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軒撇了撇嘴，說道：“怎么會，明明就是我比他更美！”

“你個臭小子，乳臭未干，你讓我看看你哪兒比我美了？”蘇傾等著懿軒說道，頭微微的上揚，紅妝看著他這副模樣，哭笑不得，這就是對著兩個自戀的騷包的好處，無處不是笑料！

生活，似乎與這樣的人相處在一起，會更加的美好一些！她靜靜的看著他們，嘴角飄蕩著和煦春風的笑意，暖了自己的心，卻讓懿軒和蘇傾心中一片刺痛！

晚沐衍看著素衣的離去，一個人坐在屋里，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憶往昔，她是那樣的苦，他一直知道，可還是為何，最后他還是選擇傷害了她？是他自己足夠自信，紅妝會原諒他嗎？還是說？所有的額大業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比她？比素衣？

蘇傾當天晚上陪著紅妝一直坐著，他回答屋內給她去了幾顆藥丸給她吃下，似乎稍微的緩和了一些。吃完夜宵后，冷安帶著懿軒下去歇息了。

“今天為何要追著過去？”蘇傾看著紅妝怔怔的問道。

紅妝冷了片刻，便明白了蘇傾說的是什么？許久才說道：“你一直都知道。”可是你么卻不告訴我，把我當傻子。

蘇傾看了看紅妝，“無論如何，那是你和他們之間的事情，我只能阻止再繼續傷害你，我不會插手從中解決，因為我知道，你們的關系匪淺！”

紅妝輕笑，笑里的落寞和嘲諷，足夠形成千萬根刺，刺進蘇傾的心中。“為什么？為什么呢？蘇傾，我在剛才我還和冷安信誓旦旦的說，我知道那個人是誰？因為我大概猜到了是誰了？為什么是他？又為什么會是她？我這個人有這么不值得真心相待么？讓他們算計到此，將我的命都給算計進去？”紅妝的痛楚，蘇傾深知，卻不能親身體會，她話中的悲涼，是那么的絕望！

“你說，連你都說了，我們關系匪淺，可是蘇傾，關系匪淺就是讓我當傻瓜，關系匪淺的人就會忍心讓我在乎的人死在我的面前我無能為力？關系匪淺就是做到讓我心愛的人誤會我，關系匪淺，就是想讓我一個人孤獨終老嗎？這就是所謂的關系匪淺！”

蘇傾第一次見到紅妝的淚水，一滴一滴的滾落，瞬間即逝，若不是看到了地上的印記，他不會知道她哭了，她也流淚了！

“或許他們有著他們的苦衷！”蘇傾似乎也只能這樣來安慰她，別無其他。

紅妝搖了搖頭，說道：“算了，算了，如此就好，算了吧！”

“如果你在這里不開心，離開好不好？”蘇傾柔聲說著，似乎就在哄著一個孩子一般。

“離開？我又能夠去哪兒？還能去哪兒呢？我只是一個無家的人，只是一個無家的人！”

“這莫大的天下，總有你的容身之處，總有人在乎著你，總有人會為了欠下你的東西費勁全力的彌補，總有人牽掛著你！”蘇傾望著她一字一句的說著。只是她不停的要了搖頭。問道：“你那么了解我，你可曾知道？我最初的過往？”

蘇傾要了搖頭，說道：“不知。”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從你回到南詔的時候開始，所以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

“那么為何不去調查一下我的過去？為何不連最初的一切也知道呢？”

“那些事你藏在心底的秘密，已經沒有人能夠知道，或許我又可以說，知道那些過去的，或許只有陰姬寒和你自己！”蘇傾的神色冷清，淡淡的說著。

“是啊，那些過去只有我自己知道，也只有陰姬寒知道，因為那個時候是他親眼看著我走過那些歲月，他是我的哥哥，他可以視若無睹！”紅妝的話剛落，蘇傾的臉上結上了一層寒冰。

