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泰正品著茶,聽到這一句,茶碗都差點掉在地上,他問道:“此話怎講?”
高弘毅怕他多想,便說道:“等以后您就知道了?!?/p>
秦廣泰張了張嘴沒有繼續(xù)問,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察言觀色的水平還是有的。高弘毅明顯不想說,他便不會再問。
高弘毅輕松的笑了一下,緩解氣氛。
秦廣泰看想煙波浩渺的平湖,不知再想些什么。
高弘毅似乎有話要說,他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問了出來,“秦叔,整個開封府的人都知道您很不喜歡金人,可我看您對宋國似乎也并不是很喜歡啊,您能說告訴我,您是如何想的?”
“你不是第一個問我這個問題?!鼻貜V泰頭也沒回的說道,“早在十年前,曾有一個宋國的年輕人也問過我這個問題,當時我回答他說我是生意人,不想參與其他的事情。我有我的好惡,并沒有什么原因?!?/p>
“那現(xiàn)在呢?”高弘毅追問道。
“現(xiàn)在?”秦廣泰笑著搖搖頭,“現(xiàn)在跟以前最大的區(qū)別,或許就是廣瑞管的更多,而我則基本不管什么了。”
高弘毅有些失落,顯然這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兩人沉默少許,秦廣泰又開口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秦廣泰說道。
高弘毅認真的看著他,等他說話。
秦廣泰注視這平湖平靜的說道:“你應該想問,咱們宋人遺民對于金宋是怎么看的,如果兩國一旦開戰(zhàn),是支持金國還是宋國,對吧!”
“正是!”
“那我的答案可能會讓你失望了?!鼻貜V泰連道,“你在西北或許有另外的感覺,覺得那里的宋人遺民對金人很是仇視??墒窃陂_封府的宋人遺民,卻慢慢的將這些淡化了。他們的想法大部分跟我一樣,沒有什么支持誰。
他們想的只是平平安安的過好日子,能夠平安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夠開心的會朋友,過好屬于自己的安靜生活。他們不是那個國的人,也不存在仇視宋國或者是金國,他們都是平凡的人,他們只想過他們自己想要的生活,活他們自己想要的活法。
你或許會問,同是在金國生活的宋人遺民,為什么西北的宋人遺民和開封府的宋人遺民差別那么大呢。
有好多人活了一輩子,也看不明白。實際上這很簡單,只是因為在西北的宋人遺民都是在金國被金人欺壓過,傷害過逃過去的茍活的人。因此他們對金國很是仇視,同時對宋國還抱有幻想,想著有朝一日能夠還歸宋國。
但是在開封府這一帶生活的宋人遺民則是每天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他們可以很好的跟金人相處,可以跟金人互相通婚,開玩笑,嬉戲打鬧,并不存在被金人欺壓或者傷害。尤其是在徒善義來的這兩年,這樣的日子變的更好。
但是,在徒善義來之前,也跟現(xiàn)在一樣。
可以說,在開封府的宋人遺民已經在潛意識中把自己當成金國的一部分了,有很多年輕人現(xiàn)在都會在表面上支持金國。只是像我這樣的老朽還在默默的堅守著。
只不過,我們堅守的并不是還歸宋國,我們堅守的只是內心的那一份真,或許是祖宗說的尊嚴吧!”
高弘毅相信他說的話,在開封府的這一段時間,他感觸很深。他看到了宋人遺民的年輕人和金人青年那種很好的友誼,更看到了這里的宋人遺民那種無憂無慮。
這些的種種在西北完全是不存在的,是看不到的。
“或許也就因為此,秦廣泰才會提醒自己及時離開吧!”
高弘毅感激秦廣泰能跟自己說這么,因為這句句都是交心之言。雖然他們兩家現(xiàn)在已經結為親家,可是真正的能夠做到如同親人一般互幫互助,很難!
秦廣泰會轉過身,看著高弘毅說道:“剛才你說你現(xiàn)在已經身不由己了,我想應該還是因為樸家小姐的事了。”
高弘毅點點頭,秦廣泰毫無保留,他也不想再隱瞞什么,他說道:“跟樸夢是有些關系,不過更多的則是因為文星。秦叔也知道文星雖然表面上是金國的官員,可實際上是金國怕我等義軍反叛而收押的人質罷了。
文星之前跟在徒善義大人身邊,因我與徒善義大人有舊,倒也不擔心什么??墒?,現(xiàn)在徒大人被貶,不好再將文星帶在身邊。他只能回到云中府繼續(xù)被關押,除了有人幫忙讓他繼續(xù)留在開封府!”
“所以你就找到了樸夢,讓樸夢請他父親樸揆丞相幫忙是?”秦廣泰問道。
“差不多吧!”高弘毅回道。
唉!
秦廣泰嘆道,“看來事情已經注定了,原本我還想讓你盡快離開。算了不提了,不過,弘毅你能如此為文星著想,是個當大哥的!”
“說來慚愧!我這個大哥做的還不夠!”高弘毅說著,心里兀自一酸。對于高文星,他始終覺得自己虧欠太多了。
“已經很好了!”秦廣泰安慰道,“既然你已經身不由己,那之前的也就不再說。你跟我說說,你現(xiàn)在最需要的什么,看我能不能幫你做些什么?!?/p>
高弘毅感激道:“有秦叔這些話,小侄已經感激不盡了,那還敢奢求什么?!?/p>
“你都叫我秦叔了,還跟我客氣什么。再說我可不光是幫你,也是幫我未來的女婿。說吧,有什么難處?”秦廣泰笑著說道。
高弘毅想了想,委婉的說道:“說實話現(xiàn)在還真沒有什么難處,不過以后就說不定了?!?/p>
“以后?有什么就直說!”秦廣泰藴怒道。
“人才,不瞞您,小侄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才,可用的人才,在戰(zhàn)場上可用的,真正有大才的賢人!秦叔,認識的有?”高弘毅不客氣的說道。
秦廣泰想了想,突然站起來說道:“還真有,不過此人很是年輕,為人又很是倨傲,可非一般人能夠駕馭的了啊,就怕他不愿意為你所用?!?/p>
“如果真有如此大才,小侄一定用盡心思收納到手,秦叔只管說此人是誰就行?!备吆胍阏J真道。
“契丹人,耶律楚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