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歸根
宋知命大概四十來歲,膚色很白,中等身材,從外表上看像極了一名飽讀詩書的大學教授,而不是一個走私商會的會長,他一邊和王風雨擁抱,一邊看向一旁的張恒和楊松問道:“這兩位是?”
“都是我的朋友,這不巧了,便一起來了。”王風雨笑道、
“你的朋友的就是我的朋友,請進,我已經(jīng)叫人安排好了飯菜,大家一起聊一聊。”宋知命笑道。
張恒等人跟著宋知命走進了政務(wù)大廈內(nèi),大廈的裝修更加的豪華,地面都是用特殊的水晶修建,墻壁也采用的是極少的金屬鑄就,閃爍著金黃色的光芒,乘坐電梯來到了五十層,一個大約五百平方米的飯廳便呈現(xiàn)在眼前。
“大家都坐,飯菜馬上上來。”宋知命顯得非常的熱情。
王風雨和他笑著聊著天,但是心里卻有些不踏實,他和宋知命的關(guān)系并沒有好到是鐵哥們的程度,但是宋知命的態(tài)度卻完全是一副非常要好的交情,這里面就顯得非常的怪異。
“風雨,不跟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宋知命笑著問道。
王風雨站起身指著張恒道:“這是一名行商名為張三,而另外一位是一名財務(wù)會計叫楊木,都是我以前無意間結(jié)交的好朋友。”而后他又指著宋知命道:“這位也是我的老朋友,源興商會的會長宋知命。”
張恒和楊松剛要握手,宋知命卻冷哼一聲,面色沉了下來:“風雨,我當你是朋友才熱情招呼你,但是你卻不跟我說實話。”
“此話怎講?”王風雨有些詫異。
宋知命指著張恒和楊松道:“你們兩位的本名不是這個吧,張恒大人,楊松大人。”
三人的臉色都微變,沒想到宋知命早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宋知命接著道:“其實你們沒有必要偽裝身份,我不是任何國家的人,只是一個單純的商人而已。”
在短暫的驚愕之后,張恒率先反應過來笑道:“既然宋先生已經(jīng)認出了我們的身份,那我也不再隱瞞了,我們這次跟著風雨來也就是湊個人數(shù),希望宋先生不要介意。”
話說開了,宋知命也笑道:“無妨,其實我早就想認識兩位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而已。”
幾人重新坐下來,宋知命叫人準備的飯菜也端上了桌子,他端起酒杯道:“宋某很榮幸能認識兩位,至于風雨嘛,那是十幾年前的老相識了,自然是不用客氣,我先干為敬。”
一杯酒下肚,宋知命看向張恒道:“張恒大人,恕我直言,你們到這里來不是專程看湊熱鬧的吧?”
張恒心里有些警惕,宋知命實在太聰明了,他以商人的眼光能毒辣的看破很多偽裝,這讓張恒不得不警惕起來,裝作驚愕的樣子:“宋先生這話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和楊松真的是無聊才來這里轉(zhuǎn)轉(zhuǎn)。”
宋知命吃著飯菜輕輕一笑:“那就當我沒說吧,如果張恒大人是找我有事的話,我們倒可以做一個交易,如果是來玩的,那就隨意吧。”
聽到這話,王風雨放下刀叉看向宋知命:“什么交易?我倒是很感興趣。”
“其實也沒什么,我最近遇到了大麻煩,希望大秦的部隊幫我解決一下,當然,這不是無償解決的,我會付出相應的代價。”宋知命說道。
王風雨和張恒等人互相望了一眼,而后道:“你說說看。”
宋知命放下手里的酒杯擦了擦嘴道:“大概一個月前,摩尼共和國的人找到了我,他們要求我用商船幫他們運送士兵,這種事我肯定不能干,商人是為了賺錢,一但牽扯到了軍方,就不純凈了。”
“但是摩尼共和國的人相當強硬,他們威脅我說不答應的話,就會襲擊我的商船,讓我的生意化為烏有,我最近一直在為這事頭疼了。”
聽宋知命說完,張恒摸著下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幫你鏟除摩尼共和國的部隊?”
“當然不是。”宋知命搖搖頭:“我是個商人,殺人的事我可不沾,我希望我的商隊能安全的抵達目的地,所以希望大秦的護衛(wèi)隊幫忙保護他們的安全,條件隨便你們開。”
張恒陷入了沉思,他覺得宋知命并沒有說實話,但是這卻是一個契機,如果能通過這次的交易和宋知命搭上線的話,也方便以后能逐步的了解他,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以,我答應了。”思考一番之后,張恒爽快的答應下來。
“那大秦的條件是什么呢?”宋知命問道。
張恒想了想道:“這樣吧,這次算我交你這個朋友,大秦免費為你保護商船,你看怎么樣?”
宋知命卻搖搖頭:“不用,我們還是一碼歸一碼,價格說好我才放心,人情這個東西,我最不喜歡欠。”
“那好,就三千噸F級金屬吧。”張恒說道。
宋知命想了想微微一笑:“價格很合理,合作愉快!”