“知道嗎？當年我跟隨著陰姬岱云出了南詔，陰姬岱云將我交給了一家商人，因為府上沒有孩子，所以那位女子對我還好。后來，后來經商失敗，男子慘死，女子改了嫁，自是不會再要我這個拖油瓶了。就是這樣輾轉流離，我成為乞丐，后來被人販子帶走，再逃出來，有四年的時光她都是如此度過。那些過往那么不堪，我都走過來了，那些人的嘴臉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人情冷暖誰又能知？”她說的很快，似乎是說著其他人的事情，三兩句話帶過，可是蘇傾明天，一年那么多天，一天那么多年，她是如何挨過來的？

時隔多年，紅妝憶起當年的往事，泣不成聲。夜如同當年一樣的涼，涼透了心底。可是此刻他們都長大了，經歷了風雨，看透了塵世冷暖，沐錦曾經把她傷的很深很深。她的身上，心上都早已千瘡百孔，紅妝以為自己能夠練就一身同墻體壁，百毒不侵！

“蘇傾，我不會在乎你是為什么接近的我了？我也不會再去把誰放在心里，因為我不能慧眼識珠，或許說我早就失去了那樣子的能力，我以為我遷就，我在乎，我愿意用性命去守護的東西，最終都不會負了我！哥哥是，沐衍是，素衣也是！還有他們，都是！”她的話語很絕情，似乎蘇傾也就一并被她隔絕到了外面。

許久之后，蘇傾說道：“你不用在乎我，因為只是我欠了你，和你沒關系！”

“我可以放下多少恩怨來釋懷自己的心，當我對著陰姬寒說，我以為，就連哥哥也是迷了雙眼看不到，才會如此對我，我也一直以為，哥哥唯一能夠懂我的人！他卻說懂我，疼我，護著我，這么多年，怎么不懂我了？”紅妝此刻還能憶起陰姬寒當時臉龐上帶著些微的怒氣。“蘇傾，你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包括小五，我不會想要做皇宮中的任何一個女子，我也從來不想再皇宮中生活。”

蘇傾看著紅妝疲倦的面容，沉沉的說道：“那就離開吧，離開就好了。”

紅妝沒有接他的話，繼續說道，“陰姬寒說，我的心事鐵打的，看著自己的家人全部死在自己面前的，而是他們都忽略了，所謂的父親？娘親？姑姑？姐姐？對于我來說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我活到現在，誰又給過我一秒鐘的依靠？誰又擔心過淪落天涯的我？還有所謂的哥哥，我就覺得更可笑了他他找到我的那一年，他說，找了我很久很久。一找就是好幾年。就在他回到帝都，再次和我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當他們都在算計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死心了。”紅妝微微回頭，看著蘇傾一字一句的說道：“有些人欠我的，生生世世都還不清，可是陰姬寒，我們早已經兩清了。”紅妝說著這樣的話的時候，她心在不停的抽搐著，疼得她呼吸都困難。很多事情她不是不懂，很多年前她就懂了，她也看清了，可是她還是想依戀著，想要尋到一絲溫暖，可是這一絲溫暖卻要由她自己來了斷，又是何其的不忍心。

蘇傾只是聽著，不說話，她的心應該在疼，不然為何他的也是這么疼？

“我和他說兩清的時候，他很生氣，差點掐死我！”紅妝漫不經心的說著，她緩緩的拿起了茶壺，給蘇傾斟滿了茶，將自己的茶盞也倒滿。似乎只是當做一個故事告訴蘇傾，而這個故事和她自己無關。她做的很是熟練，恍惚就像在庭院中的時候，玉蘭花香襲人，花瓣繽紛而落，她靜靜的坐著，什么都不想，只是閑暇的時間里煮一壺清茶，浸泡一下人心。

“他說，他給我我千萬個報仇的理由！”紅妝癡癡的笑了起來，輕笑著端起了茶盞，微微的吹了一口氣，小小的茶盞中起了層層的波浪。她低頭輕抿了一口，轉手將茶盞放在了桌上。“小五冤枉了我，讓我終生不孕，拋棄了我，殺我全家幾百口人！他罪大惡極！可是那個時候小五不知道我是誰？雖然我不能篤定他知道了會不會手下留情，但是總歸是不知道。”

