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無選擇
帝都千秋殿
晚沐錦站在長青樹下,眉目幽深,目光緊緊的盯著手里的畫像,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容貌相似之人,畫中的女子有臉被發絲掩蓋,她抱著白狐坐在輪椅之上,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容,眼里卻含著化不開的濃郁愁緒。此刻的晚沐錦脊背筆直,側面身形露著生人勿進的陰戾之氣。
多年前還是廢皇子的晚沐錦,就是這樣冷漠孤傲,戾氣叢生。可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就變了,此刻似乎又是最初時的模樣。
“她在哪里?”
“回主上,現在無人知曉她在哪兒,因為這是西岐二皇子樓謹脩尋人的告示,可奇怪的是畫像上的女子是兩年前去的鳳城,她被發絲掩蓋的右臉有著很駭人的尸斑!”
“她可有親人在?”
“屬下打聽了,說是似乎有一個哥哥。”
“今晚連夜趕回鳳城,一定要找到她!”
落無痕答了聲是,匆匆起身,沉思了半晌才說道:“主上,我們在調查的過程中,遭到了阻攔,對方不知是何人,朱雀在和他們交手的途中還受了傷!他們似乎知道我們要找陰姬寒。”
“大概清楚是哪里的人嗎?”
“主上,似乎就是帝都的人,所有的交手途中從未開口說過一句話,不過看身形很像,我們從西凌輾轉道鳳城,一路相隨,或許從我們出發他們也就跟隨著的了。”
“那你們在鳳城小心點。朕會查清楚是誰?”
“是,主上。”
晚沐錦轉身進了內閣,拿著手里的畫像,久久回不了神。兩人的容貌是如此的相像,當年的大祭司一襲紅衣,美貌驚人,一顰一笑千斤重,絕代風華無人能及。許久之后,晚沐錦放下了手中的畫像,對李欽說道:“二王爺最近在做什么?”
“回陛下,二王爺一直都在府中,偶爾會在三王爺的府上坐坐,但是都很少。”
“是么?”
“是的,陛下!”
晚沐錦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夜太涼還是冬日太長,這個冬天過得太久太久了。
三王府中,素衣和晚沐衍靜靜的對面而坐,兩人都靜靜的不說話,一旁的紅燭在黑夜中搖曳。
素衣看著紅燭一點一滴的滴落在燭臺上,最后消遺殆盡,她的神色在漸漸的迷蒙。晚沐衍看著此刻的她被莫名的情緒掩蓋,輕聲喚道:“素衣。”
半晌之后,素衣才聽到晚沐衍的喊聲,回頭說道:“派出去的人怎么說。”
“現在誰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這么說來,就是她現在不在鳳城了么?”
晚沐衍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也不見得,大公子來信了,說可能不久之后他們會回帝都來。”
“時隔兩年多的時光,最終還是要回來。只是不知是否如你說所的那般小步優姿。”素衣看著晚沐衍,緩緩的說道。
“三爺,有些晚了,早些歇著吧。”素衣說著緩緩的起身就要朝內閣進去。
“素衣。”晚沐衍輕聲喚住了即將離去的素衣。
素衣輕輕的回頭,詢問道:“三爺還有什么事情?”
晚沐衍欲言又止,回了句:“額,沒事了,你早些歇息。”最終還是什么話也沒有說出口,或許只是不想打破現在的平靜罷了,雖然她一直沒有將他當成自己的依靠,至少他們還是朋友,還是相敬如賓的夫妻。
“那沒事的話素衣就先回屋了,你也早點歇著。”素衣說著款款的進了屋,頭也未回。
晚沐衍看著素衣的背影,心里有著淡淡的失落,最近素衣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的事情似乎從沒有告訴過晚沐衍,她從不依賴他,從不讓他幫忙,諸多事情。
素衣緩緩的走了進去,洛寧靜靜的站在身側,將湛濕的帕子擰干遞給了素衣。素衣接過洛寧手中的帕子,素衣瞥了一眼洛寧的手指,神色漸冷,半晌之后指著她的指甲說道:“似乎比上次又長了一點兒。”
洛寧看著素衣抿著嘴唇久久不說話,紅妝拉過她的手,輕聲說道:“洛兒,你跟隨在我的身旁已經是很多很多年了,這么多年咱們都過了,不急于這一時,不是嗎?”
