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組成的屏障開始消散,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卑微與低賤,然而越是失去了它們的遮擋,葉非雨就越是感到驚訝。
“呵,我竟然想把眼前的一切認為是在做夢了...”葉非雨無情嗤笑起了自己內心下意識浮現而出的想法。
在眼前毫無遮攔的蒼穹中,天空裂開了一道巨口,從葉非雨這里望去,就像是翻轉的峽谷一樣。在這規模堪比任何世界奇景的峽谷中,無數如同根須般的神秘黑色脈絡連接著下方的...一根光柱?
用任何詞匯來形容它都似乎含有著貶低的意味。
因為它實在太巨大了!一道道如水流般涌動的光匯聚在一起,就像是星夜中驟顯的突兀且不正常的太陽,根基如同大樹,植入天際線最遙遠的那端并直直向上噴涌著,直達云層中心。
天地間的黑暗被眼前僅有的耀眼光芒從中間分割開來。
無需修飾和色彩,如此之純粹的光,葉非雨也是生平僅見。
但這份光芒似乎遭受到了某種威脅,這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為在最為耀眼的頂端,卻出現了和光明勢不兩立的存在。
那是污穢不潔的黑暗,令所有心善之人感到厭惡與不適的東西。
而正是這樣的東西,卻在把下方的光一點點壓制,一點點蠶食。而黑暗如果想要把這道光柱徹底抹滅,那么以現在的速度來看,需要的時間并不久。
“話說這個東西到底是什么...,它...是一直都在那的嗎?”葉非雨開始在大腦里面搜索起了眼前奇景的任何有關線索。
而答案自然是沒有。
也許世界上有著關于眼前物體的文獻,但葉非雨的腦袋可做不到裝下世界上的所有資料供己所用。
“也許圣星教會那幫人會知道點什么?”
如同在某些西方秘儀中才會出現的奇景,很容易就讓葉非雨聯想起了交界都市里面最具有宗教色彩的圣星教會組織,里面那幫神父腦袋里說不定就有相關知識,但現在要想用通訊器進行一次臨時詢問估計是不行了。
說來這個教會也是奇特,信仰的確實是神,但是在他們的信仰中,卻牽扯到輪回這些玄虛的東西。若在以往葉非雨肯定是抱著‘信一下,不要錢’這種想法,但是現在嘛...呵,真是想不信都不行了。
葉非雨起初是想在墻壁外找到通往其他地方的通路,但在眼簾中映入的無盡荒野已經清楚告訴了葉非雨,這里除了眼下這一棵‘光之樹’以外,什么也沒有。
把身體再往外探一點,除了如焦土般荒寂的大地與往外無盡延伸的墻壁,葉非雨什么也沒有看見。
想解答一些疑問,結果卻又平添了更多的謎題...。
看來通道什么的,如果要想在墻壁外面找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葉非雨同樣也打消了前往那棵‘光之樹’的想法。
無他,原因僅僅只是單純的太遠了。
‘光之樹’很巨大,看上去很近。如果抱著這個想法那就大錯特錯了。
從葉非雨這里望過去,如果要想抵達‘光之樹’的身邊,那毫無疑問以現在而言的速度是不可能的,沒有載具,僅僅靠著雙腳抵達那如同夕陽一樣的蜃樓幻影,就算讓這個身體的強度再高上幾倍也不可能。
時間也是一大難題,如果說給予葉非雨充足時間,那么只要能尋找到答案,葉非雨倒也愿意走上那么一遭。
問題就在于原先世界的七天之限。
當然,葉非雨就不奢求什么‘這個世界時間流速比主世界要快’這種只存在于虛構作品里的設定了。
僅僅只是七天的話,那葉非雨就不得不去選擇了。
時間就好比游戲中有限的‘行動次數’,而葉非雨得找出最有效的利用‘行動次數’的方法,以此在規則中達成通關。
很可惜,人生是一場殘酷的游戲,他不允許你讀檔,葉非雨靠著未知神明所給予的外力在交界都市重來了無數次,這已經可以說是作弊了。
而如此之久的重復與輪回,若說‘人生’這個游戲也有BUG。那么變數的堆積似乎也讓葉非雨來到眼下世界變成了必然結果。
這是不可能重復的全新分支...,不能出錯,也就意味著葉非雨必須得選擇性地拋棄風險率極高的選項。
調查那棵‘光之樹’毫無疑問就是風險極大的選項之一,盡管可能答案就出在這棵大樹的身上...。
多余的嘗試造就了機遇與風險,要想平穩通關,這是不能被允許的行為。換句話說,那就是‘踩雷’這種行為不可以再有了。
凝視著遠方的奇景許久,葉非雨終究還是緩緩退后了一步,一堵無形的墻壁仿佛重新佇立在被摧毀的磚瓦之上,將世界的內外相隔而開。
隨著唯一生者的離去,街道仿佛回歸到了最開始的模樣,寂靜而又冷清,只剩下彼岸的光透過細薄云層散射在毫無生氣的大地上,而天空裂縫中那向下蔓延的黑暗,仿佛是這個世界對光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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