一頓飯吃得非常盡興,送走了張恒等人之后,宋知命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里面坐著兩名男子,也是秦洛的老熟人,李寒冬和布蘭德。
“談的怎么樣?他們答應嗎?”李寒冬坐在輪椅上面色有些恭敬。
他們被秦洛送到日不落帝國之后并未就此隱居下來,而是折騰著來到了混亂星域,成為一名獨立商人,他和宋知命的認識也始于一場商人的交流會,李寒冬的老練和沉穩(wěn)是宋知命欣賞的,所以便將他和布蘭德留在了源興商會成為了他的智囊團。
“當初秦洛可是把你苦心經(jīng)營的寒冬會毀于一旦,如今怎么會想著幫他一把呢?”宋知命好奇的問道。
摩尼共和國的威脅他有很多辦法處理,比如花大價錢雇傭其他的武裝進行保護,畢竟自己是一個龐大的商會,摩尼共和國也不敢做的太過分,只是李寒冬卻一再請求讓他雇傭大秦的護衛(wèi)隊,這讓宋知命想不通。
李寒冬苦笑一聲,蒼老的臉上滿是落寞之色:“或許是我老了吧,落葉歸根,我也想在臨死之前葬在自己的土地上,而不是做一個浪跡在外的流浪鬼。”
宋知命點點頭:“我明白了,多愁善感總歸是老者特有的悲哀。”
回到定好的酒店里,張恒打開了地圖,身邊的王風雨疑惑道:“我總覺得這件事不對,如果真的需要護衛(wèi)隊的話,混亂星域有很多其他的武裝,為什么偏偏要找上我們?還有,摩尼共和國就算再強大,也不可能對一個龐大的商會動手,畢竟源興商會的業(yè)務(wù)在摩尼共和國可是遍及上百顆行政星。”
“你也看出來了?這后面肯定有人在故意幫我們。”張恒笑道。
王風雨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張恒繼續(xù)解釋道:“從宋知命給的路線上看,這些經(jīng)過的地方都是屬于日不落或者是摩尼共和國的本土,摩尼共和國再蠢也不會在這些地方動手,另外,三千噸F級金屬也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足以制造兩千艘戰(zhàn)艦,這個價格宋知命居然覺得是合理的,出了有人想幫我們之外,那就只能說這后面有一個陰謀。”
“宋知命和我們沒有利益上的矛盾,我更傾向于前者,有人在幫我們。”王風雨分析道。
張恒將視線從地圖上離開看向王風雨笑道:“所以我才更感興趣,究竟是誰在幫我們?整個人我很好奇。”
夜已深,李寒冬從懸浮車上被布蘭德背了下來放在輪椅上,他的雙腿因為疾病已經(jīng)開始癱瘓,原本可以為他裝上一個假肢,但是他卻拒絕了,坐在輪椅上被布蘭德推著走進自己的莊園。
“果然人老了,就沒有了雄心壯志,反而更加思念一些東西。”李寒冬輕嘆一聲道。
推著他的布蘭德笑了笑:“我們一直以來就像個流浪的孩子一樣,沒有自己的故鄉(xiāng),當來到混亂星域的時候,看到無數(shù)人因為戰(zhàn)爭而流離失所,開始懷念以前的故鄉(xiāng),聯(lián)邦首都星的那顆老樹,想必已經(jīng)被砍掉了。”
莊園的門口,歐陽若雪站在那里等待著李寒冬的歸來,她和李寒冬的關(guān)系在歐陽戰(zhàn)死了之后便有了隔閡,沒有了以前的親熱,布蘭德將李寒冬交給歐陽如雪之后便告辭離開。
歐陽若雪推著李寒冬慢慢的朝著莊園內(nèi)走去,李寒冬低著頭摸著手指上的戒指突然問道:“孩子,你想家嗎?”
聽到這句話,歐陽如雪雙眼有些迷茫,家?在哪里呢?她的腦海第一個浮現(xiàn)的居然是秦洛的影子,趕緊搖搖頭她回答道:“沒有,我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李寒冬輕嘆一口氣,歐陽如雪還在為歐陽戰(zhàn)死亡的事和他生氣,但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當時處在他的位置上,如果組織哈特的話,恐怕自己和歐陽若雪都要死。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回到自己的故鄉(xiāng),你愿意嗎?”李寒冬問道。
歐陽若雪沒有說話,而是推著他走進了臥室,輕輕的按動輪椅上的按鈕,李寒冬被機械手臂放在了床上,他一雙充滿智慧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歐陽若雪,希望她給出一個回答。
歐陽若雪為李寒冬蓋好了被子,咬著嘴唇長嘆一聲:“外公,我們沒有故鄉(xiāng)了,回不去了。”
“不,我們有故鄉(xiāng),大秦的西南星域,你們歐陽家族的行政星!”李寒冬突然激動起來,臉色潮紅,而后劇烈的咳嗽。
歐陽若雪趕緊拿出藥端起一杯水給他喂下,緩過氣之后,李寒冬看著歐陽若雪道:“外公一定會讓你回去的,光明正大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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