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高弘毅的壓力,阿典放了方信儒。
當然還是因為方信儒不過是一任知縣,雖說是宋國派遣來議和的主官,可如此大事讓他來做主,或者他來簽估計宋國也不會認!在加上方信儒以身赴死之心顯現,阿典也明白再拷打下去也沒有什么意義,還不如賣高弘毅一個人情呢!
高弘毅恭敬的朝方信儒鞠躬佩服的那一下舉動,被屠蘇深深的記在心里,此時此刻看著前面的高弘毅,屠蘇的內心無比的激動和佩服!
“對于一個宋國知縣的大義之行為,大人都能如此恭敬,可見大人的內心是多么正派和溫和啊!”
建康府城樓距離阿典軍營很近,兩人離開之后,很快就到了城樓下面。
抬頭仰望,寬闊而高大的城門樓,威嚴與霸氣撲面而來,讓人不覺間肅穆齊身!
“高大人,您來了。”樸烈看到高弘毅,連忙跑了過來。
高弘毅點點頭,“樸烈兄弟,大元帥在上面是?”
“是,我帶您過去。”樸烈高興道。
“好!”
......
“秣陵地形,鐘山龍蟠,石頭虎踞,此帝王之宅。可知是誰說的?”樸揆饒有興趣問女兒樸夢。
樸夢莞爾一笑,“父親又來考我了,孩兒知道,是諸葛亮出使江東的時候對孫權說的。后來,孫權在此建立吳國。當時有言說建康東傍鐘山,南枕秦淮,西倚大江,北臨玄武,處天然屏障之內。東晉南朝沿以為都,分置建康、秣陵二縣。如今都歸于在這建康了!”
“看來你也不是不學無術,不枉爹爹從小對你的教導!”樸揆高興道。
樸夢樂道,“是是是,都是爹爹的教導!”
父女兩人有說有笑的在城樓上看著建康城的全貌,歡喜之情溢于言表。
多久沒有這樣的好時候了。
樸夢看著父親樸揆高興的樣子,心里暗想最后一次看見父親的笑容還是在開封府時。那是父親打敗徒善義獲得寧邊之事經營權之事了,當時自己對父親如此行事,還有些不滿,覺得太過卑鄙!可現在看著父親能夠健健康康的在自己面前,一切的過往都只是云煙了。
“爹,孩兒有一事不明。”樸夢突然說道。
樸揆看著那下面的建康城不忍回頭,隨口問了句,“什么事情不清楚?”
樸夢認真的說道:“您不是一直對高弘毅的能力很是質疑,又覺得他是宋人,對他有所懷疑?可為什么最后同意要他幫咱們呢?!”
嗯?
樸揆忍不住又咳嗽了下,嚇得樸夢以為自己不該問,惹怒了父親呢。
不過,樸揆面色無什么異樣,似乎并沒有很看重這個問題。
他淡淡的說道:“人是會變的,高弘毅如此,爹爹也如此!爹爹一開始認為高弘毅沒有能力,是想他小小年紀,做此大成就若不就是靠運氣,若不就是有貴人相助!并且他又是徒善義的親信,對他不喜是自然的。
然而,潁上一戰!宿州合圍一戰!爹爹看到了他的能力,更徹底明白之前對他的都是誤解!孩子,爹爹雖然年紀大了,可卻不是一個迂腐的人。爹爹看錯了人一次,可不愿看錯第二次,更不愿錯過如此絕佳的人才!
而且,讓爹爹相信他,考驗他,不正是你的提議?爹爹相信你,進而相信他,與你也有很大關系!”
樸夢微微一笑,讓父親樸揆考驗高弘毅卻是她的主意,但并不僅于此,更多的是她對高弘毅有了更大的好感,那種無法言說的喜歡。樸揆顯然也看到了這一點,才愿意去做。但樸揆考慮的更加深遠!
“高弘毅到底是宋人遺民,或者可說是宋人,他與咱們金人之間的關系可沒有宋人的深厚!至少,在潁上一戰開始前,爹爹是這樣認為的。后來他坑殺四萬宋**士,爹爹還是沒有解除對他的懷疑,覺得是他和宋人串通好,來蒙騙爹爹的。現在想想?!”樸揆忍不住笑了起來。
“現在想想,爹爹當時對他成見太深,太偏激了!這世上哪會有人愿意用自己四萬軍士的生命來做交易啊!”
可由于不在身邊,爹爹還是不愿意相信,急招他去宿州,想當面看看。但更重要的是,爹爹要看到他與宋國徹底決裂,真正成為一個為咱們大金效死的將軍!
他做到了,爹爹也做到了!非如此,沒有今天!”
樸夢知道父親釋懷了,今天的他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它讓樸夢感覺特別真實。那個小時候呵護自己,甚至陪自己玩耍的爹爹回來了,大元帥的爹爹則徹底走開了!
樸夢很開心,爹爹醒了,還變成了她喜歡的人,更在心底認可了高弘毅。這一瞬間,她感到很幸福!
“老爺,高弘毅求見。”樸烈過來說道。
樸揆似乎料到高弘毅回來,淡淡的說道:“城門樓大廳收拾好了吧,讓他去那見我!”
“是!”樸烈去通知高弘毅了。
樸揆帶著女兒樸夢去城門樓的大廳,這里視野極好,坐在大廳之內,將門打開可以遙望整個建康府!那一條條寬敞的街道,帶有戰火痕跡的城墻,樹干,遠處依稀可見的鐘山,左側泛黃圍墻的雞鳴寺!每看上一眼都讓人心曠神怡!
“帝王之宅!名不虛傳啊!”坐在那里,就好像皇上審閱自己的領地一般。樸揆第一次來到建康府,第一次走到這城樓上就喜歡上了這里!
“卑職高弘毅見過大元帥!”高弘毅在門口求見。
“弘毅,快進來。”樸揆朝門口招手,指了指左下首,“坐在我跟前來!”
高弘毅點頭走過去,不經意看到樸夢朝自己微笑,禮貌的報之一笑。
高弘毅坐好之后,正要說話,被樸揆搖手攔住。
“夢兒,你先出去吧!我與弘毅有些話要說。”樸揆說道。
樸夢有些不解,父親與高弘毅說什么話,還要讓自己回去。轉念一想,她不由的臉紅了,“難道是說我們兩人的事?”樸夢想著連忙出去了,連看高弘毅都不敢!
樸揆看著女兒一步一步走出去,才轉過臉來看高弘毅,說道:“你要說什么,老夫知道,你就不要說了。”
“知道?”高弘毅愣了一下,自己來找樸揆最要緊說的乃是想要告辭離去,難道樸揆猜出來了?
“老夫養病這些日子,你做了很多,也做的很好!我要感謝你,心里還有些佩服你。”樸揆連道,“所以老夫剛剛寫了一封密奏已經派人呈遞皇上,希望給你一份更大的榮耀,皇上一定會同意,老夫也就不欠你什么了。”
高弘毅連忙站起身,正要說什么,樸揆又打斷他,“你先坐下!老夫如今已是在彌留之際,希望你聽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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