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見到你們
緋期也沒有想到,他的話會讓紅妝不明所以的放手不糾纏,或許讓她放手的不是他,而是流觴。可是他最沒有想到的是紅妝所說的話語,她說:“我不是聶幻兒,我不是你們記憶中的女子,前世今生和我沒有關系,若是我為了我的孩子,害你受了罰,我很抱歉!可是與我無關,因為那是我的事情,本就和你沒有關系,是你自己愿意!以后,我不想再見到你們!她說她不愿意在見到他們。”流觴收了孩子的魂魄之后,抬頭望著墻上的緋期,眼中都是失望。
流觴看著紅妝的背影,許久都沒有說出話來,他的目光當中,透著濃厚的悲傷,就在那么的一瞬間,流觴的身上籠罩著厚重的悲愴!
緋期才意識到紅妝的話語對流觴的打擊有多大!他很清楚,紅妝的每一次輪回,流觴都跟隨她的身側,雖然不打擾,可是都在看著,看著她長大,變老,輪回。那是多少年的時光,是多少綿延不絕的歲月,帶著多少的孤寂與悲痛,占據了多少的心情。
紅妝一句,以后我不想再見到你們!流觴許久都說不出話來,或許就在那么的一瞬間,流觴不知道該說啥,可是當他想要說什么的時候,紅妝已經離去。
“流觴”緋期輕聲喚道,可是流觴失神落魄的轉身。一句話都沒有回答出來。
他跟隨在他的身后,不知道該說什么。緋期瞬間就后悔了對紅妝說得那些話,他以為會什么事情都沒有,那是他不知道,紅妝最近對那些人有多少的失望,緋期不清楚,因為他現在全部的精力都在流觴額身上。
紅妝離去,沈妙之看著她的臉色蒼白,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紅妝輕笑著,回道:“沒事。去一趟蘇府。”她說著加快了步伐,緋期的話語在她的耳邊一遍一遍的回響。“因為你的孩子,流觴替你受了多大的處罰?不要以為是上天縱容了你,也不要以為,你真的可以肆無忌憚!并不是別人的付出都不值一提!”自己真的是自私的嗎?若是這個孩子留下了,流觴是不是一樣的會受罰?答案是一定的。流觴會受罰,不是她可以想象的。
多年前,紅妝還是大祭司的時候,帝都曾經發射管了一件怪事,就是帝都死了好些個小孩子,到現在都還是一個冤案,有人說是因為撞了邪,有人說,是因為被冤鬼纏身!做了無數的法事,招了無數次的魂魄,那些做父母的都沒有如愿以償的見到孩子,官府查了,最終也是無疾而終。
到現在,紅妝都還能夠想起見到懿軒的那一個晚上,他身子瘦小,看著格外的可憐,因為饑餓,他臉色鐵青蒼白。
她作為一個母親,無疑,她是為了保護孩子,她也是護短的。她只能默默的做了一場法師,為那些孩子超度,希望來世平安一生。
她不會告訴別人,她養了一個鬼兒。她也不會告訴別人,她的孩子殺了人!
她就是這么的自私,她沒有勇氣問緋期,流觴到底是受了什么樣的刑罰,她也沒有勇氣知道,她欠了很多的東西,就這樣欠著吧,什么時候她有能力還他的時候,她還他!
她不知道,若是沒有流觴,懿軒是不是也不會有現在的模樣,她也不會這樣順利的將懿軒幻化成人?
她靜靜的站在蘇傾的府邸前面,許久許久都不曾敲門。
“咯吱”的一聲響,大門在瞬間被打開來,紅妝都來不及閃躲。“小姐來了,怎么站在門外呢?外面天氣冷,快請進!”管家的話語急促,帶著急切的擔憂。
“蘇伯,我也剛到。”紅妝輕笑著柔聲回道。
管家看了她一眼,微聲說道:“快進去吧,小公子和少爺還在下棋呢?剛給他們準備了夜宵端過去。”管家一邊說著,一邊領著紅妝朝屋內走去。
妙之跟隨在身后,微微打量著蘇府。有一種淡淡的怪異,她也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
紅妝快步走了進去,只見懿軒和蘇傾還在下棋。她靜靜的站在門口,看著遠處一大一小的兩個人,有些相似的眉眼,有著莫名的熟悉感。
她看著他們你來往往的下著棋,嘴角揚著笑意。只聽蘇傾微聲問道:“小子,你娘親離開這些天,你就不想她嗎?”
懿軒下著棋,說道:”她知道我想她,我也知道她想我。我在你這里一直住著,只是因為我不想成為她的累贅,她有著想要做的事情。”
“我覺得你娘親這輩子最正確的是奇怪就是有了你。”蘇傾的話語溫和,如春日里的陽光。
“我為我這輩子能是她的兒子而幸運。”懿軒的話語一落,紅妝紅了眼圈。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她沒能給他一個安定的家,沒能給他一個完整的身體,讓他跟隨著體驗了人生的苦與難,讓他見了人性的黑暗!
