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揆和徒善義出了院子后,其他人也都各自散去了,只留下高弘毅和樸夢在院子中。
樸夢走到高弘毅面前,細細的看了他一會,好像是在看清他臉上的毛孔,或者是他眼睛中那黑黑的眼珠。
不論是什么吧,反正是讓高弘毅感覺很不舒服,“大小姐,你想跟我說什么?”
樸夢咧嘴一笑,卻是饒到他背后,看著他那雄壯的脊背,說道:“高弘毅,高大哥,你可別忘了咱們之間的約定??!”
“自然不會,你放心就是。我高弘毅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還是能做得到的?!备吆胍戕D過身來到。
“這個我自然知道?!睒銐粜α诵?,似乎覺得他這樣說話好像很傻一般,“可是你答應我的事,可不一般啊!到時候我提出條件了,你可沒有后悔的余地了?!?/p>
“我高弘毅做人做事,從不后悔!”
高弘毅實際上說完這句話就覺得有些不對了,這個樸夢無時無刻不在設計自己。他實在是不能想到樸夢又會想什么陰招在等著自己??墒?,唯有一點可以預見的是,絕對是不簡單。
不簡單就不簡單吧,自己從接收北護以來,遇到的那件事簡單過呢!
“好,是個男人!”樸夢大聲說完,轉頭向外走去。
望著樸夢那嬌小可愛的背影,高弘毅真的是不能把她與陰險,狡猾這些詞聯想到一起。
“沒想到敗在我的手里,讓她這么高興,看來我還是不夠狠??!”
......
樸夢坐上馬車跟隨父親回去了。
離開廣平苑三里,樸夢讓馬車停下來,在父親耳邊說了幾句話。樸揆臉色一變,帶著數千騎兵奔馳著離開了。
回到馬車上,樸夢笑了,非常的爽朗的笑。
她來的時候是坐在馬車上,走的時候也是坐在馬車上。
原本她很喜歡騎馬的,可這一來回卻是一反常態,為的就是生怕別人覺得她沒有個女人樣。
當然比之那開封府最有女人味道的名妓,她是差得遠了。
可是,就是這樣已經讓她有了很大的改變了。
掀開車簾,看著窗外的風景。雖然是同樣的道路,可是兩旁的風景在這三天時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落葉變的多了,樹枝也枯了不少。
秋風蕭瑟多凄涼,自是多愁善感長。這樣的日子,往常是會令人惆悵的。
可是,樸夢的臉上去卻帶著歡喜,她想到了這三天的很多瞬間,而令她記憶最深的便是某一天晚上與高弘毅喝酒聊天的閑言!
那一幕,仿佛又在她眼前出現了。
高弘毅舉著酒壺給她倒酒,他的眼神很是正經,他的一舉一動顯得尤為認真,他嘴里說出的話,又是那么的讓人覺得好笑。
“樸夢,你知道?我的人已經在開封府布下了天羅地網。你和你父親樸揆,你們想要送出去的任何信息,我都會第一時間看到。我看過之后,才會決定哪些可以送出去,哪些不可以!”高弘毅正兒八經的說道。
樸夢不相信的搖搖頭,“你一定是喝醉了,本小姐跟你說多少次了,這里是開封府,可不是你的西北。你連一兵一卒都沒有,你怎么布下天羅地網,用嘴??!”
“哈哈,是你喝醉了吧!”高弘毅樂了起來,“你是不是往了,你你派來監視我的人為什么走失蹤了,那可是幾百人啊,我高弘毅一個人能夠關的住他們?還有你的手下去館驛送信的時候就沒有發現什么?不能吧!”
“我也不瞞你,我前幾天調兵過來了,一共五千人,能做到吧!”高弘毅得意的笑道。
“原來還真是你,我應該想到的?!睒銐敉蝗恢g想起了來廣平苑之前,她的手下跟她說的送信一事。
“你暗地里搞鬼,為什么告訴我?”樸夢問道。
“我告訴你,是想讓你明白,你想破壞寧邊之事,是不可能的,你最好死了這份心?!?/p>
“真的?如果我不死心呢!你會把我怎么樣,會殺了我?”樸夢笑著說道。
高弘毅幾乎是用一種肯定的眼神,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把你請到這里,是想要讓你明白,你幫助我,也是為了幫你自己。否則便是魚死網破,大家都不好過!”
樸夢無言!
她最終答應了高弘毅留在了廣平苑,也許是她活這么大做的最傻的決定了吧!不過,她不后悔。
因為她爭取到了高弘毅,或者是得到了他。
比之要用很大的代價去破壞寧邊之事,她覺得自己是用了另外一種方式,收獲了更多。
高弘毅雖然沒有跟她說太多,可是她能想到。
高弘毅之所以將自己扣押在廣平苑,是為了給郭寶玉與宋國主管談判爭取時間,是怕自己從中作梗。同時也是向徒善義表明,他高弘毅是一直忠心他的。當然,高弘毅這么做也是為了報恩,報答徒善義幫助他成為了金國唯一的一個西北大將軍,幫助他擺平完顏清。
而且,樸夢也看得出來,高弘毅是不同意寧邊之事的,否則他絕對不會這么做。
跟樸夢自己之前想的不錯,高弘毅到底是一個宋人,他管理的還是宋人遺民的義軍,如果讓他親自去做寧邊之事,那他的手下人是絕對不會再跟他了。他會衡量一切,會明白什么對他有利。
而也就因為此,樸夢知道了高弘毅的難處,知道他為了報恩,為了一個義字所做的一切。
原本她對這些不屑一顧,覺得什么忠義不過是騙人的把戲而已,可是在她經歷之后,她明白了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
而忠義也是她答應高弘毅幫助他面對一切的最終原因。
當然,她留了一手,那就是要高弘毅答應她一件事。
至于什么事,她還沒想好,但是絕對不簡單。
“高弘毅,你的忠義我還沒看夠,我可要好好的考驗考驗你啊!”
樸夢坐在馬車里大笑著說道。
“小姐?!睖丨偮牭叫β?,詫異的停下來問道。
“到家了?”樸夢很是平靜的問道。
“到了?!睖丨傉f道,她覺得剛才一定是自己聽差了,小姐好像很是平靜。
馬車在丞相府門口停下,樸夢從馬車上下來,看著飛馳而過的軍士,以及丞相府門前來來往往的士兵,她知道,父親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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