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夢未醒3
晚惜文回頭看著她,眼神透著無限憂傷。說道:“不了,早就不了,只是,你和皇兄最后一定會幸福的,幻兒,你答應我,無論以后發生了什么,無論如何你都要原諒哥哥,你答應他的生死不棄,一定要做到!”
幻兒冷笑著:“公主說什么胡話,我既然是陛下的妃子,那必定生死帝都的人,死是帝都的鬼!”
“幻兒,不是這樣的。”
“那幻兒請問公主殿下,是什么樣的?今天讓我說生死不棄,明日便讓我的侍女爬上龍床嗎?是這樣嗎?公主殿下!”
“幻兒,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她一次一次的聽到,你原來不是這個樣的,我原來是什么樣的,我自己都不知道,難道她們能夠知道嗎?幻兒悲涼的想著。
“公主認識以前的幻兒嗎?或者是聶……”
晚惜文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發問,愣了片刻,急忙說道:“怎么會?只是感覺宸妃娘娘身上有漠北姑娘的氣息,自是和帝都的女子不一樣。”
看著落晚惜文荒而逃的背影,幻兒知道,如此就夠了。夠了!
綠蕪最終被封為了貴人,入住賢妃娘娘的咸福宮,這樣的消息毫無預兆的飄到了清華宮。幻兒早已麻木。可是紅妝卻坐在一旁流起了淚。
窗臺上微弱的燭火在微風中搖擺不定,印在窗上的影子,變得孤單蕭索。
莫幽拿來了披肩披在肩上,“娘娘,夜深了,早點歇息吧!”
“莫幽,你說,為什么那么多的事情一點預兆都沒有就來了,仔細想來,她們每說的一句話都是有寓意的,只是我沒去想過罷了。”
“娘娘不要多想,娘娘身子骨越發不好,可不能一直這樣。”
曾看史書上說,三千佳麗,一顰一笑,一悲一喜,融入沉浮,只系于帝王一身!
如今看來,不假。
幻兒突然間覺得現在的這一切都是假的,或許只是一個夢,夢醒了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沒有了。在漠北的時光是夢,在夢中一直看不到那個背影也是夢,來帝都是夢,成為晚沐錦的妃子也是夢!都是夢!只是綠蕪,你背叛了我才應該是夢。
紅妝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也會隨著她的悲喜陷了進去。想著她所想,念著她所念,紅妝覺得幻兒不應該留在皇宮中。
“莫幽,我真的需要休息了么?醒了就能夠回到漠北了對么?一覺醒來我還是以前的我。”她看著窗外緩緩的說道。
“娘娘,睡覺吧,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這一夜,晚沐錦沒有來,紅妝也隨著她輕輕的如夢,在她的夢中是混亂的,很多很多,甚至夢見了畫里的那個女人,聶幻兒,大殿前她身穿大紅色的衣服在暴雨中鮮艷似血,她站在雨中,一言未發,只是呆呆的看著月神殿的方向,她的眼神中透著絕望,是絕望!后來來了很多侍衛,她被綁到了祭壇上,最后火刑燒死了!哀怨的喊聲一層蓋住一層,紅妝舉得自己快被火焰溺死,瞬間突然驚醒了過來!只見幻兒也和她一同從驚醒,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娘娘!不好了!”她還驚魂未定,只見莫幽急急忙忙的掀開簾子進來了。
“怎么了?天亮了么?”
“娘娘,天還未亮呢,賢妃娘娘衣衫不整的跑來了,可是侍衛不讓進,正在外面鬧!”莫幽一邊說著,一邊給她整理著衣帶。
“賢妃娘娘怎么了?知道找我什么事么?”賢妃娘娘,就是那位傾城傾國的女子。
“娘娘,她在外面胡亂說話,說是你害死了二皇子!讓你還他二皇子!”
幻兒心頭一驚,二皇子的事都已經過去快一月了,賢妃娘娘怎會如此,難不成被誰蠱惑?匆匆忙忙的朝門口走去。
“皇上知道么?”