“我也為這輩子能夠在她的身邊做些事情而安心。”蘇傾的話語從嘴邊緩緩的飄散而出。
懿軒的白子一落,看著蘇傾微聲問道:“我一直想要知道,你為何對我娘親這么的好?”
隨之而來的是蘇傾許久的沉默,紅妝屏住了呼吸,她也想知道。
“懿軒,你娘親曾經問過我。可是我當時沒有回答她。”
“為什么?”懿軒輕聲問道。
“因為我是你的親舅舅!”蘇傾的話語一落,懿軒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反而是紅妝一臉的驚愕,原本他們之間太多的相似,眉眼間,笑意,都是那樣,可是紅妝沒有想到他會是她的親哥哥。
“你不驚訝?”蘇傾微聲問道。
“我大概已經猜到了,只是想不到是什么樣的原委。”懿軒微聲說道。
“這個說來話長,當年,因為你娘親出生的時候,眉尖開出了淡淡的薔薇花,然而,那個時候,薔薇花是南詔的禁花,說起來,是娘親拋棄了她。”蘇傾不緊不慢的說著,似乎在想著什么。
然而,站在門口的紅妝臉色早已經蒼白,站在一側的管家神色緊張的看著紅妝。懿軒感覺到了門口有人,匆匆跑了過來打開門,只見紅妝靜靜的站在門口,“娘親。”懿軒的話語有些驚愕,分明也沒有想到紅妝會在午夜的時候趕了過來。
紅妝裝作若無其事的笑著,溫生說道:“怎么還沒有睡呢?和蘇傾下棋很開心?”
紅妝的面色無異,懿軒的心似乎沒有了那么緊張,“娘親來很久了嗎?”
“剛到。”紅妝說著牽起他的手,緩緩的走了進去。見到紅妝出現在這里,他的臉色有些異常。
可是紅妝笑意盈盈的走到他的面前。說道:“他在你這里都玩得開心,以后我帶回去了,可就沒有陪他下棋的了。我可怨著你呢。”紅妝嗔笑著。
蘇傾斂了眸色,說道:“那就讓我陪著他長大好了。”
紅妝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啊。”
紅妝看著桌上還散著熱氣的的夜宵,說道:“怎么還不吃呢?我都餓了。”她說著緩緩的拿起了東西,沉默了許久喂到了嘴中。蘇傾是看出來了,紅妝的心中有事。
“我們準備下了這一盤,再吃完夜宵,回屋歇息。”蘇傾說著走到了桌旁,懿軒看了看蘇傾又看了看紅妝,心中有些不安。
“娘親,你好幾天沒有來看我了。”懿軒說著親眤的抱著紅妝的手臂呢喃道。
“娘親這不是來看你了嗎。”紅妝說著抱起了他,在他的額頭親親一吻。
紅妝嘗了一口,便不再吃了。懿軒和蘇傾也神色怪異。良久之后,紅妝看著懿軒的臉龐柔聲說道:“懿軒,你告訴娘親,若是離開帝都,你喜歡哪兒?”
懿軒沉默了一會兒,回道:“你喜歡哪兒,我就隨著你去哪兒。”
娘倆兒微聲說了一些悄悄話,懿軒在紅妝的懷中緩緩的睡著了,紅妝將他抱到了軟榻上,看著他神色安穩,蘇傾站在身后,說道:“他還是孩子,雖然平日里都懂事,不問不鬧。可是從沒有在你懷里睡得這么安穩。”
紅妝聽著,紅了眼圈。她輕輕的給懿軒蓋上了被子,輕輕的站了起來。朝外面走去。蘇傾跟隨在紅妝的身后,聲音凝重的喊道:“阿九。”
紅妝停頓了腳步,怔怔的站在那兒。說道:“什么事?”她的話語中透著冷漠,再也沒有剛才的和顏悅色。
蘇傾沉默了片刻“你剛才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聽到了又如何?”
“你沒有什么想要問的嗎?”
紅妝的嘴角出現了一抹嘲諷,說道:“我需要問什么?和我又有什么關系?”
“我不是有意騙你,我確實真的是欠了你很多,我若是那個時候就告訴你這樣的關系,你會像現在一樣的踏進我的府邸,你還會將懿軒安心的放在我這里嗎?阿九,我了解你的,你不會!”蘇傾說得斬釘截鐵。
“可是塵世間沒有了如果,你說你是我的親哥哥,可是我的娘親已經死了,我怎么會認你,我又憑什么會認你?”紅妝說著緩緩的轉身,眼中都是嘲諷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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