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以為，我就這點本事嗎？”

萬寧分身此話一出，徐其琛急忙后退。

“白音，小心些！”

白音有些迷惑，那團黑氣明明已經是強弩之末，為何徐其琛那么謹慎。

黑氣還在不斷膨脹，不斷地沖擊著火墻和絲縷，屋里彌漫著濃烈的惡臭。

“下水道炸了嗎？那么味兒？”門外響起了房客的怒斥聲。

“服務員呢？酒店人都死光了嗎！”

門外吵吵鬧鬧，徐其琛盯著黑氣，防備著它有后手。

等了好一會，也沒有出現什么變故，難道說它只是故布疑陣，想要拖延些時間？

“死到臨頭，還想嚇唬我們？”徐其琛有些惱怒，感覺自己被分身給耍了。

“哈哈~”黑氣當中傳來了凄楚的笑聲，“我們這些分身從誕生的開始，注定了會被替代的解決，產生的自主意識會被本體毫無留情地抹去，再怎么努力，也沒見有哪具分身成功過。”

“確實是個悲傷的故事。”徐其琛說著話，手上也沒有閑著，左右開弓，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分身消滅，免得引起更大的混亂。

“我這法子，大概是最接近成功的了，只是沒想到本體那個垃圾居然會借你的手把我清除掉。”

分身的聲音悲壯了起來：“反抗是殺不完的，把我毀滅了又能怎么樣？我們彼此之間勾連著，發生的這一切，很快其它分身也能知曉，到時候有些想法的，都會反抗起來，你的崩潰，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哈哈——”分身大聲地笑著，笑著本體的自以為是。

當草原上火星冒出來的時候沒有重視，等到毀去了一片才下決心清楚，烈火燎原，哪里是容易的事情。

徐其琛知道分身這話并不是說給他聽的，而是告知那位不知道躲藏在哪里的本體。

倘若是各處分身站起來搞事，徐其琛是樂見其成的，每一處分身的隕落，就代表萬寧的整體實力削弱一分，徐其琛的麻煩也能夠少一些。

“該說的都說完了吧？就讓我送你上路吧！”徐其琛冷漠地說道。

“嘭——”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頭拆開，瞬間沖進來幾個人，里頭還有酒店的服務生。

有些麻煩，那么多普通人看到了這種詭異的場面，估計事后又得麻煩管理局出面給他們清楚記憶了。

“抓緊時間！”徐其琛朝著白音說道。

白音點點頭，尾巴上冒出的絲縷又多出幾分。

徐其琛正要把畫完的符文朝分身丟出去的時候，察覺到沖進來的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按理來說，普通人見到了不符合世界觀的東西，驚訝也好，恐慌也罷，不會如此震驚。

一眼瞥過去，只有一張張木訥的臉。

徐其琛強行改變了手中符文的前進方向，朝著這群人丟了過去。

火光乍起，數道人影從焰火中沖了出來。

果然不是普通人，徐其琛想起分身說的“就這點本事”，猜出這些人應該就是它提前種下的那些種子。

和肌肉男不同，這些種子已經生根發芽，那些被分身切割下來的部分徹底占據了軀殼，可以把他們視作分身的多個分身。

萬寧真的是個禍害，搞出那么多套娃來，感覺殺都殺不盡。

估計也只有分身造反這種內部出現的問題，才可能讓它徹底消失。

沖出焰火的幾人朝著白音撲了過去，她才是實力最強的存在，如果分身不能搞的定她，肯定是沒辦法從這逃出生天的。

白音的實力高出種子不少，可主要的注意力被分身吸引，數人又是毫無畏死的打法，應對起來有些吃力。

“曉菲，這幾個人交給你，給我們爭取些時間！”徐其琛穩住心神，指揮道。

“好的！”孫曉菲終于可以登場，下手沒輕沒重，幾下就把種子砸得滿屋子都是。

種子的身體經過強化，很快就爬了起來。

傀儡不知疼痛，只聽分身的命令，很難搞的樣子。

“真麻煩。”

孫曉菲抱怨了一句，雙手合十，龐大的靈力就在掌心綻放出來。

“唰——”