“墨竹去找皇上了。”
她驀然頓住了腳步,所有的事情在腦海里不停的閃過。
“怎么了娘娘?”莫幽在身側不解的問道。
“莫幽,你說皇上為什么把咱們困在了清華宮?咱們現在不能去見賢妃娘娘,回殿內。”說著她匆匆回了頭。
外面慘厲的喧鬧聲,“你就是一個惡鬼,你回來索命來了,你朝本宮來好了!我的橫兒這么小,我自是知道你的歹毒,那會兒有束縛,現在沒了,現在你是孤魂野鬼,無所忌憚了!你就回來害人,索命了!”紅妝在殿內聽著,越聽越是莫名奇妙。緩緩的飄了出來。
“聶幻兒!你給本宮滾出來,你以為躲在里面就沒事了嗎?滾出來!給本宮滾出來,本宮要你給橫兒償命!”
聽著賢妃的胡言亂語,莫幽著急的在前面走來走去。“這墨竹怎么還沒來!”
“莫幽,她剛才說什么?她剛才是不是提到了聶幻兒?”幻兒的聲音緩緩的飄來。
“回娘娘!沒有,什么事都沒有,賢妃娘娘這會兒就是瘋了,咱們別理他,一會兒皇上就來了。”莫幽在身前緊張的說道。
夢中的女子,畫上和紅妝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便是聶幻兒,她要搞清楚,這樣的念頭在心里騰升而起,便一發不可收拾,幻兒站起來奪門而出,朝門口跑去!
她跑到門口的時候,晚沐錦已經來了,他正拉著賢妃往回走,賢妃一直哭一直哭。
“等一下!”見到她在這個時候奔出來,晚沐錦一臉的不解,說道:“幻兒,回去!”
幻兒沒有看他,一直怔怔的看著賢妃,“賢妃娘娘,你剛才說的話什么意思?聶幻兒是誰?”
“哈哈哈哈……皇上,娘娘連自己都不認識了!報應啊,報應!”
晚沐錦眉頭緊皺,眼神凌厲的看向賢妃,賢妃害怕的朝后退了退,他抬眸看向我,仿佛什么事都沒有一樣,說道:“莫幽,扶宸妃娘娘回去!”
莫幽伸手來扶她,被她瞬間甩開。她看著晚沐錦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要知道答案!”
晚沐錦在生氣,拳頭在瞬間握緊,手背的經絡變得清晰可見。“答案就是,你現在回去休息!”
“帶賢妃娘娘回咸福宮!”只見他們浩浩蕩蕩的走了。
幻兒站著門口,看著,“莫幽,你去把我的長劍拿來!”
“娘娘,你要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練劍罷了,去吧。”這一夜,終究是在她的心上劃了一橫,只能等待著天亮,等待日出的光芒驅散黑夜。等待日光照佛到心里,免她苦難,賜她歡喜。紅妝站在她的身旁,想著同樣的事情,有著同樣的心情。多少年后,紅妝在想,若是可以,幻兒從不追究過往,從不聽瘋言瘋語,她就不會如此痛苦。
細細想來,她也是。她不該入這一場夢,只是一場夢,而她在這個夢中迷失了自己。
莫幽拿來了她的青劍,在漠北,紅妝愛用腰鞭的,柔軟且好帶。看得出來幻兒不長用,但是這把青劍她一直帶著。從記憶開始就覺得它是她最舍不得丟棄的。她喜歡小青這個名字,就把它稱之為了青劍。
她看著有些微微的出神,這把劍柄上有有十個字:“嫁娶十里紅妝,許卿一世長安!”這是兩位相愛的人給彼此的誓言。
她看了看站在風里的莫幽,想起了綠蕪,有些心煩,“莫幽,會練劍么?”
“娘娘!莫幽會舞劍,只是太久沒有舞了。”
“那時在漠北,綠蕪劍法很好,我們時常在一起切磋,耍劍,來到帝都就都變了呢。”她自言自語的說道。
“你回去休息吧,還沒天亮,我在庭院中呆一會兒!”
“娘娘,庭院里涼。況且天未亮,女婢陪著娘娘。”
幻兒看了她一眼,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去找一把劍來,陪我舞劍!”
