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沐錦朦朧的眼神中，方萋萋看到了溫意，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她真心的以為晚沐錦是真的愛她的，可是她是那么的清楚剛才侍女在她耳邊所說的話，不過聽起來，晚沐錦說的這些話還真是溫情，至少讓太后看到了真情！

方萋萋微微的抬眸，目光中充滿了哀切，晚沐錦明天她所求的是什么？眸子中閃過一抹寒光，讓人捉摸不到。

敬茶結束之后，柒妃就被留在了萬壽宮，這皇宮中，太多的人感覺到了硝煙的彌漫，就在這樣的一個冬季，發生了太多的變故，小皇子懿軒自從他的娘親離去之后，很少在皇宮見到他的身影，前些日子里，有眾多宮人知道陛下喜歡上了一個丑顏女，可是這個丑顏女，卻在一夕之間消失在看皇宮，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誰？她去了哪兒？

皇后靜靜的坐在窗柩一旁，微微的探著頭看著外面，落葉早就已經落光了，庭院中的梅花還沒有綻放，她在等，等待大雪之中紅梅綻放！

“娘娘！”碧紗站在賀蘭清緲的身后看著她呆呆的神情，柔聲喚道。“天涼了，娘娘要保重身體！”

賀蘭清緲微微斂了斂眸，神色迷離，懶懶的說道：“是啊，冬天來了，這一院的紅梅總算等到了開放的季節。”

其實碧紗跟隨在賀蘭清緲的身后，賀蘭清緲的一切事情她應該都是記得一清二楚，她知道，賀蘭清緲等待的不是那一院子的紅梅齊放，而是等待那個人的到來！

嫁給了晚沐錦多年，除了這個所謂的鳳冠，她得到了什么呢？什么也沒有！

碧紗拿來了她淡紫色的裘衣，給她緩緩的披在肩上，她攏了攏披在身后的發絲，微微的側眸，恰好看到走進鳳儀宮的男子，一襲白衣，出塵如雪，這么多年以來，他幾乎不穿白色的衣服，向來都是玄衣披身淡漠的表情，多年前她早已習慣，他雖然不笑，可是偶然間沒有那么冷，無論他是否愛她，她都會覺得他是一個好帝王，兢兢業業的撐起了整個南詔的江山。

若是她只是一個平凡人家的女子，他也只是一個平凡人家的男子，該多好？

可是沒有如果，她和他都是被困在這深宮大院的可憐之人！

碧紗順著賀蘭清緲的目光看去，正巧看到了晚沐錦的身影。心中竊喜，“娘娘，陛下來看你了！”

賀蘭清緲并沒有回道碧紗的話語，只是靜靜的看著晚沐錦一步一步的靠近，他走路極輕，似乎都是飄飄然的感覺，因為生病，他整個人變得更加的消瘦，遠遠的看著更加的羸弱。

他的面容在寒風中變得越發的蒼白，眼角有著淡淡的淤青，他沒走幾步帶著輕微的咳嗽，賀蘭清緲看了微微的心疼了起來！

她隱藏在鳳儀宮這么都念，不聞不問，是因為她以為總有一天他們家和晚沐錦會冰釋前嫌，父親還是忠臣，他也還是明君！

怎樣的帝王才算是明君呢？并不是她一個女子來做定論的，聽聞他去了姑姑的宮中，將柒妃交給了姑姑，其實她萬分想不明白？妃子爭寵，那是勾心斗角，所以將那兒孩子視為眼中釘，可是為何？晚沐錦要將這個孩子作為賭注？是為了成全他的大業？還是復仇？還是那個女子？

如今他身子已殘，似乎是病入膏肓的模樣，或許下一秒著皇宮內就會哭聲連連，有內侍大聲宣告著說陛下駕崩了！她沒有勇氣見到他走在她的面前。她做不到！

無論他是為了什么？為了江山？為了仇恨？還是為了那個女子，這一次，她毫無怨言的成全他，陪著他！

在她的恍惚將，晚沐錦已經走到了她的殿內，站在了屋門口，她回頭，看著微弱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因為沒有點燈屋內有些黑暗，他在搜尋著她的身影。碧紗緩緩的迎了上去，微微行了禮，“碧紗見過陛下！娘娘在里面。”

“怎么不點燈呢？”晚沐錦輕聲問著，可這一次淡淡的話語，碧紗總算是沒有感覺到了他強大的氣壓，似乎只是一句很平常的問話，事實上也是如此的。

“回陛下，娘娘在窗柩邊坐著，很不開心不讓點燈！”碧紗說完微微的側身站在了一旁，只見晚沐錦慢步朝內閣走了進去，他知道，打開那個窗戶，能夠看到庭院中的紅梅，只是現在還沒有到盛開的時節，便是尋不到了！

