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處
惡鬼苦著臉回答:“先前是騙你的,哪有什么墓穴。”
而我則說:“沒關系,反正咱們是要死在一起的,這條河底就是墓穴。”
心念一動、心鏡之術!
我和惡鬼就這樣憑空消失掉了……
當然,所有人當中,最意外和最想不通的就是王心梅了。
自責和內疚,焦急之下,我在河水中看著女孩醒來以后,跌坐在河邊,聽著她傷心地哭泣。
“江恒,江恒,你在哪里啊?”
但我只能默默地跟她告別了。
潛入水中再加上隱形,之后才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了惡鬼。
就在一剎那之間,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迅速被抽離身體,再被注入到另一個更加廣闊的空間內;那里有大片的草地,有湖水,而我自己則仿佛是從半空中向下墜落,踩到實地的時候已經在一個小院中。
小院里有樹,但是空無一人。
這地方雖然從沒來過,但無形當中總有些難以形容的親切感和熟悉感,讓我覺得很安心自在,就是長期住下去好象也沒有什么不妥。
有點類似于在后山上那座祖屋里的感覺。
有小院就有屋子。
屋里有三個房間,但其中兩間緊閉著;我試著推了幾下,這兩扇門都緊閉著、紋絲不動;門開著的那間里有張床、有被褥,我很自然地就在那里住下來。
我仿佛忘記了自己是怎么來的、忘了宋老、王心梅和惡鬼;困了就睡、閑時起來看景,無喜也無憂。
這樣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有一天我正躺在床上似睡未睡之際,忽然就有人在外面咚咚咚地把門擂得震天響。
我就很驚訝:這些天來都是自己一個人,想不到這屋子里竟然還有另一個人存在?而且從敲門的力度來看,這人很粗魯,這讓我很是不快。
本打算不理。
但是這擂門的聲音實在太讓人心煩意亂。
我有些生氣,于是就從床上跳下來,把門打開。門一開,兩個人都楞了楞。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似曾相識的中年人,頭發胡須硬茬茬,目光冷冷地正盯著我看。
“你是誰呀?搞什么!”
我感到極不舒服,于是不高興地問。
“我是誰?你說我是誰——!”
那人突然大喝一聲。我正措不及防間,那人忽然揚起手在我的額上重重地敲了一記。
這一下,仿佛將我的頭腦敲開了一個口子,記憶猶如泄洪一翻急速奔涌而來,瞬間灌滿了我的大腦。
“哎喲!”我痛苦地抱頭蹲到地上。
我想起來了,我全想起來了!
“你是惡鬼?!”
我憤怒地說。
惡鬼哈哈大笑,“想起來了吧?老子在外頭掙命,你倒是過舒坦!”
“外頭?你在湖邊,打魚?”
我以為自己已經被惡鬼擄到另一個地方了,所以才有此一問。
“湖?哪里有湖?打什么魚?”
惡鬼奇怪地問。
“在那——”
我伸手向外指。
在惡鬼的眼中,我用手指著的是掛在墻上的一幅畫,那里確實有湖。
“你怕是在這屋子中被關傻了吧?好吧,自己好好再看一眼!”
惡鬼說罷,不由分說地扯著我,推開窗戶,將我的頭硬塞到外面去。
我看到的是幽深的水下,河石,蝦蟲,游魚……
正在疑惑不解的時候,我又被惡鬼一把扯了回來,說:“咱們現在可是在河底,看清楚了沒?”
但我似乎失憶了一樣,不是很明白惡鬼的話。
他只好不耐煩地和我解釋了一下當時的情景:
在得到我身體的控制權以后,惡鬼雖然開心無比、卻也不敢怠慢,心里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盡快設法遁走。
但是被魚兒簇擁著往上游方向去,他卻發現有防護,是柵欄模樣的符陣在運轉、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留意到,其形態與水的特征差不多。
不由得后背生寒的感覺,這下惡鬼就更不敢造次露頭了。
無奈之下只得指揮著魚群轉身回游了一小段距離,在水底找了個地方藏身,——這是從岸邊伸出一小段鼓腹形狀的天然河石,河石下面是一條窄窄的內凹條槽,勉強可以把身體藏住。
惡鬼感覺自己還是比較幸運的,很快就能找到這樣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他相信,只要耐心潛藏,一段時間以后對方找不到自己,大概就會放松警惕,自己從此就海闊天高了,哈哈!
惡鬼的心情大好,就連入水后在河面以下游水,我肉身下意識的動作十分流暢、與他的靈魂體竟十分的契合,這個異狀他都沒有十分在意或細想。
他一直躺在水面下暗中觀察岸上的情況。
所以王心梅一直在岸邊傷心垂淚,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盼精神力復原的那一刻,他就可以無視所有留守的人,高調地遠走了!
情況就是這樣……
“你現在滾出去,老子要躺會,哎喲,真是累壞了。”
說完,惡鬼就四仰八叉地躺在我先前躺過的地方,馬上鼾聲大作。
我無奈之下只得從屋子里出來,打算到院子里面散散心。
等到我剛一出來,卻一下子怔住了:
眼前還是一大片草地,那湖也還在!
我又匆匆奔進房間,再推開窗,還是幽深的水下世界。
那就說明這窗外和院子外面分明是兩個不同世界,我都看得到。
問題是:惡鬼為什么偏偏對眼前的草地和湖水視而不見?
后來的幾天里,我終于想清楚了,也知道自己的確就是身處臟衣服空間之中;我的靈魂體還在惡鬼回到現實的時候走到湖邊,在草地上行走,感受了一下。
當然,我很謹慎地沒有逗留多長時間,便又回到屋子里。
窗戶大概就是眼睛,通往現實世界;而院外的空間世界則與我的內心相連,我小心翼翼地保守著這個秘密。
惡鬼隔三岔五的就會回來,用尖刻的語言對我極盡羞辱之能事。
但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我的表現一點也不象現實世界中那樣,我的心態很平和,根本不和惡鬼打嘴仗。
就這樣搞了幾回,惡鬼自己也覺得十分的無趣;而且他自己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靜養和恢復。
所以他一回來就十分霸道地占了我的床,將我趕出房間;除此之外,兩個人在大多數時間里倒也相安無事。
我曾經疑惑過:不是有三個房間么、惡鬼為什么偏要來和我爭?后來我根據先前惡鬼和自己所見的不同,猜想會不會是惡鬼也沒辦法進入兩個房間呢?
但我不想證實。
而隨著惡鬼實力的逐漸恢復,他在我面前的表現也越來越囂張跋扈。
有一天惡鬼回來以后,破天荒地沒有再來驅趕我;而是奔到另一個房間的門前,開始又推又踢、最后竟開始猛烈地撞擊那道門。
我在自己房中則側耳聆聽著,且看這家伙倒底要干什么。
只聽見惡鬼大喝一聲,顯然是蓄力已久之后的突然釋放!
然后“嘭——”地一聲,房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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