“娘娘,只有侍衛帶著兵器,我們這宮里沒有了,娘娘您練劍吧,婢子在這里看著就行。”
她才恍然發覺,這宮里不是誰都可以帶兵刃。
慢慢的,她抓起劍,舞了起來。輕輕的活動著手腕轉動劍柄,劍也慢慢轉了起來。漸漸地,劍越轉越快,把地上的花瓣也卷起來,空中飄著淡淡的泥土的芬香。“綠蕪,若是你我還是漠北的幻兒和綠蕪多好。雖然沒有兵器,可是莫幽卻彈起了琴,淺青色的身影如同雛燕般的輕盈,伴隨著幽幽的琴聲,玉手抻出劍鞘里的青劍,手腕輕輕旋轉,青劍也如同閃電般快速閃動,劍光閃閃,與自己的那抹青色柔弱的身影相融合。青色的劍光在空中畫成一弧,腰肢隨機順著劍光倒去,卻又在著地那一刻隨機扯出水袖,勾上房梁,繞著大殿如天仙般的環繞在青色的劍光中,只在一瞬,把手中的青劍甩出,正中劍鞘。水袖與青色的身影一同落下。一曲畢,透著月光看到庭院的殘花敗葉,漸漸的露出凌冽之色,隨著劍光閃爍的瞬間,它們這一季的生命也到此為止,明年還能不能花開都是未知數。
她的劍使得是極快的,等到莫幽反應過來的時候,院里一片狼藉,她就這樣任性的毀了晚沐錦給移植過來的那些花。
覺得自己的生命也是猶如此花,悲憤又如何,這是無從選擇的。是的,無從選擇!
她練累了,便隨隨便便的坐在了花壇上,莫幽驚呼到,“娘娘,上面都是泥。”紅妝當時在想,人世間是泥臟還是人心更臟?
苦苦忍受的一切都發泄完了,看著滿地的狼藉,才恍然發現自己也是罪人。
“娘娘,陛下若是看到了怎么辦?怎么給陛下說?”
她該怎么說呢?“他不會來的!就算他來了也不會在乎,我也無所謂!”她微微的揚起頭,月亮還未落下。
“莫幽,你說月神殿那兒誰在里面住呢?那兒一直都是燈火輝煌的!”
“娘娘,那兒沒有人住,以后娘娘切莫再問有關于月神殿的問題了,那是禁忌,誰都不能提。”莫幽低斂垂眸的說道。
“那聶幻兒是誰?”
莫幽撲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娘娘,快別問了,以后關于月神殿,關于陰姬兩個字都不允許再提,陛下聽到會掉腦袋的!”
她把莫幽扶了起來,“我不問便是了,你也不用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
莫幽深深的看著她,說道:“娘娘,奴婢是為你好,您剛才問的真的不能提起,您知道了嗎?”
她點了點頭,說了聲知道了,便回屋了,走到屋門口她還回頭看了一眼月神殿,那里在心里越發的神秘起來了。
這一夜的混亂,莫幽一夜沒合眼,該是困極了,剛躺著就睡著了,可她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越發的沒了睡意。躡手躡腳的掀開門簾走到屋門口。
她只能遠遠的眺望,卻不能去窺視。外面的守衛很多,她躲不過那些守衛進去。
“那么想去看,那就去看!”瞬間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
“我又不會飛,怎么去?”
“那你猜猜我在哪兒,我就帶你去!”
“是嗎?我猜你在哪兒,你就帶我去!”她輕聲的笑著,此人應該不會有什么惡意。“可是,我不但能夠猜得出你在哪兒,還能猜出你穿什么衣服,什么身份?能夠多猜出來兩個是不是還可以讓你答應我一件事!”
“哈哈,你還是一點都沒變,那你就猜吧!猜中了我帶你去月神殿,并且答應你一件事。”
幻兒聽著,自然忽略了那句你還是一點都沒變,他是不是也曾認識她呢?或許從他這里能夠找到線索,便開口說道:“第一,你在我頭頂,第二,你身穿月牙白的袍子,第三,你的身份應該是某位王爺或者游俠!”
她走下屋檐,仰頭看著站在屋頂的男子他確實穿著月牙色的袍子,在月光下頓然覺得清爽不少,俊秀的臉龐上眉峰微微的緊蹙著,眼神中又藏著些許的悸動之色。笑著說道:“公子,我說的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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