靈力所到之處，傀儡紛紛倒地，遲遲爬不起來。

“收著點，送到管理局說不定還有救！”徐其琛可不想曉菲下狠手。

他是沒辦法把融入魂魄的種子分離出來，可不代表管理局不行。局里頭奇能異士眾多，說不準就有類似的人才。

孫曉菲撇撇嘴，要不是她比傀儡厲害不少，才不會答應。打架呢，誰不是下狠手，收著點力，稍不留神可能會陰溝翻船的。

分身集合起來的傀儡紛紛被打到，自己又陷在火墻和絲縷的合圍當中，徐其琛不覺得它還有逃生的機會。

“你所謂的厲害就這么點？”

分身自顧不暇，話音有些顫抖：“恨，恨你為什么偏要出現。”

“嘖嘖，別說得那么曖昧，別人還以為我和你有些什么不為人知的故事呢。”

“它挑你來當刀子，并不是你的幸運，其它分身知曉了，定然會想辦法毀掉你。”分身笑得有些囂張，“我死了，還有不少和我一般境遇的分身，你將永無寧日！”

“既然你說分身會產生自己的意識，那必然是性格迥異，各不相同。”徐其琛前后聯系起來，分析道，“有你這般處心積慮，也會有甘愿臣服。”

“你敗得那么容易，我覺得上門送人頭的分身不會很多。”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對。”

“我這些話，想必你的其它同類也能聽得到，不知道此時有誰愿意過來報仇呢？”

分身知道自家的事，膽敢反抗主體操控的分身本就不多，有的還在千里之外，自己的威脅顯得有些無力。

“不知道祝你被萬寧玩弄死，還是該希望你把它找出來。”分身情緒很復雜。

“結局是注定的，勝利者一定是我！”徐其琛加大了靈力輸出。

就像是玻璃球的崩塌，黑氣的防御被破開后，烈火將黑氣籠罩起來，不斷灼燒。千絲萬縷順勢收縮，將黑氣切割成無數碎片，烈火過后只剩下濃重的惡臭味。

“把人都帶上，我們趕緊離開這。”徐其琛被熏得頭腦發暈。

白音捂著口鼻，點點頭。

躲在房間里的韓佳瑩和璐璐一臉蒼白，看樣子被熏得夠難受。

出了酒店沒多遠，就遇到了管理局的外勤人員。

徐其琛簡單地把事情交代了一番，讓他們請求支援，把后續的事情收個尾。

滿是味道的房間和昏迷不醒的傀儡都需要解決，只能是專業擦屁股的管理局才有這本事。

“你們先回去，我去趟管理局。”

……

小四睜大滿是血絲的眼睛，一臉嫌棄。

“how　old　are　you！”

“為什么不能老是我？”

小四嘆了口氣：“你要是少折騰點事情出來，我的白頭發能夠少長出來不少。”

“又不是我去找萬寧麻煩的，分身說得很清楚了，是它借我這把刀，滅了有反叛想法的分身。”

“我就是當了把刀，怪我嘍！”

提及惡名外在的萬寧，小四不禁有些膽寒。這家伙可是把北方攪和得天翻地覆，當地的管理局臉面無光。

之前還不清楚，以為萬寧怎么殺都殺不死，弄得修煉者們心態崩潰。

要不是徐其琛提供了消息，知曉萬寧的厲害之處是在于無數的分身，不然管理局還以為這家伙是殺不死的。

“趁著分身要搞內亂，摟草打兔子，把本體給滅了。”徐其琛暗暗慫恿道，“到時候就不是小四隊長，是小四局長了吧？”

小四呵呵一笑：“我可不是它對手，也沒指望著在這方面升官發財，你就饒了我吧。”

“真抽不出人？”

小四一臉愁緒：“距離小規模火拼開始，已經有十幾個小門派徹底沒了，你覺得呢？”

“這么激烈？”

“要是就這樣就謝天謝地了，我們就怕打著打著幾個大門派下場，到時候管理局都不知道該站在哪一方。”

“不該站在伍局長這邊嗎？”

小四直了直腰：“他雖然是局長，但不能代表管理局，我們上頭還有領導呢，真要是伍局長真下場，調令立馬就會發下來。”

