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萬的部隊以風卷殘云般的速度攻破了摩尼共和國鑄就的堅固防線，十顆行政星上血流成河，尸體堆積如山，其中還夾雜著很多身上冒著電火花的機器人士兵，他們或者是金屬腦袋不見了，或者是金屬身體遭到了嚴重的創傷，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只能依靠著一雙電子眼的亮光來判斷是否還有維修的必要。

五天之后，戰斗終于結束，大秦的士兵們人人身上帶血，他們已經殺人殺的提不動槍了，當徹底穩固了防線之后，有些士兵朝著天空大聲吼叫著，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活生生累死了過去。

踏上對方的防線，踩著已經被血液滲透而濕潤的土地，秦洛放眼望去，遍地尸體，大秦的士兵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行禮，秦洛擺擺手：“不用了，你們都好好休息吧，今天啃了硬骨頭，明天開始我們就要吃肉了！”

隨后秦洛命人找遍了所有的角落，統計了所有的敵軍犧牲人員都沒有發現彭龍的下落，似乎這位少將軍長突然間就消失了。

戰敗的消息傳到了莫羅星球，費德曼雙眼呆滯的望著前方，身邊的將領們以各種理由告辭，匆匆的回到莊園內，乘坐自己的私人飛船離去，這一次，費德曼沒有殺了他們，而是放任這些將領們離開。

河山以破，就算殺了這些廢物有什么用呢？費德曼蒼涼得低聲笑著，他的眼睛通紅的就像在鮮血里浸染過一般。

莫羅星球上的飛船都朝著外面逃離，但有一艘飛船卻背道而馳，彭龍將飛船停靠在飛船站內，偌大的飛船站沒有一名士兵把守，他走上街道，所有人都拿著東西，倉皇逃命，其中不乏很多穿著軍裝的軍官和高級將領。

彭龍眼睛四處看著，最終他一把抓住了一名逃跑的憲兵：“吳子軒大人他們怎么樣了？”

憲兵被彭龍抓著猛地憤怒起來，但剛要一拳打倒這位阻攔自己逃亡的軍人，卻看到了彭龍眼神里的冷冽，全身一涼，只能將怒氣憋回去：“還關押在特殊監獄里，應該還活著吧。”

彭龍松開了手，憲兵趕緊扛著箱子飛快的跑開，彭龍隨即掏出槍來，走進了旁邊的一所莊園內，里面的富商正在命人將東西送上飛船，彭龍朝天開了一槍，指著飛船對富商道：“飛船我征用了，不答應的話就問問我手里的槍。”

駕駛著飛船，彭孔直奔憲兵部，從高空俯瞰，無數的人擠在金屬街道上，他們手里拿著行李，跑得很快，一些士兵甚至為了取得生機，開槍打死了前面阻擋道路的人，槍聲響起之后，騷亂更大，軍部，憲兵部，警察部，死亡來臨之前，這些穿著制服的軍人們開始瘋狂了，他們彼此展開著廝殺，無數的平民和軍人倒下，剩下活著的人看都沒有看一眼，就踩著他們的尸體繼續往前沖。

飛船落在了憲兵部的外面，因為戰事已經潰敗，憲兵們也開始了逃亡，剩下不到十名憲兵守衛著這里，看到飛船落下，憲兵們緊張的握著離子槍，彭龍從飛船里走出來，打量著滿臉緊張的憲兵：“你們還不逃命？”

“長官沒有命令，我們不敢跑。”憲兵回答道，其實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我在來的時候看到了你們的部長，他現在應該坐上了逃亡的飛船。”彭龍平淡的說道。

十名憲兵一下炸開了鍋，他們將離子槍往身上一跨，情緒激動的大罵：“****地，自己跑了，叫我們當替死鬼，走，我們去追上濤哥說法。”

叫罵著，這些憲兵四散逃離，彭龍大步走進了憲兵部的地下三層，吳子軒等人就被關押在這里。

漆黑一片的監獄內，只有一盞廉價的能源燈，希維爾去世之后，費德曼壓縮了國家的開支，所有的資源都用在了戰爭上面，憲兵部也同樣如此，有錢的是他們的部長和長官，憲兵們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是長官在夜總會里一個晚上的消費。

地下三層總共有十五個監獄，彭龍通過單向玻璃一一尋找著，直到最后一個，他看到了吳子軒和自己的老伙計們坐在地上，似乎在沉睡，彭龍找到了丟棄在地上的鑰匙卡，輕輕滑動，金屬門被打開。

聽到聲音的吳子軒抬起了頭，和之前相比，他的臉色已經趨近于蠟黃，似乎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大人！”彭龍雙眼含淚，跪在地上。

吳子軒看到他的時候，先是一喜，隨后整張臉都充滿了驚訝，頓了一會，他用不相信的語氣問：“防線……破了？”

彭龍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大秦聯軍已經開始包圍莫羅星球，請跟我走吧。”

