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追名逐利，在外應(yīng)酬，忽視了你和孩子的感受。我本想這單生意結(jié)束，抽些時間多陪陪你們。可老天爺如此愛開玩笑，幸好是自作自受，沒有波及旁人。”

“沒辦法陪孩子長大，陪你變老，好遺憾，只希望你善待自己……”

這些話是她丈夫的風(fēng)格，她已經(jīng)無力去探尋其中的緣由，只是淚流滿面，緊緊地?fù)е⒆印?/p>

“還有！”男人想到了要緊的事情，“我還有一張卡藏鞋柜里面，本來是想攢著給老婆一個驚喜，密碼就是她的生日。”

妻子到鞋柜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張她從未見過的銀行卡。

“死鬼，你居然還敢偷偷藏私房錢！”

“…”

徐其琛暗中叫苦，是你老公藏的，他只負(fù)責(zé)轉(zhuǎn)告，有火氣，不要朝著他發(fā)呀。

妻子罵了一聲，淚刷刷往下流，這算是絕了堤的洪水，怎么都停不下來。

“死鬼，你怎么那么狠心拋下我跟孩子？以后的日子那么苦，我一個人該怎么面對呢？”

這個城市太大，在里面生活很難。家里的頂梁柱離開了，女人想撐起整個家，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和煎熬。

男人一臉哀傷，他已經(jīng)離開，連鬼魂也無法長久存在。他試著想撫摸一下妻子的頭發(fā)，可是什么都觸摸不到。

徐其琛退到門外，點了根煙，留點時間給他們好好消化一下吧。

過了許久，兩只眼睛腫的像桃子一樣的，妻子走了出來。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

“但還是很謝謝你！”

妻子彎腰感謝道。

徐其琛熄滅了煙：“只是恰好我有這樣的本事，舉手之勞罷了。”

男人的鬼魂也在一旁表示著感謝，只是魂魄已經(jīng)非常不穩(wěn)定，有些部分時隱時現(xiàn)。

時間不多。

“還有什么話嗎？”

男人搖搖頭，該交代的他都交代了，如果此時再放不下，那又能怎么辦呢？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生離死別是難以避免的事情。很多人徹底與世界訣別的時候，沒來得及好好的道別。男人的死亡突如其來，算是自作自受，喝了酒還開車。

幸運的是他遇到了徐其琛，至少來得及和父母妻兒好好的離別。

……

處理完男人的事，徐其琛情緒低落的往家走。

男人的鬼魂并不完全，沒辦法長時間存在，和家人待了一會兒，身體就再也堅持不下去。

在崩塌的最后時刻，男人將最后剩下些的靈力轉(zhuǎn)交給了徐其琛。

這是他唯一能夠給的報答。

徐其琛拿到男人的饋贈，心里頭很不是滋味。看得出來，男人顧及家庭，事業(yè)小成，待人友善，如果不是醉駕，他以后的生活會非常精彩。

有時候犯了錯誤，還有機(jī)會彌補(bǔ)，而有的錯，則需要一輩子甚至生命來付出代價。

可惜了！

口袋里手機(jī)震動起來，徐其琛掏出一看，是韓佳瑩打來的。

“姐夫，你能來學(xué)校一趟嗎？”

徐其琛聽出韓佳瑩聲音的緊張，背景聲音非常嘈雜。

“出什么事了？”徐其琛拔腿朝車跑。

“我……”

韓佳瑩話還沒有說完，就有一個彪悍女人的聲音：“打給誰都沒用!”

一陣刺耳的雜音后，電話中斷。

徐其琛知道學(xué)校那邊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兒，開著車著急朝學(xué)校趕。

行政樓下圍著不少人，人群的成分很復(fù)雜，其中不少人皮膚黝黑，像是體力勞動者，他們操這一口聽不太明白的方言，對著大樓不斷叫囂。

還有帶著草帽，穿著艷色褂子的大媽，朝行政樓上丟泥塊，砸得玻璃乒乓響。

兩個高大的漢子站在花壇中間，拉著一條白色的橫幅，上面用墨水寫著：還我兒子命來。

如果不是幾個保安賣力的攔著他們，這些人就一擁而上了。

徐其琛和堵在門口的保安說了幾句，對方正是焦頭爛額，見徐其琛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就把他放了進(jìn)去。

樓道里聚集了不少老師和學(xué)生，對著樓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聽著他們說話的內(nèi)容，徐其琛大概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魏浩跳湖自殺后，清早才有學(xué)生發(fā)現(xiàn)飄起來的尸體。警察過來調(diào)出學(xué)校里的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他是自己跳到湖里去了，結(jié)論是自殺。

事情本應(yīng)該就這么簡單結(jié)束。通知給魏浩還在老家的父母之后，一幫老鄉(xiāng)就涌進(jìn)了學(xué)校。

起初他們只是向老師們要個說法，也不知道哪個多嘴的學(xué)生說了一句，魏浩被李婉拒絕，他才會想不開，這些人就要讓學(xué)校把李婉交出來。

這怎么可能？

老師這邊絕對不會答應(yīng)，于是就和這群老鄉(xiāng)起了沖突。老鄉(xiāng)們長期從事體力活，哪里是讀書人扛得住的，如果不是保安及時趕到，幾個老師可能還撤不出來。

既然保安已經(jīng)控制住了局面，佳瑩應(yīng)該是沒什么大事。

徐其琛找到她辦公室，里頭有些愁云慘淡。

模樣最慘的就是追求韓佳瑩的眼鏡男，鏡片上都是裂痕，鼻青臉腫，一只鼻子還塞著衛(wèi)生紙。

“一群刁民，完全不講道理的刁民！”眼鏡男憤憤不平地吼道，“還講不講道理了，魏浩自己想不開，怪得了別人嗎？”

“不講道理就算了，居然還動手打人，還把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此時旁邊一個男老師悠悠地說道：“他們打了能怎么樣？我看學(xué)校呢也是想和稀泥，你這頓打算是白挨了。”

“什么叫白挨了？我總不能看到他們對佳瑩老師下手吧？”眼鏡男偷偷打量著韓佳瑩的神情，義正言辭地說道。

徐其琛正好聽到眼鏡男說的話，暗自搖了搖頭，這貨的性子就不是佳瑩的菜。

居功不傲，哪有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提醒韓佳瑩是他出手救了她，目的性太強(qiáng)烈了。韓佳瑩感謝歸感謝，心里頭也不會很快活。

“你沒事吧？”徐其琛走到韓佳瑩身邊問道。

韓佳瑩見了徐其琛，一下抱住了他的腰。

“嗚嗚~嗚嗚~”

徐其琛感覺到肩膀的濕意，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別哭，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