素衣平時雖然永遠都是一副溫和的模樣,可是洛寧卻從不敢忤逆這位主子。呢喃的回道:“小姐,已經很久了!”
素衣回眸,眼里盡顯狠戾之色,洛寧頓時低下了頭。良久之后素衣才說道:“細細看你的指甲,細細的看,你養了十幾年的指甲,你就想因為一句時間很久就將它毀于一旦嗎?毀了指甲是小事,損了性命是大事,欲速則不達,這點道理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嗎?”
洛寧才細細的看著自己的指甲,已經有了細細的裂痕,這么多天,她自己什么都沒有發覺。素衣僅是那么一眼就看到了,這能說素衣有一雙神眼么?
“小姐,洛寧知道錯了,小姐就不要生氣了。”洛寧輕輕的貼上素衣的身子親昵的說道。
素衣看了看她,笑道:“以后不要如此,咱們可以什么都不要了,但是要自己好好的,知道不?”
“小姐,洛寧會好好的,小姐不用擔心。”
“恩。給你這個,回去敷在你的指甲上,切記,不能心急,得不償失。”素衣說著遞給了她一瓶藥水。
洛寧接過藥水,匆匆離去了。素衣看著已經離去的淡紫色身影,手指輕輕的撫上了眉心。輕輕的搖了搖頭。
鳳城,二皇子府邸
“二哥”樓謹溯想要說些什么,但見樓謹脩面色陰冷駭人,只得抿緊嘴唇。緩緩走了出去。
紅妝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男子,沉凝怪異的氣氛,整個屋內都是緊張的氣氛。要說前幾次紅妝看到樓謹脩生氣,那真是小巫見大巫。此刻的樓謹脩眸色幽深,一句話都不說。紅妝輕笑,他不說,就只得她來說,早說晚上不都得說么。紅妝心想著緩緩的起唇,話語溫雅的說道:“二公子,小妖來向你辭行。”
樓謹脩驀然抬眼,怔怔的看向她,抿了抿嘴唇。“為什么要突然間就消失?”
“我從來沒有想過就這樣悄然無息的消失在你的眼中,可是,二公子,你可知,小妖真的給不了你答案。”
“永遠都不可能么?就算我以江山為聘,我能許你一世長安?就算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你都要離開嗎?”
紅妝受盡了所有的殤,她本以為誰都會感動不了她,誰的話語在她這里都會拭去原來的意義。可此刻的樓謹脩一字一句飄入她的耳中,她的眼里出現了氤氳。卻還是輕輕的咽了口氣,抬眸間卻明亮如昔,她笑得風輕云淡。回道:“二公子以為,一世長安是那么的容易的么?江山為聘?著西岐江山是二公子的么?我想要的一切二公子能夠給么?二公子,趁現在一切都來得及,到此為止吧,我一直很感謝在那么一段時光中能夠遇見你,能夠有你和哥哥相陪。真的,謝謝你!”
樓謹脩看著她,眸子中都是說不清道明的情緒,就這樣赤luoluo的看著她,還是第一次。但是從樓謹脩的身上看到這樣冰冷的氣息,紅妝還是第一次覺得他冷。
一句謝謝你!將他推得很遠很遠。半晌之后樓謹脩緩緩的開口問道:“你覺得現在開始還來得及是嗎?”
“二公子”紅妝輕嘆道。
“是誰告訴你,現在我還來得及回頭?是誰說現在來得及?是誰說!是誰告訴你的!”紅妝呆呆的看著眼色通紅的樓謹脩,心一下一下的痛了起來。可是她沒有選擇,誰將她變成這樣,誰就要付出代價!無論她是否微笑?是否堅強的生活?這一點在她的心里,毋庸置疑,從未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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