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死
“不要怕,既然老宋出了手,我自然要留你一條命;不過,你還是得如實回答我的問題,要不然這陰陽鏡會讓你生不如死。”
陰龍還那樣,口角笑意不減地對我說話。
陰龍和我說話的當中,又快速地抬手揮舞了一下。
就象變戲法一樣:他的鬼少一下子就縮小了,變成巴掌一般大小,被他抓在手中往水盆中飛快地涮一涮再抄出來、朝地下一拋!
鬼少再次變大,只見他立足未穩、渾身濕淋淋,猶自驚魂未定的樣子。
但是臉上剛才那種心碎的表情不見了,完全被一種冷厲囂張跋扈的神色取代。
“對嘛,這才是我陰龍的兒子。”
陰龍滿意地點點頭,又說:“去,把臟水倒了,咱們好好招待客人。”
看起來身形笨拙的鬼少卻是靈巧得很,馬上端了銅盆,腳步輕快地出去;又過了片刻,他再次端著空盆回來、將它重新放回到案桌上。
我就知道事情還沒完,這回終于輪到自己了。
“呼”地一下。
也不知道陰龍做了什么動作,我感覺他們父子倆倏忽之間一下子變成山一樣的大小。
哦,不對,我突然反應過來了,不是他們變大、而是陰龍把我變小了。
而且我好像被他施了定身法。
說真的,現在的陰龍真難看!他臉盆一樣大的瞳仁四周,有著一條條呈無規律四處延伸出去的血色紋路;他的眉毛像極了山洞上方的兩蓬灌木雜草,還有他的鼻子、嘴唇和牙齒……總之一組先前看起來還算順眼的器官放大到這種程度之后,一些細節部分看起來真的令人生厭!
說實在話,其實這不過是幻像而已,眼前的景象不足為奇。
現在,陰龍把我托在掌心里,他的手掌就像是一個十來平米、四面懸空的跳臺,下面的銅盆現在看起來是一個大大的游泳池,但是里面已經沒有一滴水。
然后在他山洞一樣的大嘴上,兩扇門一樣的雙唇開始上下開啟閉合,說出這句話:
“我們開始吧。我問你答、要是稍有遲疑我就會把你扔下去摔一次、會痛得要命的!
江慶生藏在哪兒?說!”
這話讓我既高興又忿恨。
高興的是,原來他們是想通過我追蹤老爸的下落;忿恨的是,惡鬼竟然就這樣被他無情滅殺掉了!
尼瑪,別怪我不吱聲、這可是你不讓我說話的啊!哈哈……
但是緊接著,硬梆梆的全身突然一松,我終于能動了。
心情大好!我知道他這是給我說話的機會,但這個機會我可得拿來做點別的事情。
尼瑪,看來父子倆的腦子都不靈光啊!早就等待這一刻了!我一得到自由,也不去留意陰龍在說什么,四只腳奮力一蹬、就原地起跳、從平臺上蹦了下去。
我的舉動太過突然。
要的就是陡然生變的效果、我相信這父子倆一定猝不及防。
只聽見:
“哎呀……”
嘭!
然后我就暈過去了。
但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我又被痛醒了,真痛啊!
我忍不住呻吟著,掙扎著慢慢站起身。
為什么要這樣做?當然不是吃飽了撐的、我還餓著呢!
對,你一定猜到了我的用意。
冰人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既然落到陰龍的手里,一定是生不如死。
——我的無名怒火也就是來源于這里,因為冰人就是比照著我的樣子制作的,滅了它,自然是在向我示威。
但接下來,還是得爭取活下來、再想其他辦法。
首先我得親自試試,這所謂的高臺跳會不會真要了我的命。
第二我想告訴陰龍的是,既然弄不死我,那痛一點算什么?他兒子鬼少,一定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我是倔脾氣、不信邪,
我當然怕痛、但是痛不怕!陰龍想用疼痛來脅迫我,那我當然就要用這種方式來拒絕他。
第三,我想說,這家伙,聲音大太吵、又有口臭,還是離他遠點說話。
最后一點就是,根據我的經驗,以前在沙柳和人干架,但凡有人威脅要我的命的時候,我總是不要命地上,最后就算打不贏也不會太吃虧。
所以要狠要主動,這一點我認為最重要。
陰龍要從我這得到什么答案我不管,但是哪有有問必答的道理!想知道什么?沒問題。但是我也有疑惑要人解答,不如一問換一問好了。
因此,我站在水盆中央,示威地朝著這父子倆的大臉叫起來:
“尼瑪,怕你啊?!憑什么告訴你答案,敢不敢讓我再跳一次啊?”
“喲,小東西,還真是小瞧你了!”
陰龍的表情變得極為精彩,他笑吟吟地說。
他的寶貝兒子則翻了翻白眼,沒有說話;但那意思明顯就是:您才知道呀!我可是早就領教過了……
接下來,父子倆一左一右坐下,陰龍就象聊天一樣對案桌上、水盆中央的我說了下面這番話:
看來你要打算守口如瓶嘍?那好,說真的,要不是你對自己這么狠,我倒真想不給老宋這個面子、直接把你弄死了事;現在我突然改主意了,那就這個難題扔給老宋吧。
不過他人老腿腳慢,咱們只好等一等了。
搖什么頭?不相信?呵呵,我真的沒興趣問你什么了。
我這樣說是不是很客氣?當然了。我對誰都這么客氣、并不是專門對你才這樣,這是我的風格。
如果非要我專門對誰怎么樣的話,那就只有“不客氣”這三個字了。
好啦,兒子,你送送客人,記住不要失禮!
——我真累了……
“呼嚕,呼嚕。”
話音一落,陰龍就象人斷氣一樣往后一靠,雙臂從座椅扶手上一下滑落下去,竟然鼾聲大作。
呃……竟然不鳥我!
本來想與他討價還價一番的,沒想到這家伙做事不但出人意料而且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夠狠!
我終歸不是對手啊!
我有些懊喪。不過看樣子應該不會吃太大的虧,也還不算太壞。
只是鬼少會用什么樣的禮節來對待我?
只見他輕手輕手腳地站起來,取了床毯子,小心翼翼地為陰龍蓋上。
——真是父子情深,那畫面太美不敢看。
我呸!
接下來,鬼少就端起水盆往外便走。
一直來到門邊。
這時一名鬼差連忙把門推開,鬼少向前跨出一步,將銅盆一傾一送,然后退回到門里去。
站在盆中的我就被他象潑洗腳水一樣甩到外面。
離開水盆的一剎那我的身體卻并沒有變回正常大小,我卻再次從半空中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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