吳子軒的身軀晃了晃，幾欲昏厥，彭龍連忙站起身來扶著他，吳子軒緩了一口氣，有些虛弱：“那么完整的防線是怎么被攻破的？”

彭龍低下頭，他不敢說是自己做的內應，但他的表情已經被吳子軒看在眼里，他一把推開彭龍扶著他的手，指著彭龍手指都在顫抖：“是你……干的？”

“是的大人，我想救你出去。”彭龍承認了下來。

吳子軒指著彭龍，表情復雜，有憤怒也有疼惜，良久之后他長嘆一口氣，望向天花板：“罷了，天命難違。”

彭龍九十度鞠躬：“大人，請您跟我走吧。”

吳子軒環視了一眼自己的老伙計，他們都低著頭，目光再次回到彭龍的身上：“不用了，我們都是黃土埋到脖子上的人，就算逃了也只能做一條四處流浪的老狗，既然共和國已經完了，那我們這些老東西就陪著它一起毀滅吧。”

“大人！”彭龍跪在地上，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吳子軒將他扶起來，從心底他痛恨彭龍出賣共和國，但轉眼一想，他又對于這個為了救自己出去而不屑一切代價的少將非常的愛惜，他拍了拍彭龍的肩膀：“你走吧，共和國已經沒有了，你可以成為大秦的將領，我們這些老東西在這里死去，也算對得起這個國家。”

彭龍還想勸解，吳子軒卻背對著他厲喝：“滾，有多遠滾多遠！”

“大人，保重！”彭龍低聲道，轉身走出了監獄。

吳子軒的身軀在顫抖，彭龍離開之后，他再也忍不住整個人癱坐在地上，他對于摩尼共和國的熱愛深入骨髓，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個強大的國家會走到這個地步，身邊的老將都走過來安慰他。

“罷了，我們也上路吧。”吳子軒從包里掏出了一瓶藥，這是他在被關進監獄之前就準備好的東西。

挨個的給自己的老伙計發了一顆，吳子軒仰頭將藥丸吞進肚子里，十幾位老將彼此看了一眼，互相依靠著坐下，閉上了眼睛，他們的嘴角，流出一道黑色的血液。

莫羅星球的天空中布滿了烏云，彭龍從憲兵部里走出來之后，便下起了大雨，似乎那不存在神明也在為古老共和國的消亡而哭泣，雷電在狂暴的宣泄著悲涼之意，彭龍抬頭望著天空，大雨將他渾身打濕，他突然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他作為大秦的內線，為的就是要救出吳子軒，但現在自己的目的沒有達到，他雙目迷茫的望著前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身邊還有無數的人淋著大雨抱著箱子在逃命，他看到了老人跌倒在地上，被急于逃命的人踩著身體踏過，留下一個金屬盒子和與雨水混合的血液，他看到小孩在哭喊著找親人，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搭理他一句。

“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彭龍低聲自語。

他將軍帽取下來，丟棄在地上，硬著暴雨走向了一條沒有人煙的小巷子，一天之后，小巷子的角落里，一名穿著軍裝的男子倒在地上，他脖子被利刃劃破，右手則是握著一把軍用的匕首，死得很安詳，似乎得到了解脫。

大秦聯軍的推進速度很快，不到十天，出了莫羅星球之外，其他的行政星被全部占領，因為秦洛的嚴格命令，士兵們沒有打擾行政星上的平民，似乎他們的到來只是為了將摩尼共和國的獅子旗取下，安靜的就像一只商隊。

費德曼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國破之際，官員們疲于逃命，就連政務大廈外都沒有士兵看守，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這里，低著頭，平靜得連杯子里的水都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名穿著白色長袍的老人走了進來，他身高大約一米八，白發白須，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如同廚師一般的帽子，雙眼清澈如水，卻又帶著一絲晶瑩的東西。

“陛下，我來看你了。”老者坐到費德曼的面前，輕聲道。

他叫莫羅生，是摩尼教廷的大主教，如今的他身邊也只有不到五百名的教廷護衛隊，他和吳子軒等老將一樣，沒有選擇離開，而是來到了政務大廈。

“朕現在有點后悔了。”費德曼低著頭聲音沙啞。

莫羅生長嘆著搖頭：“陛下，我們還沒有失敗，我今天來就是告訴您，我帶來了母艦。”

費德曼猛地抬起頭，雙眼中爆發出一絲精光，眉心處的一根青筋露出來：“你是要和大秦拼命？”

“陛下，就算是戰死，我們也要那群大秦的低等人看看摩尼共和國的實力。”莫羅生有些憤慨。

他從未將大秦的人和摩尼共和國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即使是大秦攻破了摩尼共和國，他也不認為這些人值得他敬重，相反的，他要讓大秦聯軍付出代價，就算死，他也要瘋狂一次。

“朕陪你瘋狂！”費德曼的表情變得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