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時候回來干什么？”

顧衛林疾步如飛，拉開車門，徑直上車，管四平開著車緊接著說道：“我也不清楚，只是發現她回來了。”

“這個時候回來不是添亂嘛。”顧衛林沉聲道，臉色并不是很好。

是的。

徐宓回來了。

回來的不是時候。

“現在人在哪里？”

管四平搖搖頭，他并不清楚。

顧衛林是在半道下車的，他要去見姜文青。

管四平同樣看到了顧衛林上了人力車，而車夫正是佛爺。

至于顧衛林與佛爺之間的事，管四平權當做不知道。

“人在我這里，我已經控制她了。”

這是顧衛林聽到的最好的消息，索性姜文青發現了徐宓的蹤跡，一旦日本人發現徐宓的蹤跡，隨之而來的必將是抓捕。

“已經知道了？”

姜文青點點頭，徐宓的確已經知道了徐滿謙被抓的事情，并且顧衛林也是憤恨在心。

“只要她安全就好，徐叔知道她的身份么？”顧衛林問道。

他是聰明人，姜文青能夠第一時間控制徐宓，就已經說明姜文青肯定知道徐滿謙的身份，而徐滿謙除了是斧手，難道還有什么其他身份么？

姜文青點點頭，徐滿謙知道徐宓的身份。

“那....”

姜文青又搖搖頭。

顧衛林了然。

盡管出乎意料，當總算是在情理之中。

簡短的會面，確定了徐宓的安全，顧衛林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

針對徐滿謙和張志毅的審訊同時進行，所有的對話都有錄音。

政保局最近一段時間對局里很多舊設備進行新配，錄音設備明顯對以往高級很多。

審訊室之中只有相對而坐的顧衛林和徐滿謙、以及一臺錄音機。

火柴劃過的亮光瞬間點燃了審訊室。

顧衛林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卷成一個個小圈圈飄往上空。

“我想到，可能徐叔你也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站在對立面。”

顧衛林抬了抬眼皮，自嘲般的說道，這其中帶著戲虐的笑容。

錄音機可以錄下聲音，卻留不下表情。

“不，顧科長這話說的不對，你我同為皇軍效力，怎么能說站在對立面呢。”徐滿謙不急不慢的笑著更正顧衛林的話。

“徐翻譯，您就不必在我面前裝了，去年滿載皇軍的軍列，已經數起情報泄露案都有證據表明是你從憲兵隊泄露的，已經有人站出來指正你了。”顧衛林笑道。

“知道丁雙璽么？是不是很熟悉的名字？”顧衛林盯著徐滿謙問道，審問徐滿謙的滋味很不好受，顧衛林很怕自己說錯什么話，從而導致徐滿謙萬劫不復。

所有的從自己嘴里說出來的話，都是經過再三斟酌的。

徐滿謙輕哼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表明自己根本不認識所謂的丁雙璽，他也從未泄露過任何情報。

自己的每天的時間表可以去問小野五郎和整個憲兵隊的所有翻譯。

“這么說你不承認？”

“承認？承認什么？我忠于皇軍，你們不去抓真正的敵人，卻來質疑我，這樣做將會失去江城乃至全國所有與皇軍交好之眾的人心的.....”徐滿謙表現的痛心疾首，看上去對抓捕他這件事情十分的不滿。

顧衛林搖搖頭，若是以前的吉高志，或許會考慮這么多。

但現在，縱使徐滿謙說的再多，也無濟于事。

“徐翻譯，看來你還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那就怪不得我了。”

顧衛林眼中有一絲不忍，但吉高志下過死命令，一定是要對徐滿謙動刑的。

揮揮手，當即有人來安排徐滿謙。

聽著審訊室之中不斷發出的鞭撻聲和悶哼聲，顧衛林心中十分不痛快。

煙一根接一根，看看手表，差不多半個小時，這才推門而入。

原本西裝革履、謙謙君子的徐滿謙，此時已經狼狽不堪。

盡管顧衛林知道眼前這就是自己的同志。

他也無能為力。

能做的，只是提前結束本次行刑。

伸手抓起徐滿謙的頭發，貼著徐滿謙問道：“徐翻譯現在有什么想說的嘛？”

徐滿謙嘴角微微上揚，一口鮮血直接噴在顧衛林臉上，并呵斥道：“我要見小野司令。”

“想見小野五郎？”吉高志冷哼一聲，徐滿謙真當小野五郎是他的護身符？

“什么都沒審出來？”

顧衛林搖搖頭，臉頰和衣領上還有留下的血漬。

吉高志對顧衛林的質疑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剛才審訊的情況他早就知道。

想來顧衛林之所以在處理這件事情上有瑕疵，也是因為面對的是徐滿謙。

這符合顧衛林的性格。

若是顧衛林表現的過于冷血，或許這其中就有問題了。

“徐想見小野司令的事情？”顧衛林詢問道。

“繼續審。”吉高志冷冷的說道。

顧衛林知道，徐滿謙還要繼續受罪。

將徐滿謙按在電椅上，顧衛林趁機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徐滿謙能夠撐住。

他已經大大減縮了徐滿謙被行刑的時間。

一盆冷水，被電暈過去的徐滿謙再次醒來，整個人一個激靈，精神有些恍惚。

“徐翻譯，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比較好，老老實實與我們合作，少受些罪多好？”顧衛林笑道，笑容背后帶著一股苦味。

他是真的心疼徐滿謙。

此時的徐滿謙已經連話都說不利索。

慶幸是顧衛林在負責此事，若是馬思鳴，或許徐滿謙早就招架不住了。

“抬下來，讓他緩一緩，讓醫務處來處理一下，不要讓人死了....”顧衛林一臉嫌棄的沖著手下說道。

“不用抬走，就讓他坐在這里，讓人來處理，將張志毅帶來。”顧衛林擺擺手制止了手下的行動又說道。

“徐翻譯，剛才您是自己親自體驗了一把，滋味如何？”

顧衛林輕輕拍著徐滿謙的肩膀，看著無精打采的徐滿謙笑著問道，他沒指望徐滿謙回答。

“我想滋味不好受吧，接下來我請您免費看一出好戲.....”顧衛林嘴角上揚，陰笑道。

正說著話，張志毅被帶到審訊室，直接被按在了電椅上。

“怎么樣？看著別人被行刑，在結合自己的親身體驗，一定別有一番滋味。”

顧衛林壞笑著說道，看向張志毅，此時張志毅已然被嚇的小便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