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弘毅想著現在的局勢,從今天與樸揆的交談,再加上樸夢的一舉一動,以及徒善義的行事來看,可以說已經十分明白了。
跟他之前分析的相差不大,徒善義要的是寧邊之事成功,在金國皇帝面前邀功,從而官職再進一步。
樸揆則是希望寧邊之事失敗,在這個當口不易觸怒宋國,而是用另外的方式解決,或者說是任由事情往一種可以預知的情況去發展。
而高弘毅自己呢,則是希望能夠在這其中平衡好兩人的關系,同時循著機會看看能否暗中交好宋國的溫和派。
以眼下的情形來看,高弘毅已經有些傾向于幫助樸揆了。
只是礙于他自己的身份,以及義氣和徒善義的恩德,高弘毅還在尋找一種妥善的辦法。
廣平苑那邊,因為是地處在開封城之外,四周又很是隱蔽,即便是有大批的人馬進入也不會引起大的波瀾。況且,梅柔做事向來謹慎,西北軍士都是晚上進去的,因此幾乎可以說是悄無聲息,沒有一個人察覺。
第二天,高弘毅帶著眾人去廣平苑再進行布置。
他為了不讓別人注意自己,要求眾人都換上了變裝,大家共乘兩輛馬車,出了開封城。
高弘毅這么做,眾人都覺得有些太過小心了。
可是,在路上的時候,眾人發現有人在暗中跟著他們。而這跟隨的人,還是金人。
“是丞相府的人?”屠蘇坐在馬車的頭里,小聲的說道。他很是謹慎,幾乎是走走停停的,在路上繞來繞去。
高弘毅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下,發現此時四周都很是空曠,便說道:“繼續繞圈子,把這些人都甩掉。
屠蘇恩了一聲,駕著馬車來來回回的饒了好幾圈,終于算是甩掉了跟著的金人,這才往廣平苑行去。
只是到了地方之后,高弘毅卻并不下車,而是吩咐屠蘇繼續往前走,到彌勒廟去。
彌勒廟距離廣平苑并不太遠,兩個地方幾乎是平行著中間隔著一個小山坡。路也不寬,甚是隱秘。
高弘毅為了保險起見,讓眾人在彌勒廟下車之后,沿著小路步行往廣平苑走。
溜來溜去的,到達廣平苑的時候已經要下午了。
......
丞相府
樸夢在自己的院中舞劍,溫瓊在一旁默默的看著。
等樸夢收功之后,才將今天派人跟蹤的事情報給她。
“派了這么多人過去,竟然都跟丟了,你就是這樣辦差的!”樸夢有些不高興。
自從內心對高弘毅有些傾心之后,樸夢便派了幾十人整日的在高弘毅的居所蹲著,那邊一有什么風吹草動,她都要知道。
一是為了寧邊之事,探查高弘毅那里有什么動靜。這第二便是想要知道高弘毅每天都干什么,去那里,等知道具體地方之后,也想著自己過去來個偶遇,與高弘毅見見。
溫瓊無奈道:“小姐,咱們的人畢竟都是一些下人,想要正兒八經的去做那跟隨之事,比之專門的斥候和密探還是要差了不少。而且,他們又甚是小心,顯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故意防了一手。”
樸夢略有不悅,“他們再防范也是剛到開封,對此地的了解程度有咱們多?人沒跟住,就是失職!”
溫瓊不敢言語,樸夢雖說是她的徒弟,可也是她的主人。
“最后跟到哪把人丟了的?”樸夢問道。
溫瓊立即回道:“在彌勒廟附近,人就是在那消失的。”
“彌勒廟?”樸夢自言自語道,腦子飛快的轉動。
“高弘毅這個時候去彌勒廟,還那么隱秘,難道是有什么大事要辦?”
樸夢仔細的想著,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高弘毅來開封便是為了寧邊之事,前幾天因為自己的謀劃,徒善義便將他叫過去訓斥了好久。當時自己還以為徒善義會懷疑高弘毅而把他從寧邊之事剝離出去。
可是后來,高弘毅不僅平安回到居所,郭寶玉還深夜走了一遭。第二日的時候,高弘毅去宣撫司大營面見父親并無任何異端。難道徒善義還相信他,并且又交待了他更重要的事!如今他這般躲著自己,為的就是那個重要的事?”
樸夢心思向來細膩,往往比一般人想的多,想的細致。若不然,樸揆也不會把開封府的所有事宜都交給她去經營,更介紹趙定堯與她相識,溝通聯絡。
樸夢坐在院子的小亭子里,看著面前的那一汪湖水仔細的想著,突然之間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一拍桌子站起來道:“難道是宋國那邊派人來了,高弘毅才如此小心!”
這時,一個激靈的下人跑過來說道,“小姐,小的今日去館驛送信,發現那里很不對勁啊!”
“怎么不對勁,速速說來。”
那人回道,“咱們經常去的一處館驛來了不少陌生人,還都是宋人,看著好像都是當兵的啊!”
“館驛有了宋人軍士!”樸夢自言自語,顯然想到了什么。
館驛設有軍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可是,開封府因為地位特殊,守衛館驛的軍士全部都是金人。而且管理甚為嚴格,別說是宋人軍士,就是一些閑雜金人連門都不能進的。
“開封府附近的軍營除了南郊有極少的一隊宋人兵營,其余全部為金兵大營。并且開封府早有嚴令,宋人軍士不可隨意進出開封城以及各處館驛的啊,難道!”樸夢暗暗一想,覺得不對。
“看來還真是有什么大動作啊!”樸夢說著笑了起來。
溫瓊嚇了一跳,疑惑的看著樸夢。“小姐,您想到什么了?”
樸夢并未回答,而是說道:“你立即派人去彌勒廟,把那里給我悄悄的圍起來,看看他們在那不在。還有,彌勒廟方圓五里的一切地方都給我搜一遍,我就不信,他們這么多人能走多遠。”
溫瓊聽了明顯一愣,雙手一攤道,“小姐,搜尋彌勒廟方圓五里,咱們人恐怕不夠吧!再者說來,如此大動干戈,若是真的發現了什么,要動起手來,咱們的人都沒有什么武藝,也不是對手啊!”
“你倒是提醒了我。”樸夢笑道,“手里沒人,不是對手?你覺得父親剛到開封府便去巡視開封軍機是何用意?”
溫瓊猛然抬頭望去,“調兵?”
“正是!”樸夢淡淡的笑道,“父親早就知道咱們在開封無人可用,遇到事情以后肯定會束手束腳。因此便親自去宣撫司大營,目的便是借兵!”
“原來是這樣!”溫瓊徹底明白過來。
“你這就去宣撫司借一千步兵出來,帶人去彌勒廟,一定要悄悄的,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樸夢說著拿出一枚印章遞給溫瓊,“這是父親的貼身之物,你到了地方之后,將此東西交給他們,他們自然明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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