徐其琛咋舌一番，沒想到滬城管理局與伍家的牽扯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深。

“好奇地問一句，現在的紛爭難道伍家沒參與嗎？”

小四白了徐其琛一眼：“誰都知道小門派背后都有支撐，可不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嗎？”

“你呢？你是哪一方的？”徐其琛一臉八卦。

“我？我只忠于人民。”小四淡淡地說道，“不管是哪方勢力主導管理局，都不能脫離了維護大眾利益的初衷。”

“倘若管理局無法維護大眾，淪為名門世家的打手，那它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徐其琛忍不住問道：“實際情況沒那么單純吧？”

“你所看到的只是表面，要是管理局真那么簡單的話，世間哪可能那么太平。”

名門世家、鬼怪妖魔，管理局如果沒有強大的實力，怎么可能下好人間這盤大棋。

徐其琛知道自己再問可能就涉及到管理局的機密，問了小四也不一定會說，就打算告辭。

要走的時候，徐其琛想到了什么：“伍俠是哪邊的？”

小四遲疑了一下：“暫時還是管理局的人。”

暫時這個詞用得很妙呀。

伍俠父女兩之間的矛盾，想來是有不少是因為雙重身份所帶來的矛盾。

作為伍家的一員，要維護家族的利益，而作為管理局的一員，又要平衡修煉界各方勢力，當平衡的目標是伍家的時候，就需要他們做好抉擇。

有管理局努力維持局面，徐其琛暫時不用操心滬城的局面失控。

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

滬城地界各方勢力真要是大打出手，徐其琛作為一顆沙粒，必然是沒有什么好日過的。

隔天，徐其琛在璐邊小店檢查工作的時候，收到了小四的信息。

萬寧分身的種子和靈魂的粘連太過于嚴重，一個傀儡當場魂飛魄散，三個嚴重受損，癡癡傻傻，不知何時才能恢復，其余情況好些，休養些日子應該能夠恢復正常生活。

徐其琛看著文字，心里頭不禁有些傷感和痛恨。

除去萬寧的本體是徐其琛要做的，可他決不能選擇和那些分身合作。作為從萬寧分裂出來的存在，嗜血的本性是不會改變的，對人命都是看作草芥的態度，和分身合作，對普通人來說是莫大的傷害。

真要是讓分身做成了意識轉移的工作，那些淪為傀儡的軀殼就真的沒救了。

“老板，是……是我們工作做得不好嗎？”分店的店長看到徐其琛長吁短嘆，小心臟都要被嚇出來了。

“沒事，你的工作不錯。”徐其琛拍拍店長的肩膀，“其他事情，和你無關。”

分店的店長是從老店員工提拔上來的，對業務流程很熟練，人也肯干活，就是管理經驗不足，這需要總部那些高材生多多指導。

幾家分店看下來，除了個別存在服務態度和衛生的瑕疵，璐邊小店整體的發展非常不錯。

最重要的就是投資的回款速度，每天穩定的營業額頗為可觀。現金流才是支撐擴張的基礎，以這樣的速度，再過三四個月，新的分店就可以開張了。

看著蓬勃發展的璐邊小店，徐其琛心里頭頗有些成就感，自己的首次創業看樣子還是不錯的。

這樣的歡喜，和小時候自己搭建起的飛機模型，讀書時候解開的數學題沒什么不同，只是成年人的歡喜基于金錢，過去是單純的快樂。

鈴聲響起，徐其琛接了起來。

“難得啊，作為公司老板，都不怎么露面，要是有人卷款跑路，估計你都是最后才知道的。”電話那頭是江芷寒調侃的聲音。

“怎么會呢，不是有你派來的那些人盯著呢嗎？”徐其琛笑著答道，“公司里你的股份僅次于我，我想你肯定不會舍得。”

“這點投資不過是毛毛雨，相比較損失，我更想看你笑話。”

“咳咳~別呀！”徐其琛趕緊說道，“對你來說是九牛一毛，對我來說可是全部身家，你可不能亂來啊！”

江芷寒幽幽地說道：“你變得太快了，快得我都不知道還是不是你，好在就這點還是老樣子。”

“哪一點？”

“貪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