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初戀臉手在小伙面前輕揮一下，他立刻就變得呆滯了許多，像是個木頭一樣坐在床邊，嘴邊還在輕輕地哼叫。

初戀臉擺弄著手勢，一道藍得深邃的細絲從小伙子的身體里涌出，朝著初戀臉奔來。

宛若干旱許久的池塘有了一汪清泉，初戀臉一臉舒坦。

徐其琛朝著金大爺不停使眼色，就像是個好奇寶寶。

“靈力本就是生命體的本源，要么就是暴力奪取，這得建立在超強的實力，要么就是甘愿付出，就像是房間里面的小伙一樣，吸取靈體的鬼魂就能省下不少力氣?！碧嵩缭O置了靜音的屏障，金大爺也不擔心會驚擾到里面的女鬼。

“差不多了！”

金大爺推開臥室的門，飛身而入，一道符文朝著初戀臉飛馳而去。

是不是太果決了些，按照正常的劇本，不應該是慷慨激昂一番？

初戀臉察覺到了危險，立刻停止了吸食，慌亂朝旁邊躲去。

符文凌空炸裂，暗紅色的焰火四散開來。落地的焰火直接消失，而落在初戀臉身上的頓時升騰了起來。

“啊——啊啊——”

沾在初戀臉身上的焰火拍不滅，不斷地燒灼著它，只能是滿地打滾不停哀嚎。

沒了女鬼制造出來的幻境，武超清醒了過來。

“放開，你們沒別碰她！”武超抄起桌上的筆記本作勢要丟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徐其琛從口袋里掏出當初金大爺給的符文，朝著武超的額頭貼去。

電腦還舉在手上，可就是扔不出去。武超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眼里盡是恐懼。

“別激動，它是女鬼，來害你的?！毙炱滂∧托牡亟忉尩馈?/p>

“不用和他廢話，他已經分不出現實和幻境了?！苯鸫鬆斠姂T不怪。

武超在原地動彈不得，眼神中則是充滿了憤怒，如果能夠換成子彈的話，金大爺絕對已經被掃射得千瘡百孔。

徐其琛看著他的表情，心里面也有些膽怯。

實在是太猙獰了。

隨著哀嚎聲減弱，直至消失，地面只剩下散落的淡藍色碎片，金鶴樓熟練地把碎片收集起來。

“那……他怎么辦？”

徐其琛感覺金大爺是無所不能的，說不準會有類似于黑衣人那種記憶消除器，省得小伙子這么痛苦。

“不管?！?/p>

“不管？”

“管他作甚？”金鶴樓反問道。

徐其琛一時語塞。

也是噢，金鶴樓是來鏟除鬼魂的，似乎從來沒說過要古道熱腸。

金大爺娓娓道來：“鬼魂制造幻境的時候，會挑選人最渴望或最恐懼的東西，針對的就是人性?！?/p>

“就像是他。”金大爺朝著武超努了努嘴，“色欲，是他的致命弱點。”

“他沉浸在溫柔鄉里，自己不愿意出來，我怎么管？”

以金大爺的標準，初戀臉女鬼的道行還不夠看，甚至不如之前遇到的林老師。也正是因為實力不足，無法像林老師那么強勢，只能是多番蠱惑，花了不少時間給武超洗腦，直到武超難辨真假，將虛擬幻境信以為真。

初戀臉女鬼固然可惡，可武超“給予”出來的機會也是緣由之一。

金鶴樓也不怕武超事后報警，畢竟大環境還是講唯物主義的，滿口女鬼、道士，說不準警察會被他當做是精神病。

對于金鶴樓來說，遇到過太多詭異的人鬼關系，也就變得無所謂。而對于徐其琛來說，那種世界觀炸裂的感覺是有切身體會的，因此對武超更多的是同情。

“人是靠著靈力活著的，女鬼從你這吸食靈力就是在謀害你！”徐其琛也就知道那么點小知識，“剛才金大……金道長是在救你！”

只是武超依然是滿眼的恨意，無視了徐其琛的勸說。

“沒用的。”金鶴樓靜靜地看著徐其琛白費功夫，“易怒的人都很敏感，敏感的人都很好強；好強的人都很固執，固執的人都很單純；單純的人都很天真，天真的人都缺心眼。”

“他就是缺心眼?！?/p>

“你對這個女鬼情根深種，那你還記得你們相處的過程嗎？”

金鶴樓的質問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讓武超瞬間眼睛失去了焦距。

徐其琛愣了愣，問道：“什么意思？”

“制造的幻境給他植入了一個念頭，然后生根發芽，占據了他整個思想，也就忽視了旁枝末節?！?/p>

“可再厲害的幻境也沒辦法將每一個細節制造出來，更多的是一個結果?！?/p>

“女鬼和他看似關系匪淺，可能不過才接觸了幾日罷了?！苯瘊Q樓嘆道。

人啊，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至于事實是什么樣往往不愿意去深究。

武超愿意為女鬼獻出生命，只因為是他女朋友。她也說吸食靈力只是為了存在得更久一些，好陪在他身邊。

武超拼命地回想，拿著把鐵鍬不停地挖掘著記憶，可始終找不到那些應該存在、無比重要的相處。

難道一切都如面前兩個人所說，假的？

可是…可是……

女鬼制造了一個非常狗血的劇情，它以武超意外死亡的女友身份出現，半推半就地讓武超自愿貢獻靈力。可實際上武超就是條單身狗，母胎solo二十多年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哪來的女朋友。

可憐的小伙子，沉浸在虛擬的戀情中無法自拔，可惜只是感動了自己，還要付出生命。

就武超神情變幻的事情，金鶴樓朝徐其琛使了個眼色，讓他把符文揭下來。

“萬一……”徐其琛心里沒底。

“沒事，就算有問題我也能控制住?！苯瘊Q樓淡淡說道。

黃色的符文揭下之后，武超失去了所有氣力，宛若一灘爛泥癱倒在地上，瞳孔中也失去了神采。

淚無聲地流著，他只覺得心若死灰，說不出來的苦澀和委屈。

金鶴樓手指搭在武超手腕處：“只是有些脫力，修養一段時間就好。”

“估計女鬼想把他作為一個長時間吸食的對象，并沒有竭澤而漁，讓他保住一命。”

徐其琛松了口氣，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