看到郭寶玉進(jìn)來,連忙把書放下,道:“寶玉如此急切,何事尋我?”
郭寶玉拱手道:“大人,今天早上關(guān)于高弘毅的事你可聽說了?”
徒善義點點頭,“聽說了,我正要尋你呢。”
徒善義讓郭寶玉坐下,問道:“高弘毅和這樸夢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你可知道?”
“據(jù)我了解他們應(yīng)該剛剛相識,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郭寶玉肯定的說道,“不瞞大人,我急切來此,是怕大人多想懷疑了高弘毅。”
徒善義問道:“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還沒有,不過,大人想想看,高弘毅只是見過樸夢兩次,兩個人怎么可能暗生情愫呢。樸夢陡然之間離開高府,才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開封城便是人盡皆知,不能不懷疑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消息。通過這一系列的事情來看,我敢肯定這是那樸夢的奸計!”郭寶玉連道,“樸夢知道高弘毅是寧邊總使,又是為了大人來到開封府。于是便故意接近,想方設(shè)法制造兩個人關(guān)系很好的事情來,為了就是麻痹咱們,惡了高弘毅,最終樸家便不費吹灰之力,便讓大人損失了一員大將啊!”
徒善義皺眉道,“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以高弘毅的聰明才智,他應(yīng)該也能看出這一點。我在此等候高弘毅已經(jīng)一個時辰了,我想要聽他親自告訴我這些。但是,他一點動靜也沒有啊。”
唉!
徒善義長嘆一口氣,說道:“你曾經(jīng)告訴我說他是個知恩圖報之人。可是就在半個時辰前,我接到消息,高弘毅帶著府中所有人去了開寶寺為樸夢過生辰去了!寶玉,你讓我還說什么呢!”
“竟有此事!”郭寶玉面色生疑,似乎也有些不能理解。但是他仍舊堅持:“高弘毅應(yīng)該有他自己的想法,大人還是要三思才行!”
“行了,你就不要替他說話了,這件事情我會考慮的。”徒善義有些疲累的說道。
這時,一名近衛(wèi)急忙跑進(jìn)來,有急事通報。
徒善義聽過之后,臉色大變,“消息可屬實?”
“回稟大人,絕對屬實!”
“立即帶人,隨我去開寶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