“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也不點燈！”晚沐錦看著賀蘭清緲有些哀傷的神情溫和的問道。

她聽到他的聲音，緩緩的回頭，眸光中帶著若有若無的朦朧“陛下，您身子不適怎么還過來了？”

她說著站了起來，走到晚沐錦的身旁，扶著晚沐錦緩緩的坐下，只聽晚沐錦的聲音在簌簌的風聲中想起：“就是過來看看你，也不知道何時會走到了盡頭！”

“清緲！”晚沐錦輕聲喚道。

“嗯。”她看著他柔和的目光，嚶嚀道。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成親之****和我說過的話？”

賀蘭清緲微微的回憶著，成親的那一天她說過什么樣的話，過去多少載，在慢慢的憶起來，似乎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似乎也還是剛剛發生的事情一樣！那一年的十里紅妝飄滿了整條錦繡街，她是浩浩蕩蕩的被抬入太子府邸，那一年她便是知道她是未來的皇后，在那之前，她從未想過要進宮，要成為他的妻子，與他相守一輩子，以為她長常常聽人說，他是一個陰冷的人，所謂五毒不丈夫，他一直都做得很好。

世人總是說他狠戾，她也見過了。他曾經是一個廢皇子，半身殘疾，到最后一夜之間他雙腿被治好，不知為何，先帝的圣旨一下，造成了軒然大波，他被立為太子！

姑姑一直都想要晚沐辰為太子，只奈何，他并不喜歡這樣子的生活，百般的躲藏，以至于到最后姑姑篡改先帝遺詔都沒辦法找到登基的人，無可奈何？晚沐錦當時又有著太多的大臣支持，以至于一夕之間晚沐錦拿出了另一道遺詔，還有先帝爺身邊的李欽作證！最后登基！

她聽說當年站在大殿之上的姑姑臉色異常的難堪，因為原本站在她身側的李欽突然間倒戈，承認了先帝爺的遺詔上的人是晚沐錦！

很多事情聽說似乎是一回事，看到了又是一回事！她跟隨在晚沐錦的身旁，自然是知道那時的他做了什么？只是當年她已經是嫁為人婦，姑姑若是保不了她，那么她必死無疑，又何必要惹惱了晚沐錦！

她其實不愿意做一個聰明的人，她只愿意做一個傻子，每一天都不用想著任何事情，紅塵中的情與愛都與她無關，他們之間的愛與恨也和她無關，他立了誰為側妃，活著說又看上了哪一個美人？都和她沒有關系，他若是要了，她便是點頭，只為了能全身而退！

那時與現在的情況頗為不同，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那個時候，她不愛他！

所以才會在新婚之夜和晚沐錦說：“我只是一顆棋子，我也深知自己已經無力改變，所以我愿意做那一顆棋子，只是不愿意四處流動，希望太子殿下成全妾身這小小的要求！”

晚沐錦當時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只要你自己不動，就沒有人能夠動你，我也不會動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雖然那個時候，他們各自僵持，可是必盡也是風中雨里的走了很多年，他漸漸的對她放下一些防備，可是她卻沒能夠一如往初的鎮定自若，沒能像當年那般的有底氣告訴他，她還依舊只愿意做那一顆棋子！

當有一天她正真的成為了他的妻，她的心在他的淡薄溫柔中漸漸的淪陷，城池不保的那一刻，她深知，自己早已經沒有了選擇！

時間久了，她也知道，那些女子在他的眼中也不過是水月鏡花，隨他去了，她也不會自降身份把那些女子放在眼中！但是他藏得那么深，他的心中一直有著那么一個女子，他對那個女子許諾了十里紅妝，他說過塵埃落定的時候給那個女子一世長安！可是，她在那一刻又被他放在了何處？

那么多年過去了？她和他似乎都已經就像到了遲暮之年一般，還能有著現在的淡淡的溫暖，一起坐著看日光漸落，一起說著話，聽著他問：“清緲，你可還記得成親之****和我說過什么話？”

她有著一瞬間的恍惚，緩緩回道：“記得！”她怎么會不記得？

“這一輩子，你也有著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愿下輩子，我們都能夠活得灑脫和無所顧忌。”晚沐錦說著這樣的話語，帶著淡淡的溫情，這不是晚沐錦所會說出的話！

晚沐錦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這些年，她也是如履薄冰！她明明是賀蘭家的大小姐，身上卻沒有太多大小姐的焦躁與嬌氣，相反，她識大體知進退！若不是有著那莫大的仇恨，若不是她們只能是這樣的關系，若不是他的心中已經有了阿九，若不是有著那么多的不可意料，她會是一個很好的皇后！

可惜，她始終不是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