“他已經說了，那么我接下來就應該先從哪兒說起呢？”紅妝微微的回想著，片刻之后記著說道：“應該就從他說找我找得很辛苦的時候說起好了。”

紅妝此刻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他說一找我就找了好幾年，可是你知道嗎？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又為何會找到漠北的街頭？那么多年都過去了，我已經變成乞丐了，是那樣的狼狽，換成此刻的我見到滿身破舊，滿臉污穢，我自己恐怕都認不出我自己來。他又是如何認出的我？蘇傾，你知道嗎？我從不相信！”紅妝的話說得很慢，幾乎是一字一句，卻又是讓人細心裂肺！

“他說我是的妹妹，他為何認不出來？”

紅妝的眼睛卻在那一瞬間冷卻了下來，如同冰窖里面的寒冰。緩緩起唇說道：“哥哥說，父親死了，娘親死了，家人死了。我當時告訴他，我的家人早就已經死了！”

“那不是我第一次被打臉了，所以無所謂。無所謂。就當一如那一年在街頭被一個貴婦拽著頭發使勁的抽的時候，一樣，無所謂。”

紅妝頭都沒有低一下，她的笑容還在，至少不曾變過。蘇傾不明白，紅妝到底是要說些什么？因為在他知道的事情中，陰姬寒似乎一直都對她不錯。

陰姬寒打下去之后愣愣的愣在了原地，他的手在微微的顫抖。“對不起。”他微聲道。

“很多事情不是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說，他說他懂我，他又可曾懂得我顛覆塵世只是想要尋求一抹安穩之地，安安心心的度余生。那一天他讓我把所知道的，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說出來！其實我只是想問一句，所以的家人死在我面前，我的心是不是鐵打的，我很想問他們，難道他們的心不是鐵打的嗎？八年，八年的時間，我娘親死了，奶娘帶著我住在小院里，八年，我見過父親三次，他沒有進過小院一步，他沒有抱過我一次，知道嗎？當陰姬寒和陰姬紅蓮在所謂的父親身邊歡笑的時候，我都多羨慕，可是我當年有多羨慕，我就有多恨他！娘親？我娘親我出生就死了，我有的只是奶娘而已，奶娘死去的時候，臉色鐵青，她是中毒死的，誰下的毒，陰姬寒他很清楚！繼續說姑姑好了，姑姑？是我姑姑嗎？是嗎？她說送我走是為了我好，我信了！可是蘇傾，你知道嗎？當他找到我的那一刻我有多恨他！誰得心是鐵打的，我的嗎？要說是心狠，誰又比得過他們，比得過父親，比得過姑姑！可以看著我病痛，看著我被人拋棄，看著我變成小偷，看著我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看著我淪為乞丐嗎！這就是我的家人，這就是我家人嗎？就連他也一樣，他以為你找到我，給我一絲溫暖，我就應該感激零涕？若不是他，姑姑不會知道我回帝都了，若不是他，我不會成為大祭司，若不是他，我怎么會終生不孕！我所有的傷痛不是只有晚沐錦是始作俑者，他們就是好人！他們就能成為好人，他們明知道我已經這么苦，還要讓我替紅蓮登上大祭司的位置，難道就是那貧瘠之溺任人踐踏嗎？當時，她們明明已經知道，我已經懷孕了，他們卻不告訴姑姑，他們明明知道當了大祭司，就一輩子不能嫁人，不能有孩子！我從小就無家了，為何？為何他們都這么對我？蘇傾，這就是我所謂的我的家人？我身在地獄的時候，誰又救了我！我曾以為，我和晚沐衍相識相知相互扶持這么多年，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他也不會傷害我，最后我還是錯了！”紅妝一字一句的說著，她的眼圈血紅，淚水最終無聲的滑落。

蘇傾看著她，神色萬分復雜。其實紅妝說得這些他已經知道了，就在陰姬寒回來再酒樓的那一天，他守在屋頂就聽到了，她的苦，她的心酸，遠遠不是那些平常人能夠了解的。此時此刻聽著她親口說出來，他的心由內而外的被擊碎，他不知道，最后，他還有沒有勇氣告訴她事實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